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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泼酒之后】 “言清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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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14日,在B市的一家私人会所内,此时的气氛较压抑。
一名个子高高的男服务员倒红酒时不小心泼到了文涫的褐色大衣上,立刻印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他立马放下红酒瓶,拿出湿纸巾给她一点点轻轻地擦拭,头颅微低,不敢去看文涫的脸色,嘴里发出清亮又无措的声音:“很抱歉,非常抱歉,我立马处理好。”
文涫未语,她沉吟片刻后起身,薄唇轻启:“无妨,你先离开吧,谢谢。”
男服务员听闻立马起身,面似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意外地看见了文涫眼中浓浓的戏谑之情。
难道……带着疑惑,男服务员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文涫身侧的好友——大众熟知的华城次女华熙一眼,便俯身带着另两名服务员离开包间了。
“文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换件外套吗?”华熙抿唇,拉住文涫手腕,关切地问道。
文涫露出尴尬的笑容,对华熙说道:“当然,不过麻烦华小姐了。”
“没事啊,你马上就是我爸的合作伙伴了,还跟我客气什么呢?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常聚。”华熙一面说着,一面拿出手机帮文涫订了一件款式类似的褐色大衣,一刻钟后即到。
文涫对华熙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后,两个女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文涫和华熙准备离去时,华熙不经意地对章经理说道:“麻烦你让那位男服务员明天不必来工作了,以后选人注意素质,以免耽误我招待客人。”
章经理诚惶诚恐地点头,表示会妥善处理。
文涫闻言鼻间发出哼笑,与转头的华熙对上眼睛,敛眸道:“何必呢,华小姐,我不在意这些的,嗯?明天我一个人会再来,希望他……的倒酒技术能有所提高,不会还像今天这样连酒都倒泼呀,小儿科~”
说完之后她亲昵地拉起华熙的臂腕,两人离去。
华熙望着文涫清冷的侧脸下带笑的眼睛和嘴角,她微微笑着,很有意思的女子。
此时的男服务员正在和华熙司机的熟人交涉,如果你问原因的话,自然是因为这次泼酒的“失误”是华熙小姐的有意为之,至于有什么目的,男服务员也懒得去想,他只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请祁初上了轿车,他拿出两个黑色塑料袋,其中一个里面装着一万元感谢费,另一个装着两万元安置费,没错,因为泼酒所以男服务员必须辞去这份工作。
“祁初,拿着吧,此事不要和任何人说,知道了吗?”□□严肃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王哥!”向来生活窘迫的他看到这些钱,喉咙莫名干涩,在祁初所接触的上流社会的人看来,这连吃一顿饭,消费一次娱乐一次的钱都远远不够,但于他而言,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了。
□□看着祁初这样子,好笑地摇摇头,说:“小祁啊,要哥帮你送回家吗?”
“谢谢王哥!”祁初对□□真诚地笑了笑,“王哥您人好又心善,以后有什么事跟小祁说一声,小祁能帮的一定帮。”
□□心想一个才来B市几天的小毛孩能帮自己什么忙呢,便发动车子,开始和祁初闲聊道:“小祁啊,你现在多大了,我听老刘说你身份干净家境不好各种托我才敢让你做一次这事的。看着你这个小伙子一米八几浓眉大眼的,清秀稚嫩得像个未成年呢,以后还要在B市待着吗?
“嗯,打算在B市闯一闯,我今年刚好15岁,学习不好就被妈妈赶出来打工了,不知道去哪个城市,只好来全国最繁华的都市——B市了!”祁初的脸上带着对未来满满的期待与向往。
□□心里觉得这个孩子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三无人员来B市闯?只有灰溜溜滚回家的命运,只是他不会懂的,要经历之后才明白“条条蛇都咬人”的道理。
“若是你泼酒的那个女子,就是文涫小姐来找你的话,不要怕,立马联系哥,知道了吗?”□□笑眯眯地说。
祁初一想到文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一阵后怕,她该不会知道自己是华小姐请来的托吧?要是知道,自己估计落不得什么好……想到这,他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车行驶到祁初的“家”——地下室后,祁初小心翼翼地拎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向□□再三道谢后目送他的车远去在夜晚城市昏黄朦胧的光线中。
“Elle me confie,(她告诉我)
Aux moments de sa folie,(他有时也许做蠢事)
Que demain il reviendra。(但是明天就会回来)
Es-tu sur qu'il pense a moi,(你在那远方思念我)
Elle joue sa solitaire。(她扮演她的寂寞)”
祁初怀着淡淡的少年愁绪哼唱着嬉皮士17的《Solitaire》,心慢慢归为平静,他像一个劳改犯,住在这个如同监狱一般的地方,他在这张冰冷的床上坐了一夜,当感受到天亮时,祁初醒了。
“今天去找工作吧!”祁初努力给了自己一个阳光干净的笑容,“加油吧小初!”
