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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王子他意外遇袭 ...

  •   天际浸染了一点薄薄的暮色,和灰沉沉的云搅成一团。从底下沿着几近垂直的陡峭岩壁往上看,像一条倒置在崖顶上的泥沙河。

      底下有支驾着飞马行进的队伍。他们通身都附着华丽的银甲。经过了一天的疲惫赶路,队伍也不怎么整齐,如同裹挟在河流里的一捧碎石砾一般,东一撮西一撮。乍看着像征途中的战士,却实在没有什么昂扬士气可言。

      白天还勉强算温暖的天气正在随着夜晚的来临在逐渐下降。

      这使得他们头上所佩戴的头盔制式在这种天气下显得极为不适用。

      盔上镌刻的花纹繁琐华丽,镶银镀金的工艺精美异常,却偏偏有不少是镂空的。比起是作战用的护具,更像是应当摆在宫殿里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华而不实,且散热异常良好。

      赶在最前头探路的护卫实在有些禁不住冻,腾出一只手,咬着指尖脱下了手套,去摸了摸自己长而尖的耳朵。

      凉飕飕的,感觉随时能从耳尖结出冰花。

      风沿着裂谷的轨迹由北自南穿过,再次剥离了他稍稍捂热了的耳尖的温度。

      随着行进的愈加接近目的地,气候也在逐渐变得寒冷。对于他们这些习惯生活在温暖潮湿的沿海地带的陆地精灵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折磨。

      这位名叫赫姆的年轻的护卫兵不禁有些犯愁,毕竟以这个地方的天气,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比起来,还算是小巫见大巫。

      谁又能想到呢,安德利萨王国的堂堂王子殿下会被自己的亲爹和亲姐姐一脚踹出来,屈尊当外交使去极地冰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一个指甲盖大、听说才独立了十几年的部落搞外交?

      唉……
      想到这,赫姆不由得转过身去。

      价值不菲的沉重货物严严实实的装在几口大木箱子里,连同一些不那么贵重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横陈在一块悬浮的巨型木台上。
      木台被施了魔法,能像寻常的飞行工具一样悬浮在空中,由数匹最为强壮的飞马拖拽着引导方向。

      除了他这样负责探路的,和专门负责垫后的护卫,其他人再怎么懒散,也几乎都是零零碎碎的围着货物。

      赫姆的视线穿过几个护卫的肩膀,隔着那些整齐罗列着的箱子,从间隙里才堪堪能看见那位驾飞马跟在货物后面的王子殿下。

      王子名叫欧斐特·格拉葳斯,是王后所诞下的,整个国家唯一的正统皇室血脉。

      长达数月的奔波路途,并没有为这位在旁人眼里几乎是变相被流放在外的王子,增添多少狼狈和疲倦。他仍旧像是之前那个屹立在国民心中,永远矜雅从容也不知疲倦,对一切都表现得胜券在握的“安德利萨之剑”。

      黄昏落在他浅金色的发顶,为他镀上一层夺目的色泽,使整个人都恍若散发着光亮,让人不可逼视。夕阳映在他那双湛蓝的眼瞳里,像是几颗星子从天上跌落,坠入波光熠熠的浅水域。

      近来接连的变故看起来并没有让这位王子因此颓废下来,反倒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成熟肃穆。

      他驾着飞马,倾着身子与自己的亲卫低声交谈时,俊隽的眉眼低垂着。目光淡然,不知落向何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到颊侧,为侧脸蒙上了一层光影。俨然像是从教堂的玻璃彩绘中走出的悲悯众生的圣使,连耳朵尖都泛着光。

      就像是国家的使命仍旧肩负在这位年轻的王子身上。赫姆甚至在想,如果王子愿意,连同整片大陆的兴衰,或许也能让他来担一担。

      欧斐特这边正巧结束了谈话,拍了拍旁边亲卫的肩膀,抬起头时恰好撞上了他的视线,愣住了一下。

      偷看被发现了。
      赫姆有些慌,却下意识的不想把视线丢开。

      王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大概是误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没有什么,也并没有展露出不悦的神色,还低声冲他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陆地精灵在白天里视力极佳,虽隔着挺远,辨认个口型也不成问题。赫姆也确实看到了,甚至顺带刻进了DNA里。

