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吱呀—— ...
-
“吱呀——”
陈旧的滑动门随着一股力的作用费劲地沿着轨道移动。
“健次！门又在出些奇怪的声音了！真是的，才刚刚叫你修过，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工作啊？”一头栗棕色长卷发，四十岁上下的的女人气冲冲的掀开了厨房准备处的门帘。
仅能容许五人并列站着的狭小室内，木质吧台和墙围被长时间的香烟熏得褪色变黄。
“知道了，做完这个就去修。”后厨传来男人沙哑有些沙哑的声音。
“瞧你那张死人脸，答应的个什么态度啊，一点活力也没有。”老板娘夹着烟在门口的沙发卡座上落座，半边肩膀从披风上面漏出来看起来颇具风情，女人翻着账本又抱怨了几句。
门内的人听到了声音也没有回应，大概早就习以为常。
“那个您好……”半开的门前探出安藤樱的半张脸。
“还没到营业时间哦。”女人回过头来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一脸假笑着提醒道。
“很抱歉打扰您，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小野健次的人呢……？”面前的人似乎不太和善的样子，是错觉吗？安藤樱礼貌的问道。
“知道是打扰就不要那么多事啊，又要耽误时间了……”女人不满的嘟哝了几句还是冲着后厨大叫了声“健次！有人找！”
厨房里响起了那人回应的声音，安藤樱有些紧张地望向门边。
不一会，一个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杂乱的卷发在头后完成了一个簪，有些陈旧的白色短袖外面是一件有些陈年污渍的围裙，工作裤松松垮垮的塞进雨鞋一样的厨房用鞋里。面前得人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眼睛里没有光芒，皮肤粗糙黝黑，至少和安藤樱来的路上想象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安藤樱一时间不禁愣住
“你是……”那人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脑海里短暂寻找了面前的这张脸。
“对了！自我介绍有些迟了。我是做这个的……”说着提上了名片，接着解答对面疑惑一般的补充道“今天来找您是有点特别的事，方便借用您几分钟的时间到外面谈谈吗？”
……
又是早晨了。
不知道确切从哪一天开始，藤井遥开始害怕早上的到来，甚至到了失眠的程度。
因为早上的话不是就又要去那个地方了吗，那个名为学校的，地狱。
“妈妈，我肚子好像突然不太舒服……”
“今天也？小遥，逃课可不好哦，你现在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时候啊，还特意送你上了实验中学。妈妈爸爸都这么努力了，你要这样拖我们的后腿吗？”妈妈看起来不会通融的样子，餐桌那边的弟弟也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
“……好吧，我会去的……”最后还是答应了，走向学校的路每一步都好沉重……
好烦躁，好烦躁，好烦躁。
从楼梯口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厕所门口孤零零的我的课桌，又被搬到这里来了……看着我背着书包扛着桌椅走进教室的时候，角落里的那几个人像平时一样猖狂的笑起来了……
“啊！好臭！藤井遥今天也要用厕所里的桌椅污染我们班的环境啊！”黄毛坐在窗台上作秀的用杂志捂住鼻子。
“怪不得突然冒出一股下水道的气味！”
“人和桌椅散发出的味道都一样恶心。”
围坐在黄毛身边的小跟班们像是要及时表示忠心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戏弄起我来。
抱着桌椅经过长走廊来到教室，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走近我的位置放下桌椅，书包就不知是被谁从我身上抢了向黄毛投掷过去。很快我的书包就像是躲避球一般的在班里传递起来。
“还给我！……喂！还给我啊……”
铃声响了，远处传来老师皮鞋的脚步声，咔哒，咔哒……
“快点还我啊！……”
老师迈进教室的一瞬间，我的书包从窗子被扔了出去。
“藤井！你在站着干什么呢！”没眼力劲的老师数落起我来。
