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朕不能来蹭饭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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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霍昭的纠结，苏玖玖却对这些令她纠结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每天充实忙碌，苏玖玖才能安心下来。
这几日，应了姜嬷嬷的请求，苏玖玖正忙活着帮御膳房做香肠。
当前的时日，已是年根，冬至近在眼前。且一年中最隆重的春节，也已悄然加快脚步。
由此一来，年末各类宫宴接踵而来，御膳房便会提前准备着些干货腌货，宴宾之时便可随时取用。
譬如熏鱼、腊肠、咸鸭蛋一类，御膳房众人早早便开始腌制以及晾晒。
由此惯例，御膳房众人在筹备宫宴之时，便不会慌乱，有条不紊，可省下许多时间，也便以着重筹备热菜。
自摄政王掌权以来，御膳房众人除了备制宫中宴会，摄政王府的宴会也须得比肩宫中，皆由御膳房全权负责。
何况，宫中的皇帝膳食是口味颇为挑剔难缠，摄政王府中的霍景明也要求十分高，爱好些精致新奇的吃食，不厌精细。
故而较之从前，这两年，御膳房一到年末，便会更加忙碌。其气氛也会变得战战兢兢，紧张异常。御膳房众人总是会绞尽脑汁，在不出错的基础上，尽量在吃食之中多加些花样。
香肠，便是宫中宴会之中，最常见的熟食，在众宾客之中也十分受欢迎。
御膳房从前所做的香肠皆为甜口。
姜嬷嬷无意间从苏玖玖处得知，苏玖玖还能将香肠做成辣口、五香口、蒜香口甚至黑胡椒口等不同味道。
又想到那日酱香猪骨呈给摄政王后，整个御膳房都得到了嘉奖。
姜嬷嬷不由动起了心思。
香肠必然不会难吃，倒不如将让苏玖玖做些特殊口味的送来。反正，小厨娘们已经将惯常的甜口香肠晾晒起来了，万一苏玖玖的香肠做出来不成功，口味不佳，也不会耽误什么。
大不了不用苏玖玖所做的这些各类口味香肠，只用甜口的香肠便是了。
但若是成功好吃，年末之中，皇帝和摄政王的嘉奖，必然会多于从前，甚至丰厚异常。
且春桑和苏姑娘帮御膳房灌香肠，也算帮了忙，是个差事。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此段时日在御膳房走动也会容易上许多。
姜嬷嬷自己，也方便照佛她们一二。
皆大欢喜之事。
姜嬷嬷随即便先知会了御膳房的总管公公。
虽然苏玖玖和春桑是秋风殿之人，但总管听闻姜嬷嬷的分析后，也觉得默许了这件事。
毕竟，很可能带来不小好处之事，任谁也不会拒绝。
姜嬷嬷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自己想令苏玖玖做些各色口味香肠的想法，告知了春桑和苏玖玖。
苏玖玖听了姜嬷嬷的提议，欣然同意。
正巧，穿越之前，苏玖玖每年年末都会自己动手，灌许多口味的香肠，将其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台的窗户上。
等到过年之时，香肠也风干得差不多。拆下几小段香肠，上锅蒸熟，切成薄薄的片，各种口味的香肠都做一些，拼在一起，便自成一道菜。
经过晾晒又蒸熟的香肠，微微冒着油花，挟起一片，薄而剔透，雪花似的肥与艳色的红夹杂，肉质紧实又富有嚼劲。
亲朋好友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在交谈之中，一片片香肠也渐渐消减，直至剩下一只瓷白的空盘子和逐渐困倦的闲谈声。
对苏玖玖来说，有了各种口味的香肠，才算是真正过了个好年。
况且，香肠无论灌得是多是少，吃不吃得完，皆能冻在冰箱之中，既省心又便捷。
苏玖玖的美食视频中，许多都离不开香肠，譬如煲仔饭、韩式拌饭、腊肠炒饭等等，皆可用到。
省时省力，对于无肉不欢者很是友好，是苏玖玖最喜爱的肉类食材。
