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一首歌的时间

6、【2】

　　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揿动，可怜的圆珠笔遭殃。

　　“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见个大头鬼啊！都三天了还是不见人影，我这算是被骗了么？刚刚因为办事不力又被老处女抓去说了一顿，真是郁闷到家了。

　　好吧好吧，其实我被骗了什么呢？又能被骗什么呢？她不来最好了省得无法无天地惹我心烦，对！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碎碎念着试图说服自己，满心的惆怅却始终挥之不去……

　　不是吧，那人有什么好，怪里怪气又狂妄自大……可我现在居然在想她！天啊我要去死！

　　门口似乎有点动静，反正有人开门也不关我的事，我继续发呆。

　　“Laure！”

　　这一声真是热情洋溢声如洪钟，我整个被惊醒把视线调向前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抵住了一面柔软的肉墙——

　　我被熊抱了——啊？

　　“啊哈哈哈哈我来啦！你想我没？”

　　眼冒金星地呆滞了一秒后我手脚并用地奋力从这只八爪鱼——Jade的怀里挣脱出来，喘着气茫然地看着她——以及身边那个高挑美丽，安静却气场十足的女人。

　　“你口味突变了嘛……”那个女人深深望了我一眼，转头对她笑得饱含深意。

　　“少啰嗦！”她白了她一眼，不耐地啐了一句。

　　这是……什么状况？

　　“Laure！”

　　看着老处女气势汹汹地朝我逼近，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肩膀。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任何无关的闲杂人等出现在办公区域！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啊！？”

　　“呃……李主任，她是——”

　　“噢噢噢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我惊讶地张大嘴，看着Jade一脸谦卑温驯的表情转身作势欲走，然后在踏上门关的一刹那回头对着老处女灿烂微笑——

　　“噢对了，鄙人姓刘名Jade，此次登门拜访原本是想与贵公司探讨一下出画集的事宜的，不过既然贵公司日理万机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我也就不便再打扰了，告辞。”

　　我抑制住狂笑出声的强烈欲望，看着老处女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从青到紫——真是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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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刘小姐和谭小姐请千万见谅啊！Laure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倒咖啡进来啊！”

　　老处女换脸比翻书还快，我只好认命向外走去，却立刻又被拽回来——

　　“李主任是吧？呵呵，这次我之所以愿意来贵社洽谈画集事宜主要就是因为Laure的服务令我十分满意，我想和她就细节问题再交流一下，可不可以麻烦您去倒一下咖啡呢？”

　　Jade的笑容看得我汗毛直竖，我有预感，老处女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

　　“噢对了李主任，其实我这个人很随便的，我只要一杯现磨现煮的蓝山加上2盎司白兰地和两克肉桂粉就可以了，如果方便的话我还要1又1/4颗方糖，还有鲜牛奶1：2的量，记得千万不要加奶精哦！谭小姐也很简单的，只需要一杯纯正的巴西摩卡加一点香草粉就可以了，如果没有的话加点薄荷也可以，千万不要忘记要搅拌100下以后再加奶泡哦！”

　　接着她转回头促狭地望我，“Laure你要什么呢？”

　　“我，我就不用了……”费了好大劲儿我才克制着没笑出来，开玩笑，我可不敢再折腾她了，以后还得做下去呢……

　　“好把这样就可以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附近有咖啡馆哦，应该不会太麻烦你的吧李主任？”

　　她笑得比蜜甜，在我眼里却完全是恶魔的微笑，可怜的李主任完全不敢发作，只得跌跌撞撞地出去张罗那“简单的咖啡”了。

　　“哈哈哈哈……爽不爽？出不出气？”她大笑着揽住我的脖子，我尴尬地想要挣脱却又不得法，只能在谭小姐了然的微笑中闹了个大红脸。

　　“等下你和他们谈吧，我和她先走了。” 说着她一把把我拽起来往门口拖去——

　　“我还在上班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啊啊！？”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卖了的。”谭小姐怡然自得地对她点点头，还毫无同情心地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喂！喂！Jade你到底要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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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跑车上我简直坐立难安，这人怎么这样呢一点也不管不顾的！

　　“我还在上班时间呢，你会害死我的！”

　　她悠哉游哉地打开音响，柔和的轻音乐瞬间逸出，仿佛这么焦虑不安的我不存在一样！

　　“放心啦，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和我贴身“洽谈”业务嘛！那个李主任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可是……你到底找我来干嘛？还有你究竟要带我到哪里去啊？”我已经被这30分钟内所发生的一切离奇状况给弄懵了！

　　“噢，上次那图还没来得及上色，你再来帮个忙嘛！”

　　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全都冲到脑壳里去了——什么？还要……还要我……脱？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模特儿！让我下车！”脸涨得通红，我激动起来。

　　“哎呀你怕什么嘛，让我对照你皮肤的颜色上个色就ok啦。”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不用你脱衣服！”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无法辨认她是不是又在骗我。

　　“别看了，到啦。”她停下车，我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她别墅门口。

　　不甘不愿地被她拖拽到门口，低头行走的我却冷不防撞上了她的背——

　　她停住了。

　　门口矗立着一个女人，一头丝缎长发与脖子上淡雅轻柔的丝巾一同在风中飞扬，此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

　　好……美，又好有气质的女人……

　　“Hi，Jade。”她的笑容清淡而明媚。

　　身边人蓦的僵住——

　　“Hi，安娜。”