黄毛马上补上一句：“老师！藤井刚才跟同学打闹，不小心把书包从窗子丢下去啦！”
老师的嫌恶的眼神一瞬间冷冷地朝我扫过来，“连自己的包都拿不好，还不下去捡？打到人多危险，成天就知道打闹！”
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刺耳嘲笑声中，我从后门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从走廊的窗子看下去，书包里的东西天女散花一般的全部洒了出来。妈妈准备的便当盒子从包里甩了出来，被摔得碎成了好几半，褐色的咖喱从破碎的饭盒里流淌出来，在操场上摊了一大片。
我看了一眼，径直走向楼梯间，上了天台。
今天的风很大，我站在天台边缘，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向下倾斜。如果就这么掉了下去会怎么样？这样子日子会就这么走向终结吗？可是那样的话妈妈会很难过吧……我歪着头想了想，无法从中找到答案。
下课之前我还是下楼整理好了我的东西，书和本子可以重新塞回包里，可是洒出来的咖喱却留下痕迹。我跑去后勤处借来了打扫用具，可是却去论如何也无法让地面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啊，我心里已经很明白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好想离开这个地方……健次，如果你是我的话会怎么选择呢？
……
老板娘果然是老板娘啊……
安藤樱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就连几分钟的交谈都不允许什么的，如果是自己的话哪怕心里不愿意。看到对方都站在门口了大概也会被迫应允下来，不过老板娘要求恪守工作时间也不算错就是了。
这么说起来少年未免也太有先见之明了，说是自己中午有事不能一起去什么的，当时还觉得他是在偷懒这么一看，完全是瞎积极的自己白跑了一趟。
由于“外出谈话几分钟”的提议被老板娘当场无情驳回，所以对方和自己约在了酒吧关店之后。虽然说安藤樱早就已经是个大人了，但对夜生活的文化还是生疏得很，大概是因为酒精过敏的体质，所以从根本上便无缘了各种喝酒的场合。大概也正是因为自己不能喝，反而难免的对酒生出几分向往……
不过不是对面前这种画面的向往就是了，涉谷，凌晨四点，遍地醉汉？
嗯……安藤樱表情僵硬着往前走，下午来的时候这里完全就是连人都没有几个的普通小路而已，夜晚的力量啊……
“怕了？要我保护你吗。”神出鬼没的少年今天突然像是喝醉了一般的语出惊人。
“青少年数不能喝酒的哦！”安藤樱用手臂在身前逼出一个大大的X，“等等！这条路好像是红灯区啊？快走，不准跟过来！青少年不可以来这种地方！”
少年难得的大笑起来，无视了安藤樱的话，继续走在她身侧。
“喂喂，小姑娘？你在跟谁说话呢？啊？”一个醉醺醺的上班族倒是代替少年回起安藤樱的话来。
小姑、娘……看来醉的不轻呢……不要管他继续往前走吧……安藤樱想着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了没几步，却被后面的人拽住了手腕，“话还没说完呢？你往哪走……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嗯，看来已经完全喝醉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安藤樱礼貌的回应着解开了对方的手。
“不行？”那人突然猛地向着安藤樱挥拳过来，一时间来不及闪躲，安藤樱只得把胳膊护在自己头前。
意料之中的打击感并没有到来，少年先一步狠狠的遏制住了对方的手腕，在狠狠一个背摔，那人直接连带着公文包栽进了旁边的垃圾回收区里。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点滑稽。
安藤樱不能在人前直接表现出来，只得在心里疯狂的鼓起了掌。幻想中的评委席里，七个穿着评审服的小安藤樱给少年打出了9,8、9,8 、9,9、10的高分，大屏幕上少年的高光时刻不断回放着，音响里高分贝的转达出少年傲人的平均成绩。
“走吧。”少年说道。
嗯！果然是可靠的未成年人！
远处路口的昏黄灯光下，白天见过的那个人正蹲坐在那里抽烟，大概是一天工作下来很累的样子，看上去竟比白天还沧桑了几分。
“哦！”那人看到安藤樱走进熄灭了烟站了起来，冲她微微挥手的瞬间安藤樱好像看到了藤井遥口中的，那个健次的阳光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