20、暗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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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涣之，你说这大晚上的，这里真的不会有些什么吗？”云泽加快了脚步，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尽管她已经运了半程轻功，快要到了白塔周围，可是依旧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沈大掌门，你没事倒是点一盏灯啊。这是你自己家，又不是贼窝，人家庙里面还想着多上一点油灯呢。云泽咬着牙暗暗地想，双臂把自己抱得更紧。
疏涣之颔首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怕的不是魔教，反倒是怕这里其他的东西呢。”他悄悄往云泽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并肩而行，几乎在黑暗中挨在了一起。
“你别瞎说！”云泽哆嗦着，恨恨地说，“这景够吓人就算了，你也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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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塔一体，塔踞中央。当归阁当初毕竟不是寺庙，规格并不是很大。等云泽已经走到塔下，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将塔包围起来的庙群，只有一座寺庙与塔相对。
塔是石塔，八层八角，高度应该属于正常水平。第一层塔身最高，八面每一面都雕刻有佛像，姿势各异的佛像将石塔包围了起来。佛像的打磨比较粗糙，应该不是出于名家之手，虽说鼻子是鼻眼是眼，但云泽瞪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供的又是那尊佛。
塔的每层都设有门，仿木结构让门显得与正常门没有太大区别。
云泽走进塔，让自己努力不要看佛像的脸，把注意力放在门上。“哒——”她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手，在门上推了推，意料之中，触摸到的是冰冷坚固的石质，指尖明显感受到了雕刻的粗糙——这是一道假门。
“假门。”云泽叹了一口气。
疏涣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上了前，飞身而起，脚尖在石塔上微点，沿着塔身旋转着向上，依次检查石门，“假门，假门……”这里全都是假门。
“塔修假门倒是挺正常的，一般不是让人进去参观的，更何况这塔修得、修得还不是一般的烂。”疏涣之从塔尖一跃而下，仰头看着黑暗里的石塔。
“看来是我多疑了。”云泽看着被佛像包围的塔心里感到有些心悸，不适感让她连连倒退好几步，她拉着疏涣之的衣袖往庙的方向走，“疏涣之，我们去看看庙吧。”
寺庙隐藏在当归阁茂密的树林间，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寻常的寺庙样式，让这座庙几乎引入了当归阁荒凉的黑夜之中。
正门敞开，里面没有丝毫的光亮透露出来。云泽和疏涣之先躲在庙前的柱子后，暗中观察里面的迹象。柱子由木做成，大概是时间已经久远，在风吹雨打之下，外皮已经脱落了一半，让本来就不怎么大规模的庙显得更加寒酸。
屏住呼吸，云泽随着风声一呼一吸，耳朵却敏锐地注意着庙里的声音。除了隐约风声作响，没有任何迹象。
“沈大掌门应该还没有来。”疏涣之低下头，凑在云泽的耳边说，呼吸产生的热气喷在云泽裸露的颈脖间。
云泽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热气让她在夜晚里几乎冰凉的皮肤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像是一股暖流划过她的心间，挠的她心痒痒。她逃避般地扭了扭脖子，不自然地说，“既然沈大掌门没有来，我们便直接进去吧。”
反正如果今晚魔教没有出面，我们就是要找沈大掌门的，横竖也躲不过去。
“你呀，就是又心急了。”疏涣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嘴上不饶人，脚步却跟上了云泽进去的节奏。
云泽侧着身子从大门打开的缝隙里面溜了进去，生怕自己碰上了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打草惊蛇，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蛇的影子。
明月高悬，惨败的月光从门缝间挤入，照耀在被黑暗笼罩了的寺庙里，借着月色隐约看清楚庙内的布景。
半个身子才踏进屋内的疏涣之抬头一看，身子钉在了原地，瞳孔一点点放大。
屋内一尊巨大的地藏菩萨佛像。佛像身形巨大，摆在庙的正前方，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压迫感扑面而来。左手法珠，右手禅杖，双腿交叉相盘，静坐在连坐上。本是菩萨慈悲像，却令人心寒，这菩萨的神情不同于竹书房中半眯着眼睛的那尊。
这菩萨低眉睁眼，眼里却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泣出。
这是——菩萨泣血。
云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没站稳，疏涣之即使反应过来，用双臂撑住了向后悬的身躯，“我在。”