这几日临近年底，苏玖玖正盘算着，如何能买到做香肠所用上好的后退肉，姜嬷嬷便找上门来。
那敢情好。
接了御膳房的活计，上好的猪后腿肉和各色调料都不必她操心了，必然能够随时用到最好的。
灌香肠也是一个费时费心的活，借着御膳房，必然能有人帮她的忙。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
苏玖玖此番，算是得了御膳房的差事。
因此，不同往昔，御膳房中新鲜上好的后腿肉，她便可随意取用。众小厨娘们自从上次尝了苏玖玖所做的酱香猪骨，皆对她热络了起来。
故而，苏玖玖每日固定上午带着春桑来御膳房做香肠。
灌香肠不难，却也需要些心神功夫。
上好的后腿肉，需剁成肥瘦明显的肉馅。
没有绞肉机的情况下，苏玖玖只能先将后腿肉切成肥瘦相间的条状，再混在一起做成肉馅。
肉馅被分成相同的量，放在大瓷碗中。蒜香味的便将蒜汁放入肉馅中腌制，辣口的便将辣椒粉多倒入其中，五香口的、黑胡椒味的照此类推。
甩着有些酸痛的胳膊，苏玖玖在各处翻找，欲寻一只巴掌大的漏斗，做灌香肠最重要的工具。
漏斗不需大，也不能过于小，漏斗口出拇指指甲盖大小最好不过。厨娘们和苏玖玖一起，将御膳房翻了个遍，才找到一只合适的漏斗。
肠衣固定在漏斗口处，用调料腌制好的肉馅灌入漏斗中，用绳子一扎，一段鼓鼓胖胖的香肠便挤成了型。
万事开头难，做好一段，剩下的便自然而然做成了。
苏玖玖随性地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和小厨娘闲谈，一边坐着香肠，闲适自得。
而苏玖玖也听闻了不少新鲜事，甚至和自己有关。
“陈露娘曾经将酸辣粉呈去，企图讨皇上欢欣，结果被训斥，哭着回来。”小厨娘顺手将绳子系在香肠上，努了努嘴。
苏玖玖哂笑，皇上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难缠。
又听得酱香猪骨得了摄政王霍景明的赏识，苏玖玖不由轻轻蹙眉。
暂时还未出现什么其他危险，霍景明此时也不知那酱香猪骨是自己做的。也幸而御膳房贪功，连秋风殿的字样也未提半分。
苏玖玖暂时送了一口气，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情况也并非太糟糕，无需太过草木皆兵，苏玖玖手中的活计不停，轻轻舒了一口气。
小厨娘们皆做惯了厨房的活计，手脚利落，帮着苏玖玖一起，不多时，各种口味的香肠排排码在了木盆中。
今日得空，天气也尚可，有云有风，阳光微微从门缝中溜进秋风殿，光束之中，微尘浮动。
苏玖玖将手洗干净，正垫着脚尖，将灌好的香肠挂在架子上晾晒。
架子是秋风殿的晾衣架改造而来。
冬日衣裳多在殿中晾晒，恰巧从御膳房拿来的香肠风干之处还未有着落，苏玖玖便对着这晾衣架动起了心思。
原这晾衣架只有两个横栏，苏玖玖与春桑多用了几段木头，将其改成了多个横杆的架子。
秋风殿后院有一片空地，前面被宫墙挡住，常年有一片阴影，后面却是低矮的门廊，有风从中穿过。
这是得天独厚晾晒香肠的好地方。
肥瘦相间的肉馅，满满当当地塞满香肠中，圆鼓鼓又红彤彤的，仿若一个个胖嘟嘟的竹节挨挨挤挤地悬在架子上。
一双白嫩嫩的手拂过刚做成的香肠，将它们分开些，更易通风。
苏玖玖仰着头，摆弄着着一串串香肠，手腕上挽起的袖子滑落到手肘处，纹路简单的银镯子也随着衣袖滑落了几分，露出衣服中一段温润的莹白。
风灌进来有点凉，苏玖将手拢在一起，哈了一口气，搓着手，继续将这香肠分开。
为了加以区分，不同口味的香肠绑着不同颜色的细绳。
甜口的香肠，带了醪糟汁，更发粉，用白色的细绳标识。辣口的香肠，多放了辣椒粉，模样更红，用红色的细绳绑着。
五香味的香肠，多放了几种香料，味道更浓郁，蓝色的细绳工整地系着。蒜香味的香肠，含了蒜汁，与肉馅一混，做出的香肠颜色更深，绿色的细绳缠在尾端。
苏玖玖还说服了御膳房众人，尝试着做了黑胡椒口味的香肠。黑色的胡椒颗粒，在香肠中若隐若现，同色的黑色细绳在一节一节的香肠中凸显。
为了防止味道相连，使香肠的口感更好，苏玖玖将不同口味的香肠分门别类地置于不同的架子之上。
一切忙活妥当，已至午时。