      “骑马要小心点,不要向后看了,注意安全。”

      王国瑰宝欧斐特·格拉葳斯!安德利萨之剑永远不朽啊!啊啊啊!!!
      接收到了王子的关心,他激动得将头转回去,锤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心里默默把这句口号高呼了三遍。

      王子欧斐特殿下带着完美的营业微笑,目视着前面的护卫,确定他看不见后,面不改色地伸手扯了一把旁边那人露在盔甲外的衣袖,
      “哎你说,我都注意前面那个大半个月了,他有事没事总看我做什么……别不是奸细吧?”

      “就多看你两眼,能有什么事?”
      兴许是寒冷使人迟钝,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少爷被他这么一拉,毫无防备地在马背上险险打了一个趔趄。

      眼神颇为幽怨地将王子殿下尊贵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扒拉开,转而把袖子上的褶子重新捋得挺阔。

      “那个小孩我有点印象,是自愿追随你出来的。总看你多半就是太待见你了,单纯想多看看精神信仰他本人,发个癔症之类的。”

      王室的亲卫骑士这样的职务上,通常都是经过选拔和家世衡量挑选出来的贵族之子。对王子身边亲卫骑士佩卡聂的任用也并没有跳出这个传统。

      佩卡聂所属的施卡弗茵家族早在几百年前靠做海盗营生起家,后代也多半做着诸如航海冒险的生意。

      从佩卡聂的曾爷爷辈开始,可能是航海这项冒险越来越亏本,施卡弗茵家族才从私人经营转为为王室效力。封了个不小的世袭爵位,开始过上了闲时编故事忽悠国王给资金出海寻宝,忙时受命负责出去押送货品,搞搞外出贸易的铁饭碗生活。

      佩卡聂这一代小辈众多,人才济济。光直系的就有五六个兄弟姐妹,眼瞅着家族产业轮不到他去沾手,便听从了父亲的话,进宫去给王子当了亲卫,本以为安安稳稳混个几年等王子加冕成王,还能得个首席骑士的职务,也算是个肥差。

      没料到转眼几年过去。王子毫无征兆的就这么立储失败了,他还要被一起被撵出来搞外交,这勉勉强强的,还算和家族的祖传技艺对上口了。

      “真行,”被迎面的寒风吹得一哆嗦,佩卡聂嘟嘟囔囔地抱怨,“王宫里那帮看笑话的玩意儿,什么为了展现大国风范,使者团就得穿最传统的轻甲。照我看,就是想让咱们冻死在械人的冰原上,从根源上解决所有问题。”

      “佩卡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可是善良得连只鲜花上的蚜虫都不肯碾死的公爵大人,怎么会想让我们冻死在冰原上。”

      欧斐特啧了一声,一张俊脸板得正义凛然,“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明明是想让我们现在就死。”

      佩卡聂早就对欧斐特这种与形象反差巨大的讲话方式司空见惯,颇为赞同地撇着嘴点了点头。要不是骑着马,甚至还有点想鼓掌。

      天色渐晚,夜幕来临之前,在欧斐特的指示下,众人在一块稳稳当当悬在岩壁上的平坦崖面上歇下,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

      这块儿的地理位置不错,陡峭的山体在这一块平缓了不少,甚至在半中央形成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平地。

      而另一侧,高耸的岩壁又几乎隔绝了夜晚所有从北边侵袭而来的寒风,连风声都趋向于无,似乎可以让他们睡上一个久违的好觉。

      士兵捡了几块碎岩,在几个帐篷中间垒了个圆圈,佩卡聂打了个响指,石头围出的圈里便凭空燃起了火,供众人取暖和做饭。

      使用简单的火魔法怎么说也都需要基本的助燃物。
      凭空生火……应该挺难的吧。

      之前在皇宫里闷着,一直没怎么留意过。前几年还在跟着老师学魔法的时候也基本是老师教什么学什么。这出来以后倒是挺明显的。

      说来真是奇怪,一个航海世家的孩子,竟然会把火魔法钻研得颇为精通,反而却去搁置家族内最为推崇的水魔法。

      不是亲儿子实锤了!豪门的水果然不比皇宫里浅!

