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梦瑜《风声》电视剧同人》带着风筝去流浪

16、既是黑暗，也是光明

　　既是黑暗，也是光明

　　黑暗

　　离开裘庄，离开上海。
　　顾晓梦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胸前戴着一朵白花。
　　许多同僚都问过她为何要穿成这样，仿佛是在为谁悼念。
　　她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有些东西不想说出来，因为其他人并不会有共情，只是会惋惜。
　　作为曾经的苏杭名媛，从1941年开始潜伏在汪伪政府做高级间谍，解放战争时期，打入国民党获取情报。
　　父亲苏杭船王为了理想牺牲于1942年，被日本人枪决，她从未掉下过一滴眼泪，坚持着父亲的理想。
　　在诸多优秀的将士中，她独树一格，美丽风韵，这几年来无数志同道合的斗士都曾经对她倾心。
　　然而顾晓梦只是选择孑然一身，在杭州继续任职。
　　如今1949年，新中国已经成立，她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也被提拔为高级文职，组织上时常对她进行思想教育，早日成个家，也好慰藉顾民章在天之灵。
　　多次的访谈让她早已厌倦，可是不得不听从组织上的建议，多出去走一走。
　　于是她来到了北京，并且带回了一个男人回到杭州，在上级的见证下结婚只用了一天。
　　“这又是何必？”潘汉卿说道。
　　顾晓梦笑道：“巧遇也是一种缘分。”
　　潘汉卿揉了揉头发，看着结婚证上的他们两个貌合神离的假笑，想不通顾晓梦为什么要拉着他回杭州。
　　这个女人越来越像他的妹妹了，做事一样的从容不迫，雷厉风行。
　　他又试探着问了一下：“我可是已经四十岁的老男人了。”
　　“没关系，死的早，也好我继承你的财产。”
　　无情的话让潘汉卿没了脾气，这女人还真是奇怪，搞什么假结婚应付上级。
　　自从李宁玉去世后，短短八年，顾晓梦的大名已经是如雷贯耳，他后来也加入了共产主义事业，得知了许多她的事。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胸花，淡漠的表情，高效的能力。
　　这一切似乎都和曾经那个表情都放在人少的明媚女孩不同，过去的女孩子大胆妄为，是有名的交际花。
　　现在这个顾晓梦，恐怕就是套着壳子的李宁玉。

　　顾晓梦结婚并没有怎么办理，向上级汇报并在结婚处登记后，两个人就住在了一处。
　　曾经顾家的财产早已经被她变卖奉献给了事业，房子还是组织分配的，现在的她只是杭州政府部门的要员。
　　打量着这处新家，整洁的宅院都是顾晓梦一个人在打理的，潘汉卿住的地方是顾晓梦隔壁，实际上是联通的房间，隔了道木门，原本顾晓梦一处屋子，另一边是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单人床，已经为潘汉卿简单的收拾出来了，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数理类，文化类和马列主义的书籍，甚至还有主席的诗集佳作。
　　这个地方，潘汉卿还是挺喜欢的，再度回到杭州，心中满是怅然，在这里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桌上摆放着一张速写纸，上面画着的建筑不禁让潘汉卿神情莫名。
　　裘庄。
　　根据组织上的要求，在日军炮火中毁于一旦的裘庄遗址将于明年春拆除，改建为一所小学。
　　这上面画的正是被日军炸毁之前的裘庄。
　　门前站着五个谈笑风生的人，最边上那个穿着黑色旗袍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寥寥几笔，甚至没有五官，潘汉卿依然可以认出来，那是他的妹妹。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纸上的人，心中万千滋味。
　　下面还有几张画，同样是李宁玉，或是在弹钢琴，或者坐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或是抬眼看着自己，许多张不同的她。
　　不过那并不是看着自己，因为这都是某个视角下的李宁玉，看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顾晓梦见他盯着自己画上的人一脸怀念，走上前去说道：“虽然让你住，但是你可不能翻东西。”
　　“缅怀过去，但不要沉溺于过去。”潘汉卿嗤笑道，也不知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再说顾晓梦。
　　顾晓梦垂着眉眼，默默收起桌上的东西。
　　“用情至深。”潘汉卿评价道。
　　顾晓梦手一颤，其中一张从手边滑落到桌子上，她面无表情的收起。
　　他觑了一眼，是一只蝴蝶，一片残叶。
　　蝴蝶是她，而残叶是她。

　　光明

　　这是李宁玉跟在顾晓梦身后的第八年。
　　从八年前，顾晓梦奉命追查国民党间谍开始，她就默默跟随在这个女孩身后。
　　1942年，顾民章枪决之前，她亲眼看到了，顾民章似乎看到了她，带着笑容慷慨就义？
　　也许是上天垂怜，她可以真的亲眼看到这黄金时代的降临。
　　日军投降，国民党退到台湾，新中国成立。
　　无人能够看到这个灵魂，或者是意志。
　　顾晓梦的变化她看在这里，八年，足够让她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有时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个女孩，就像是在和自己对视一般。
　　瘦削的身形格外的挺拔，就像一棵杨树，英勇不屈。
　　她以为顾晓梦会在建国后结婚生子，可是她冷漠的拒绝了一切好意。当她担忧顾晓梦一辈子这样孤独下去的时候，却又看到她和潘汉卿结婚。
　　虚假的婚姻和一辈子孤独也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拥有照相机一般记忆的她似乎记不清了过去的事。
　　她曾经历过什么？
　　这个凭着意志留下的一缕意识，此刻只有着上船时的清晰记忆，更早之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她承认过爱顾晓梦，仅仅是在梦里。
　　一场美丽的梦。
　　在她死去以后的梦里。
　　在顾晓梦过生日的那天的梦里。
　　对顾晓梦说了爱。

　　新中国万象气新的场景感染了她，静静地看着顾晓梦办公，年关将至，顾晓梦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该放假了。
　　潘汉卿为她领了新年发放的福利，米面粮油，这一年粮食够用了。
　　这一年，顾晓梦即将34岁。
　　“小顾，处理完就早点回家吧，老潘还在家里等着你过年呢。”
　　上级乐呵呵的塞给她几块糖，“快回去吧。”
　　顾晓梦眼神闪了闪，接过糖就离开了。
　　李宁玉紧跟在她的身后，试探着触摸了一下顾晓梦，只可惜手直直的穿了过去，走在前面的人丝毫不知她的落寞。
　　或许，这就是世界上最要遥远的距离。
　　潘汉卿做了一桌子菜，比起顾晓梦的随性，他对于充满了希望的生活很高兴。
　　闲暇之际，学做菜，收拾家务，虽然和顾晓梦只是以朋友相处，不妨碍他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其中一副是给李宁玉的，虽然李宁玉去世了，但是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顾晓梦都会多加一副。
　　虚无缥缈的李宁玉坐在为她留出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吃饭。
　　她的哥哥，她的女孩，心里都在缅怀着她。
　　“你该多吃点，不然宁玉看到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好啰嗦。”
　　“……”
　　看着潘汉卿被噎的说不出话，哪里还有那个大名鼎鼎的青灯的样子，李宁玉笑出了出来。
　　要是那个时候自己早一点有所应对，或许这一桌上会有四个人。
　　潘汉卿，顾民章，顾晓梦，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