　　打过招呼以后她们便一同陷入了尴尬而微妙的沉默中，奇异的气场渐渐扩散开来——

　　她们关系不一般。

　　这个认知让我胸口莫名地紧了一下。

　　“我是来……还你东西的。”那个被唤作安娜的女子终于打破了沉默，从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小首饰盒，送到她面前。

　　“酒席是下周六办么？”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并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安娜颓然放下手臂，脸上有些挂不住，“Jade……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是你别这样才对吧？！结婚这样的大事居然都不邀请我这个老朋友老同学参加，你说到底是谁过分啊？哈哈哈哈……”

　　她突然朗声笑起来，笑意却根本没到达眼底。

　　安娜下意识地咬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怔了半天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包里掏出一张喜帖，声音微微颤抖——

　　“……欢迎你来观礼。”

　　“两张，谢谢！”

　　在我茫然讶异的眼神中她一把揽紧了我的肩膀，笑得异常热烈——

　　“我想带我女朋友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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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吧？”

　　我偷偷在反光镜里瞄她，镜中的她面无表情，安静到令人害怕。

　　“好！好得很！我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好过！哈哈哈”

　　她突然扯出一个近乎夸张的笑容，于是我的心便咯噔了一下——

　　刚才的婚宴上光鲜亮丽鹤立鸡群的她辅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她也好像和每个人都很熟似的笑脸迎人到处打招呼敬酒攀谈，积极到几乎都已经有喧宾夺主的嫌疑了——

　　可我知道她现在很不好，非常不好。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所以她和安娜的关系……我想我能猜到个7，8分。

　　“我先送你回去吧。”她俩眼直视前方，声音没有温度。

　　“等等——”

　　我突然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去你家吧，上次不是说……还要补颜色么？结果上次又没补成……还是早点帮你补了吧。”

　　其实我有点心疼她在这个时候还要一个人回去……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一声急刹车尖锐的声音突然刺入耳膜，身体也因为惯性而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我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猛地转过头凑近我，双眼微眯。

　　我惊魂未定地望着她，“呃……不是……上次你说要补颜色的么？”

　　她这样放肆地盯着我，仿佛想要数清楚我有多少个毛孔似的，然后一撇嘴，勾魂摄魄地笑了——

　　“好！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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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女人会更好”——呃，这句好傻，不要不要！

　　“时间是治愈一切创伤的良药，给自己的心放一个假”——啊啊啊啊这句怎么那么酸？恶心死了！

　　趁她在开门的时候我在心里碎碎念着所有我所知道的安慰人的话，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于是一边进门一边还在低头苦思冥想，却冷不防地被猛力抱住——

　　“你你你干什么？”

　　我一边扭动推拒着一边四处躲闪她象雨点般落下来的吻，她的力气为什么那么大？我挣扎地气喘吁吁地大叫，“你喝醉了吗！”

　　“少来了！你跟我回来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她喘息着拧过我的头狠狠吻下来，却因为我的剧烈挣扎而落到脖子上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

　　后背突然贴上一堵冰冷的墙，她把我牢牢禁锢在其间用力吻我，昏热的头脑使我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我知道她已经在撕扯我的扣子撩高我的裙摆，可深陷她浓密发间的双手却没办法狠心抓痛她的头发——

　　我好心痛，痛到流下眼泪来。

　　“你哭什么？”她终于停下来撤开一点距离在我耳边密密地喘息，“你不是喜欢我么？”

　　泪水模糊了我眼里她的轮廓，我却还是倔强地睁大眼望她——

　　“别这样对你自己，好么？”

　　感觉得到她背部整个僵直了，半晌，她后退两步——

　　“你这话算是什么意思？！算是在同情我吗？啊？开玩笑我有什么需要被同情的吗？像我这样年纪轻轻成就非凡有钱有闲有品位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等着投怀送抱的人谁有资格同情我？谁有资格！”

　　她歇斯底里地吼，额发震落下来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剩胸口剧烈起伏泄漏着情绪。

　　“没有，没有人要同情你，你也不需要同情。”

　　看着她，心痛如绞，但我的心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轻轻走过去环住她的肩膀，把细碎的吻印在她额头。

　　“好吧……继续。”

　　我听见自己微弱而坚定的声音，然后看见她诧异而迷惑的眼睛。

　　她的床很大很柔软，水蓝色，置身之上就好像漂浮于跌宕婉转的海面，她的眼里也有一片海，我愿溺死其中。

　　一个吻能有多么美妙从前从来都不知道，单纯的触碰抑或是深深的纠缠嬉戏都足以令人颤栗。皮肤滚烫地熨贴扼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空隙……我不想去思考明天会不会后悔，人总要为自己而任性一次的，不是吗？

　　或者，爱上她，够不够任性？

　　她却突然停下来，掀起被子把我和她一起裹了进去，然后让我躺进她的臂弯，收紧——

　　“嗯？”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地望她。

　　“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Jade……我……”

　　“好了好了闭嘴，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好事，现在可能是有点抽风！所以现在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赶快睡觉！”

　　我扑嗤笑出声来，又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只好磨蹭着把脸埋进她颈窝，她倒抽了口气然后低声地啐了两句，我又很想笑，但又不敢乱动，只好憋着。

　　嗯……好温暖好舒服……不过这下可不好了，我怎么好象……越来越喜欢她了？

　　Jade，我可以喜欢你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