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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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捻着半是花白的胡子，摇着扇骨都快要穿刺扇面的破纸扇，摇头晃脑地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
“这当归阁啊，在经历了十一年前的惨案，彻底是落寞了。想当年前来的弟子数不胜数，长老都以当归阁待遇为第一。如今呢，当归阁人走茶凉啊，弟子就只剩下和沈家沾亲带故的后生，还有一些无家可归在当归阁凑合过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后生也没有什么有出息的。”说书先生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摇着摇头。
“当归阁当初占地面积多大啊，何等得奢华。我很久之前有幸参观过一次，可以说上山的路用金子铺的，山上的走廊都是用玉砌的也不为过啊。现在当归阁大半都荒废掉了，谁还会无事往那跑！”
“那当归阁沈大掌门怎么样了？”一位后生站起来问。周围人的神态似乎也想知道。
这倒是不奇怪，沈大掌门沈满毕竟是上一届武林盟主，曾经风光无限，是不少武林学子习武路上的榜样与传奇，现在虽然隐退江湖，但还是有不少人想知道他的现状。
“这沈满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自那以后竟然真的放弃弘扬门派，甚至自己都不怎么习武了。我可是听说，沈大掌门现在竟然转身投入了佛教，一武林盟主竟然向佛祖寻求因果解脱，你说可笑不可笑。”说书先生摇头晃脑着说着，似乎故意吊着众人胃口。
“有人说他在当归阁山上修建了寺庙，供着佛，每日每夜都要去跪拜。”
“可他哪知道，这佛渡的了众生，却唯独渡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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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泽不急不慢地干完了桌上的所有菜，疏涣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喊了小二来续茶，晚上的说书先生眼看着都要来接中午的说书先生的班时，两位江湖非正紧子弟，终于吃饱喝足摸了摸嘴，准备到当归阁去蹭下一顿晚饭了。
疏涣之自觉地提上了众多行李，跟着背着一把剑、一身轻的云泽往当归阁走去。
沈楠在自家门口看到这二位时，心里微微是有点崩溃的。昨天的惨案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重演，以至于他一看到疏涣之和云泽就忍不住让他们也常常被丢出窗户的滋味。
云泽把头发高高地竖成了马尾，换上了一身黑白色款式简单的男装，轻车熟路似的在门前毫不客气找了一颗大树，坐在上面不急不慢地啃着自己刚买来的糖葫芦，似乎就等着沈楠把他们请进去似的。
她本来就身材比较娇小，但五官比较干净，没有平常女子的艳丽，看起来就像是个比十七岁还小的清秀俊俏的小子。
疏涣之看着也没沉稳多少，虽说是将背靠在墙上休息，两腿微微交叉，在夕阳的光照下影子被拉得格外的修长，看上去像是出来闲耍的贵公子。只是他还是把那些行李提在手上，没有放在地上，就连那扇子也只是单纯插在了腰间，似乎下一秒他就提着东西直接走人了。
沈楠心想，我虽然是亲自请这两位来的，可他们看上去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云姑娘，疏公子来了，有失远迎，是在是抱歉抱歉。”长期养成的好修养让沈楠维持着礼貌一般的笑容，说道。
“没事的，”站在一旁的疏涣之替专心致志对付糖葫芦的云泽回了话，“反正公子来时我们也没怎么好好迎接。”
“？？？”你们还有脸说，沈楠已经感觉自己的微笑要维持不住了，“就只有你们二位么？”
沈楠实际上想请云海这一派代表岁晚山的当家来，不是否认云泽和疏涣之，只是这是在不是件小事，怕他们不但没有处理好，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云大掌门说可能还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来，手头上有公务繁忙，先让我陪云泽来看看。云泽是云大掌门的独生女，沈兄应该是理解的，对吧？”疏涣之低着声线说。
“怎么会呢？绝对不会的。”沈楠打着哈哈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们的人品呢，我恨不得把你们也从窗户里丢出去好吗？
很少有人被迫上演一场负心汉的闹剧后，还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肇事者。在从小被教育做个君子、一直是乖宝宝、和女孩子讲话都要退个几米的沈楠看来，云泽和疏涣之不是来这探寻魔教的，简直就是他的劫啊！
沈楠带带领着云泽和疏涣之进了当归阁，沈楠几步快走领在了两位的前面，云泽抱着糖葫芦走在中间，疏涣之跟在最后。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泽和疏涣之都不是第一次来当归阁了。早在云泽六岁，疏涣之七岁时，两个人便在当归阁初次相遇。只不过那时程瑶还抱着云泽，疏涣之的爹还能陪他来赴一场宴。