苏玖玖打了一桶水，半弯着纤腰，将方才用过的白色帕子洗干净。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看着满满当当充斥在木头架子之上的香肠，她忍不住想象着香肠二十天之后的模样。
鼓鼓的香肠经过二十天的晾晒，便会逐渐瑟缩成皱巴的模样，变成紧实的肉干，悬挂在木架上，晃晃悠悠地，色泽更加诱人。
上蒸笼一蒸熟，入口有嚼劲的肉干变得软和起来。
“玖玖！”
顾笳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笑声。
“你在何处？”
又传来各处寻找的脚步声。
苏玖玖搭在一旁的绳子上，直起身子，连忙大声答应着。
“顾笳，我在后院之中。”
话音未落，顾笳便蹦跳着踏进了秋风殿的后院之中。
苏玖玖见她仍然是一声劲装，便知晓今日羽林卫又正值顾笳轮值。
这几日，自顾笳吃了苏玖玖所做的鸡翅，便时不时前来蹭饭。
丝毫不曾不客气。
不远处的石桌上，放着一壶刚刚冲泡好的柚子茶。一只青色的杯子，还剩一半茶水，细碎的柚子皮贴在杯子内壁上，袅袅地升起白色的细雾。
看着顾笳气喘吁吁的模样，苏玖玖笑着，顺手倒了一大杯柚子茶，递给顾笳。
顾笳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喟叹一声，接过苏玖玖递来的帕子，随意擦了擦红唇，忍不住夸耀道：“玖玖，冬日喝这柚子茶可真是畅快极了！”
苏玖玖被夸得有几分得意。
冬季容易口中干燥发苦，一盏柚子茶，果味的清香带着味甘带苦，最好不过了。
“原来柚子皮除了扔掉，还有这般大用处啊。”顾笳赞叹着，围着苏玖玖转了两圈，“我从前皆未发觉，你竟然这般心灵手巧。”
苏玖玖哭笑不得，但也不多解释。
顾笳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去，“快与我说说，这柚子茶怎么做。”
柚子茶也是苏玖玖这几日做的。
京城各处的庄子盛产柚子，就连秋风殿中，柚子是唯一不缺的水果。
柚子皮扔掉可惜，苏玖玖便将一部分放在了秋风殿各处，小厨房中，宫殿中，以及内室，都散发着清幽幽的柚子香。
还有一部分柚子皮，苏玖玖将其用盐搓洗干净，浸泡一个时辰后，放入锅中熬煮，待柚子皮全部软了后，加入冰糖和柚子肉，小火烧至粘稠即可。
做好的柚子茶密封在罐子中，并着糖渍梅花，一同摆在阴凉处的柜子。
苏玖玖和春桑在闲暇时分，便会随意拿糖渍的柚子或梅花，泡一壶果茶或花茶，一边做事一边唇齿间皆沾染着甜味。
“罢了罢了。”
顾笳听着苏玖玖有条不紊地说着柚子茶的做法，竟然如此繁复，大惊失色。
“玖玖，我想喝便来你这里吧。”
苏玖玖笑着答应。
她知晓顾笳的父母皆为朝中肱股之臣，既然自己知晓剧情，苏玖玖便想与顾笳熟悉起来，方便旁敲侧击地提醒着婚约之事。
“最近京城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我在秋风殿中，宴会皆无，什么也不知。”苏玖玖问道。
顾笳又喝了一杯柚子茶，也不多想，随口道：“嗐，我也从不参加那些个无趣地宴会，也不知晓。横竖都是些闲谈罢了。”
苏玖玖点点头，看起来，淑太妃还未邀请顾笳参加宴会，想来还有机会。
“中午午膳想吃些什么？”苏玖玖知晓羽林卫的饭菜并不好吃，顾笳大中午来此，必定是蹭饭，于是开口问道。
顾笳摆摆手，英气的眉目间皆是随意：“你做的都好吃，随意做些就可。”
苏玖玖了然，看来她是偷偷溜出来的，时间并非充裕。
“对了。”顾笳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拉着苏玖玖想前院走去。
苏玖玖一脸疑惑地跟着她的步伐。
“呜呜呜……”
忽然传来小狗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传来。
苏玖玖带着几分确定，和顾笳对视，顾笳点点头，将小狗从角落中的棉被中抱了出来。
“羽林卫的大黄狗产了崽，正好断了奶，我便讨要一只来送给你。”
顾笳将小狗放到地上，摸着后脑勺笑道：“不然，我经常来蹭饭，总归有些不妥当。”
