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域》》诩风流

2、第 2 章

　　裴卿勋想过很多种未来的可能，最好不过于裴仅杭与方司任断绝关系，回到自己的身边，让自己继续守护她，等到她回头发现自己的那一天；最坏不过于她继续跟方司任来往，甚至如果解除她跟沈继昂的婚约后会与方司任白头偕老，自己浑浑噩噩，继续守着裴家过完这一生。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裴仅杭的死讯。非但如此，她在尚有生命体征的时候被人砍下一根手指，死后还要遭人非议，与方家兄弟有染云云。
　　无法形容裴卿勋看到那截手指时的心情，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茫茫然然，忽地想起了什么，上去就给了方司任一拳。方司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向来骄傲过命的他丝毫不还手，任凭裴卿勋打他。
　　“方司任，都是因为你……”裴卿勋神色悲哀，言语之间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一拳拳地打向方司任，“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去环山道，更不会因此失踪，被人砍下一根手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外科医生，救死扶伤，而手指对于外科医生来说有多么重要你知不知道！就算她活了下来，她的梦想也毁于一旦了！”
　　“我知道……”方司任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神情空洞而哀伤，“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方司任在一日，方家绝不会站在裴家的对立面。是我对不起你姐姐，我该为此赎罪……”
　　裴卿勋突然停了手，喃喃自语：“不行，我要去找她……她要是还活着……”他无法相信裴仅杭死了的事实，“她要是活着呢……虽然她失去了理想，至少还有我在她身边……对！我要去找她！”
　　方司任看着裴卿勋失魂落魄又有些神经质的样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转身离开了裴家。
　　过了几日，市局接到报案，说在环山道附近发现一具女尸。异常的是，尸体似乎缺了一截手指。而经过各种验证，死者正是失踪了好几日的裴家长女裴仅杭。
　　一时间流言四起，裴家长女死得如此蹊跷，而且传闻说她与方家兄弟有过瓜葛。三人成虎，加上有心人刻意造谣。裴家不但死了长女，还成了众矢之的，全靠裴家以往的声望和身为继承人的次子苦苦撑着。让人觉得玩味的是，从不站队的方家表明了要站在裴系这边。似乎……是与那个死去的裴家长女有关。
　　方司任在找到裴仅杭尸首的那一天见了裴卿勋一面，相比于前几天的歇斯底里，他在此刻显得异常沉着，似乎没有受裴仅杭死讯的影响。还没等开口，裴卿勋就先发制人：“你之前说不会与裴家作对，可我现在要你站队裴家。”
　　裴卿勋缓缓收紧拳头：“我要守护好裴家，守护裴家的每一个人，守住她珍视的一切。”他的语气越发阴郁，“我还要让杀了她的人付出代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手中握着那颗裴仅杭常戴着的蓝钻石，看着炫目的蓝光，他喃喃细语：裴仅杭，你的仇我替你报，你的恩我替你还……
　　裴卿勋的能力自不用说，有了方家助阵更是如虎添翼。短短几年里，裴家恢复了以往的辉煌，当初与他姐姐的死有关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更多的还是生不如死，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后来的某一天，在第七层楼，有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蒋丞暄苦苦哀求道：“你放过他好不好？”
　　“放过他”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丞暄，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别忘了，他当初可是想要你的命。男人转了转手上的蓝钻戒，“更何况，他还算计了裴仅杭。你让我，怎么放过他”
　　蓝钻戒的光晕闪进蒋丞暄的眼中，她突然怒道：“这些年你弄的人还少吗？借着为表姐报仇的名义打压对你有威胁的人！裴卿勋，表姐向来堂堂正正，你这么做不会让她觉得羞耻吗？！”
　　裴卿勋出乎意料地平静，他闭了闭眼：“丞暄，你知道……信仰崩塌的感觉吗？有一个人，她明明出身极好，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富贵小姐，却偏偏要选择一条注定不好走的路。她明明被深深地伤害过，却总是以最大的善意对这个世界，对世界心怀感恩。”他忽然有些失控，“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死得如此凄惨！还被人非议，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话！凭什么！凭什么裴仅杭要被如此对待，而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笑到最后！”
　　蒋丞暄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只晦涩地开口：“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样……”
　　“我怎样”裴卿勋抬眼，眼中再不复年少时的张狂清澈，曾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贵公子一样的少年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冷漠的政客，玩弄权术人心，阴谋阳谋，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如果她所坚持的道义得来这样的结果，那么我再重复她的路有什么用不如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裴仅杭受的苦，我都要让他们一一尝遍，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裴卿勋深情地吻-了吻指上的蓝钻，蒋丞暄却觉得毛骨悚然。
　　天国或地狱也奢求你无垢眼眸，就让我再次被你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