没有人告诉我，我们原来探究的不仅仅是魔教威胁，而且还是灵异事件。
也难怪沈大掌门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禁区，旁人若是无故看到菩萨泣血的画面，还不当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云泽内心的哭诉声与指尖开始同频率地颤抖着。冷静，冷静，不能给爹娘丢脸，云泽努力平复心情。
地藏菩萨的血泪直接从眼眶中流出，血水无法在眼框内挤压，一旦沁出立刻流下，血水瞬间佛像脸部的轮廓向下弯曲着流去，在佛像的全身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血迹绕过菩萨微抿的嘴角，绕过佛像宽厚的肩膀，绕过法力无边的宝珠，在衣衫上留下干涸的血迹，最终汇聚于普渡众鬼的禅杖上，在禅杖的尾部悬成一滴滴巨大的血珠，最终悬空而落，滴滴砸入莲座之中。
这血泪源源不断，可这莲座却没有积血。强迫自己思考的云泽发现了诡异之处，但菩萨泣血的压迫力太强，她并没有立刻上前查看。
“借尔之血，假汝之眼。借尔之血，假汝之眼……”疏涣之望着偌大的佛像喃喃道，“难道这血与眼指的都不是沈满本人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条字条上所指的根本就不是沈大掌门，指的就是菩萨泣血，借菩萨双目泣出的心头血。沈大掌门呆在这好几年，一定知晓字条的意思，所以根本就明白这魔教不是来暗杀他的，而是一个有着寓意的暗号。”疏涣之道。
“所以沈大掌门从最初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知道现在都没有跟任何人说。”云泽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沈满事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有沈楠在门外守候时误打误撞撞破了一场意外，以为魔教要来暗杀自己的父亲，各大门派寻求帮助。云泽原以为是沈大掌门超脱出一定境界已经不在乎生死，又或者出于武者的自信，根本不相信会刺杀成功，但如今想来，可能他自己就是下局的一员，从一开始就知道魔教的目的不是刺杀自己。
我们究竟是来破局的，还是被引入这一场预谋已久的棋局？
“你在这站着别动。”疏涣之丢下了一句话，几步上前便想向佛像靠近。云泽想要跟在他身边，却被疏涣之猛地拽住了衣袖，“你留在这吧，我怕那佛像有问题。”
一向是自己走在前面，第一次被疏涣之呵斥住的云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那你难道不怕吗？”
疏涣之一跃而上，站在了莲座旁，转过身子朝云泽挑着眼睛笑了笑，“我说过，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云泽待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疏涣之检查佛像，本来身形就有一些瘦削的疏涣之在佛像的对比下，显得更加脆弱。佛像的影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为了遮住了周围照射来的月光，但他就毫不在乎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好像整个人埋在了阴霾里，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只有他出淤泥而不染。
“这血泪落入莲座之后，会融入其中。莲座的底部只有暗红色的血痕，毫无积血。这血泪应该只有月圆之夜才是这样，过了这个时间，血迹就会重新融进佛像中，哪怕其他人走进，也完全看不出来。”疏涣之用指尖在莲座上面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声。
“整个佛像还是充实着的，没有多少多余空间。”疏涣之站在佛像脚边仰望，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菩萨似乎也低着眉俯视着你，俯视着芸芸众生。别像看蝼蚁一样俯视我。疏涣之也低着眉在心里说。
他在佛像上找了几个助力点，足尖轻微一点，便跃到了佛像头部，“佛像高贵，却不是活物，流不了泪，更不会泣血。它的眼睛那里应该另有蹊跷。”
“咳——”疏涣之轻声咳嗽了两声，背部半靠在佛像上颤动。
“你先下来，换我上去。”云泽有些心急了，怎么又是咳嗽，这一来到当归阁几天，疏涣之整个人身体状态都不太对劲。
“我没事。”疏涣之转过身子掩住了自己在月色下有些苍白的脸，用衣袖抹去了嘴角刻出来的几点血丝，“你站在原地别动。这血泪有些问题。”
疏涣之伸出衣袖在佛像脸部干涸的血迹上抹了抹，擦去的血迹很快被新的血痕覆盖。出乎意料的是，衣袖上的血迹也很快融入了衣料中，白色的袖口依旧纯白无沾染。
“咳——”疏涣之捂住嘴角剧烈地咳嗽着，惨白的脸色都活生生被咳得通红，身子剧烈地摇晃，几乎站不稳身形，整个人靠在了佛像上。
突然，一枚暗器从黑暗处射了出来，向疏涣之直接击去。疏涣之咬着牙，抓住佛像的一角借力放过了身子。暗器击中了佛像，被反弹到了庙中的柱子上，顷刻间刺了进去。
“你们不是沈满，是谁？”一个刻意压低着的嗓音说道。黑暗中一个影子转而向云泽扑去。
欺负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还真当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吗？云泽想起疏涣之被袭击的那一刻，心有余悸，怒火上了心头。
“是你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暗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