曾经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疏涣之走在最后暗自打量着这在江湖中已经褪去痕迹的当归阁，才不过初秋，当归阁似乎就已经走进了秋的萧条。
偌大的当归阁还依稀保留着当时的规模，只是房屋肉眼可见的陈旧，但还能从雕梁画栋中看出昔日的繁华。走了许久却没有看到一位弟子或者长老的身影。初秋时节，这里的风似乎都显得有些微凉，树叶在秋风中摇曳，连枝叶都似乎摇摇欲坠，配着这残阳之景，倒是显示出了几分人走茶凉之意。
昔日繁华、生机澎湃的当归阁如今却显得有几分萧索凄凉。落叶在地上铺了一层，看上去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疏涣之放慢脚步在上面走着，但还是能在这过静的氛围中听到落叶的霎霎声。
当归阁究竟也是老了。
疏涣之本以为自己再次经过这里心情会如水般平静，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些波澜，他暗暗地想。
沈楠一边走一边向他们介绍着这当归阁的布局，“这是我们沈家人的居住处，那边是当归阁众多弟子长老的居住处，”沈楠在一栋房屋面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是宾客居住的地方，里面有好几间客房，今晚就麻烦二位在此讲究一下了。”
疏涣之向里面瞥了几眼，这整栋屋子似乎都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不过看得出来是有近期打扫干净的。
云泽倒是没怎么想就直接对沈楠说，“不必这么客气了，单独给我们让出一栋房子太难为你了，再说我和疏涣之孤男寡女单独住也不太好，要不，我们就和弟子长老们一起住吧？”
云泽来的时候有留意到，弟子长老居住处倒也有不少空屋，当归阁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丁了。
沈楠眉头微挑，看得出来他有几分诧异，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争什么就一口应下了，领着他们往回走。
“那边那么大地方都是用来干什么的啊？”云泽回头看了看当归阁后面偌大的空间，那里有不少房屋、高塔，看上去以前应该也是有着不少用处的，只是沈楠刻意带他们在固定的范围里转悠。
沈楠一口答道，“不是不让你去，只是十一年前的大战是在那里发生的，自此以后那边全都被我父亲封起来，再也没有人会去那边了。剩下的留给当归阁现在使用也是绰绰有余了。”疏涣之和云泽都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自嘲。
“你们没事也别往那去了吧。我父亲知道里估计不会高兴。不过即使去到那也没什么可看的。我猜，云姑娘不会再想去那看看吧？”沈楠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泽。
云泽没搭理他，侧着身子仰着头对疏涣之说，“我饿了，疏涣之你想吃晚饭了嘛？”
沈楠倒是一副好脾气，见云泽的忽视也没抱怨什么，让他们把行李放在屋内便领他们去了当归阁的饭堂。
当归阁的弟子居处倒是没有多少人，应该都集中在饭堂那了。云泽一边走一边向沈楠打听到，“那沈大掌门也会在那吃吗？”
说来也是奇怪，云泽疏涣之进来了很久，却一直没见到沈满。按理说沈满再不济也应当出个面才是，如今看来，怕不是沈大掌门真的可能有些三长两短。
沈满低头笑着回答道，“我父亲不会在的，他已经戒了荤腥，不便再与众人一起进餐了。”
云泽心一惊，这么听来，说书先生的话中倒有几分是真的，沈满真的投身佛学了。入了佛家的沈大掌门难怪退隐江湖，连门派也不再怎么打理了。
可沈满给我们划出来的可行范围里，也没见到有什么寺庙呀。按说书先生的话，沈满每日每夜都是与青灯古佛相伴的，必是少不了跪拜的。沈满退隐当归阁，这没有寺庙，又是去哪里跪拜的呢？
偌大的当归阁饭堂内，弟子三三两两坐着吃晚餐。虽说不多都在这里，不过还是没有多少人，显得有一些空旷。即使是晚餐这种比较放松的时刻，可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饭毕即走人。
沈满带着云泽、疏涣之两位陌生人出现时，众多弟子也只是抬起头微微打量了一下，毫不惊讶地继续吃饭。
岁晚山可不是这样的。每到晚餐的点，岁晚山的饭堂都是有一群弟子抢着吃的，无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吃起晚饭来都是相当积极，恨不得承包饭堂里的排骨、鸡腿。正值白天即将过去之时，众人都在饭堂夕阳下泛黄温馨的氛围里嬉闹着，聚在一起聊聊八卦、说说笑话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就连云泽揍疏涣之也大多会选在这个时间。
相比之下，当归阁太沉闷了。不过云泽也没怎么客气，平时怎么吃照旧是怎么吃，据疏涣之事后回忆，她不仅没有倒胃口，还至少吃了两大碗米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当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