苏玖玖失笑，“你来便是，反正秋风殿只有我和春桑在。”
有时候还有昭哥儿。
苏玖玖冷不丁想起霍昭，连忙甩甩头，尽量不再深想，转而盯着面前的小黄狗。
小狗已经断奶了，黄色的毛短短的，晃荡着胖乎乎的身子，欢快地在殿中踱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苏玖玖，毫不怕生地埋在苏玖玖手心里蹭来蹭去。
苏玖玖抱起小狗狗，心都要化了，端来些肉泥和水喂给它吃。
将小黄狗安置妥当后，苏玖玖才转身去做午膳。
午膳顾笳并非空余，苏玖玖简单做了一荤一素，狼牙土豆棒和爆炒五花肉两个快手菜，又将便将早晨磨好的豆浆煮沸，当做饮品。
待送走吃饱喝足的顾笳吃饱喝后，就着午后的暖阳，苏玖玖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络子，歪在榻上小憩。
霍昭这几日感觉十分憋闷。
一方面，朝堂和生意之事并不顺畅。关于封锁丝路之事，霍景明十分坚定，对上疏反对之朝臣，厉声指责，甚至严加管控。霍昭不得不日日前去珍宝斋，与赵夫人等人商议今后的对策。
还要暗自知会着各个朝臣，引导着他们下一步与霍景明的对抗。
此番事，虽然麻烦了一些，霍昭还算熟练。
但另一边听着李源关于秋风殿近况之事的禀报，令霍昭心中充满了委屈。
“秋风殿，当真有羽林卫少年经常出入？”
从珍宝斋出来，已是晚上，霍昭听闻李源的话，面色迟疑。
跟在他身后的李源顿了一下，仍然面无表情道：“是。刚午膳之时，那羽林卫少还前去皇后娘娘处用膳。”
李源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些细节。
霍昭越听嘴唇抿得越紧，逐渐拉成一条线，沉思良久后，他放下了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袖子，快步跟上了。
霍昭觉得自己必须去解释一番。
“诶呦喂，陛下，您等等老奴！”
盛海喜滋滋地抱着珍宝斋随着大船而来的新货物，眼瞅着霍昭快步离去，瞬间大惊失色，挪着两条胖腿，跟上霍昭。
待霍昭即将要行至秋风殿之时，他却迟疑了。
用什么理由前来呢？
他放慢了脚步，思索着如何开口比较好。
“诶呦喂，陛下您可悠着点哟，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禁不住折腾。”
正在思索间，盛海擦着汗珠，慌里慌张地赶来，手中还抱着一兜茴香和一坛酒。
“您看老奴这汗水……”
盛海依旧喋喋不休着。
霍昭想起刚刚赵夫人所言，这是这次新来的货物，令他拿去尝个新鲜。
茴香和白葡萄酒。
茴香有着浓烈独特的香气，白葡萄酒在瓶子中晃晃荡荡。
霍昭盯了这两样东西，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嗳？”盛海手中突然一空，他刚想快步跟上他的心肝陛下，只听霍昭道。
“你不必跟来了。”
盛海唯唯，只能长叹一口气，寻着一个角落，眯着眼等着霍昭。
年轻人，可真是令人操心，盛海啧啧。
霍昭不甚喜欢这浓烈的香料气息和酒味，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秋风殿的矮榻上，苏玖玖打着哈欠刚刚醒来。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苏玖玖张望着窗外，只见夕阳西斜，已然是傍晚了。
她揉了揉睡得有些发僵的脖子，半踩着绣鞋下榻，苏玖玖还有些睡眼朦胧。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苏玖玖立刻意识到是霍昭，她一个激灵，困意也没了。
开还是不开？
苏玖玖踌躇，犹豫不决。
要不还是……不开了吧？
但霍昭仿佛知晓苏玖玖在想些什么一般，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隔着殿门刚好能被苏玖玖听到。
“赵夫人让我来送些东西。”
苏玖玖：“......”