他急切地把钱存进卡里,才算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攥着一张红色钞票,去吃早餐吧。
“自己做还是……对了,我在那儿怎么做呢,那是吃方便面还是买着吃……”祁初低头陷入“吃”的思考中。
“麻烦您让一下。”一道女声响起,惊醒了祁初,他慌乱无措的样子被眼前这个身着纯黑色女士西服的优雅知性女人尽收眼底,她难得好耐心地再说了一遍:“麻烦您让一下,我要进去。”
祁初这才反应过来,他整个人抵在24h自动存取款机门口。
“抱歉,我这就过来。”他尴尬地朝她笑笑。
女人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傻站着,说了一句“小朋友,傻站着做什么,快回家吧”便推门进去了。
留下祁初一个人回味她的那个“家”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分钟后,祁初正在附近一家“张记全牛面馆”等面吃,便遇到了刚才那个女人,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现在祁初才清楚地见识到了她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后一米七八朝上,莫非是恨天高?他又向她脚下望望,只是普通甚至偏低的高跟鞋罢了,难怪刚才自己有种被她审视的感觉,他也不过一米八二……
“小朋友,你也在?”她注意到了祁初且对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呀。
“一起坐吧,我请客。”祁初滑稽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被祁初逗得咯咯直笑,应了一声“谢谢”。
“小朋友,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呀?”她放下手提包坐下,慵懒地撑着下巴问祁初。
祁初翻了一个白眼,说道:“第一,我不叫小朋友,我叫祁初;第二,我并没有家。”
“祁初,”她这么一叫吓他一跳,他不太习惯一个女人直呼他的名字,“好巧,我也没有家。”
祁初努了努嘴,说:“一点也不巧,我刚丢了工作,你好歹有工作,似乎还挺不错。”
她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很可爱。
“是吗?我也辞了工作,然后来银行取钱顺带吃早餐的,谁知道,遇上了你这个小朋友…不,祁初的?”她笑嘻嘻地说着。
祁初歪歪头,状似不在意地说:“是嘛,那你穿着工作制服做什么?”
说完,祁初的目光不自禁地流到女人黑色波浪下的细白脖颈上,隐隐约约的青筋显露,诱惑力恰好。
“看什么呢?小屁孩!”女人撅着嘴唇,蹙眉生气地望着她,仔细看能发现到她的舌头溜到了唇齿之间,噢~是在憋笑呢~
祁初左唇角上勾,目光投向她的蜂腰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两眼,眼角再度上扬到她微怒的眼睛里,祁初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调戏她,看她佯怒的娇俏模样会生出调皮的心情出来。
“哼,小色胚!”女人盯着祁初的眼睛翻了个白眼,说:“我就算是辞职,也要穿得体面一点嘛,是不啦?”
祁初甚至觉得她翻白眼时的样子都那么有风情,情不自禁地咽下刚刚分泌的口水,被眼细的女人瞧见了,又受了一顿“责怪”。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人,ta和你仿佛命中注定的缘分,却又和你仿佛多年好友,又似亲密亲人,相处起来轻松、舒服,不需要动脑,不需要试探,可以尽情展现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和常人忍受不了的坏习惯。
而祁初遇到了这样的人,她就是他刚刚遇见十多分钟的女人,他想好好赖在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怀里痛哭一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一种收人钱财替人出头的卑贱感。
“请拿号自取!”男老板的大嗓门响起。
祁初向女人伸出了手,女人愣了一秒钟,随即把牌号放入他的手心中,当她的手指触到他的手心时,两人都有一瞬间的颤栗。
祁初面色淡定地走了,几分钟后他端了两碗牛肉面走过来,女人看到他眼前一亮,准确说,是看到他端着的牛肉面眼前一亮。
祁初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端走了那碗她点的特辣牛肉面——牛肉汤变辣汤,除了几片牛肉和面之外什么葱花香菜蒜末统统没有,这……这是女人吃的吗?
再看自己留下的这一碗不辣牛肉面,清亮浓郁的牛肉汤,上面漂浮着几片牛肉,大把的香菜和绿茵茵的葱花,独独没有刺鼻的蒜末,这……这是男人吃的吗?
祁初觉得自惭形秽,于是埋头苦吃起来。
女人自从面端来之后,没理他了,一直在喝辣汤-吃牛肉-吃面中。
吃货。
祁初想到这个词之后,就又联想到一句话: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
“姐姐,那个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祁初突然羞涩起来。
女人吃面的嘴唇停了下来,抬头看看他。
“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祁初问道。
女人沉吟片刻,随即说:“不行。”
“啊,为什么?”祁初感觉自己很受伤,突然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拉远了许多,因为她的一句“不行”。
“没有为什么。”她嚼着牛肉,香软的舌头在唇间翻滚。
“好吧。”祁初说完后吃着自己的面,默不作声。
女人迅速吃完了面,她吃得很快,却又那么优雅大方。
她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完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又掏出一支钢笔,在名片上写下一行字,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祁初明白了些什么,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靓丽背影,料想不到她会突然回头,立马吓得低下头,可惜祁初没有看见她嘴角间肆意的笑容。
其实祁初和她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见如故,一见到彼此,他们就知道彼此是彼此的命中注定,必有羁绊一生的纠缠不清。
祁初捡起桌上的名片,轻柔地凝视着,读着:
“言清-XX律师事务所-电话:XXXXXXXXXXX。”
“言清姐姐,你好,我是祁初。”他嘴里轻轻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