      负责做饭的士兵把储藏在木箱里的食材简单的处理下锅。欧斐特没什么架子地随着众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在等待开饭的时间里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

      银亮的大锅里,浓稠的汤汁咕嘟嘟的烧着,牛肉和难吃的胡萝卜块在锅中浮沉。映在脸上的火光跳跃着,干燥又温暖。

      陆地精灵并不像人类一样,需要按部就班的一日三餐,更强健的身体使他们对食物的摄入要求比并不高,一天吃一顿是正常状况,只要他们想,三四天不吃也照样可以生龙活虎。

      他们都没什么饥饿感,更多的是想用热汤来暖暖肚子,缓解一下终日奔波的疲倦。

      原本还算活跃的声音都在这样安静又舒适的氛围下渐渐沉默下来,疲惫席卷着每一个人的四肢,使得大家都有些犯困。

      砰的一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士兵睡着了过去,头盔都没摘,磕到了旁边的士兵身上,没有醒。大家轻声哄笑,却都没有说话,继续各自发着自己的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连月亮都吝啬地在云层后收起了光亮。夜幕浓稠,像是一锅被熬坏了的毒药汤。

      风声似乎也藏不住了,趁着夜色在山间呼啸着,懒倦而平缓,好像还有着某种规律……

      ——不对!
      正撑着头假寐的欧斐特猛然睁开眼睛。这不是风的声音!

      “都醒醒,有队伍正朝我们这边过来,人数不少,很有可能是……”

      众人警觉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武器,环伺着周遭的黑暗,试图从那路人马进入视线的第一时间,判断他们的来路。

      这么晚的时间,应该不会是有商队路过这里,多半是有目标的来者不善,兴许是游走在森林里专门打劫过路人的树精强盗……这些小东西没什么战斗力又欺软怕硬,如果真的碰上,解决起来不会太困难。

      忽然,风声似乎在那么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平和的夜幕,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一道缠裹着黑雾的银亮借着夜色的掩护,从欧斐特眼前划过,没入了旁边一个士兵从坚硬的盔甲间隙露出的肩胛,快得让人分辨不出位置。

      疼痛感从骨缝钻出,那士兵闷哼一声,血液很快从伤口流出,在盔甲下的普通衣料上晕染开一大片血迹。

      一击就直接废掉了一个士兵的战斗能量,这样准确的直戳要害,不会是树精这种夜视能力不强、打架全靠人多凑数的生物能做得出来的。

      敌在暗我在明,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具体所在都分辨不出……

      欧斐特灵光一现,紧握剑柄的手动了动,“佩卡聂,你能点燃那边山崖上的树吗。”

      “我试试。”佩卡聂了然,伸出左手快速地吟唱了两句咒语。

      轰——
      呼啸的焰刃从他的掌心中生出,直指对面崖顶的树木,顷刻间火势便蔓延开来,橙红的火光下,有人影在上方的天空攒动。

      欧斐特默念咒语,从那燎燎火光中凝聚出一道光束,劈向其中一个人影。

      一声惨叫随着光束的攻势响起,那人影犹如破碎的纸片从天空坠落下来。

      旁边的士兵见状,砍断了束缚飞马的绳子,翻身上马,朝着人影掉落的方向冲去,想要探查清楚。

      那人影轻飘飘地下坠着,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士兵迎着那人形伸剑一挑——

      只是半件破碎得不成样子、鼓着风下坠的黑布袍。

      那袍子随着风攒动,被士兵一把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黑色的细长小蛇猛然从破碎的袍下探出身,朝着士兵的脖子扑咬过去,直逼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束强光照在了他们身上,蛇被强烈灼眼的光线刺得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再做出什么反应,他的眼前便只剩下闪过银亮的剑刃。

      “扔了他。”欧斐特不知什么时候逼近,斩下了那小蛇的头颅,士兵受得惊吓不小,径直松开了手,连同那半截衣袍一起扔下。

      那蛇身连同着黑布坠落,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坠落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性命,这样鲁莽的行为希望你不要让我看见第二次。”欧斐特没给他一个眼神,扯着飞马的缰绳转过头去,眉头紧锁,

      “是巫盟的刺客,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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