好吧。
苏玖玖弯腰将绣鞋穿好，小心翼翼地将院门打开。
殿门外，霍昭怀中捧着一只酒瓶，手上嫌弃地挂着一兜茴香，黑眸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见苏玖玖终于将门打开，霍昭提了提手中的茴香，“我不能进去么？”
苏玖玖微愣，将门开大了些许，闪着身子，邀请霍昭进来。
两人一时间无话。
待霍昭坐定，苏玖玖为他倒上了一杯梅花茶。
红梅开在瓷白的杯盏中，起起落落，霍昭盯着那淡红色的果茶，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李源刚刚的话。
“皇后请那羽林卫的少年饮了柚子茶。”
霍昭耷拉着桃花眼，将情绪隐藏。
每次来秋风殿，皇后皆为自己倒的是梅花茶，从未喝到过柚子茶，霍昭将头垂下去，静默不语。
苏玖玖将桌案上的茴香收起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此番来送这茴香，是需得我写下关于茴香用法的方子么？”
霍昭闻言，怔忪了片刻，略微思索片后点点头。
“嗯。便是如此。”
二人又陷入无话。
“那，那你，可以离去了？”苏玖玖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将葡萄酒接过，想收拾到柜子中去。
“我饿了。”霍昭打断，他抬起湿漉漉的黑眸，带着几分受伤的神情，“我刚从珍宝斋回来。”
苏玖玖：“......”
苏玖玖顿觉有股负罪之情油然而生，她迟疑了半天，喃喃开口，声音越说越小。
“若不，在秋风殿用些吃的，再回去？”
“好。”霍昭没有迟疑，立刻答应了下来，眼神亮晶晶的。
苏玖玖觉得负罪感更重了，只能有些慌张地转头，去寻做些什么吃食。
因着顾笳在此用午膳，苏玖玖便多做了些米饭，还有些胡萝卜和土豆放在菜筐中。
苏玖玖动了动唇，想吃番茄土豆炒饭了。
就是不知霍昭吃不吃，她拿不定主意，只好硬着头皮又问询霍昭。
“昭哥儿，你吃炒饭么……”
“吃。”
话音未落，霍昭却回答地飞快，一脸笃定。
苏玖玖心中有些奇怪，总感觉今天的霍昭使劲儿憋着一股气，又委屈又纠结的模样。
她手中切着胡萝卜丁和土豆丁，略微出神。
番茄土豆炒饭，最适合在晚上吃。
开胃且实在，中午剩下的米饭也能极好的利用起来。
嫩黄的蛋液在筷子下翻滚了几圈，便凝固成了花。
土豆和胡萝卜丁红白相间，应和着翠色的葱花，猪油激出香气，团成一个疙瘩的米饭团，逐渐在锅铲下颗粒分明地沾染上了蛋花。
快出锅时，加点番茄酱和盐，带着酸甜的香，迎面而来。
装盘时，炒饭色彩丰富而明艳，奶白的土豆丁，橙澄澄的胡萝卜丁，伴着翠色的小葱和嫩黄的蛋花，喷香四溢。
苏玖玖将炒饭端上桌案时，霍昭已经打开了白葡萄酒，洗干净了两只小巧的酒杯，乖乖地坐在桌案上，等待苏玖玖的到来。
炒米饭配葡萄酒，略微有些许怪异。但吃着开心就好，苏玖玖没那么讲究。
霍昭盯着炒饭，鼓起了脸。
有胡萝卜……
他偷偷瞄了瞄皇后，又想着今日来此的目的，霍昭咬咬牙，一闭眼，将炒饭塞进了嘴巴里。
朕豁出去了。
但是，没有意想不到的胡萝卜苦苦涩涩的味道，胡萝卜遇油绵软下去，完全熟了之后，吃不出来是胡萝卜。
土豆的奶香和番茄酱的酸甜，与胡萝卜的软糯融合巧妙，猪油和葱花包裹着饭粒，唇齿间都是饭香味。
好吃。
霍昭翘着唇角，没想到皇后竟然能把胡萝卜做成如此好吃的模样。
苏玖玖回头，霍昭正持着一只木勺子，舀起一勺炒米饭，送到嘴巴里，鼓起脸嚼个不停。
连不吃的胡萝卜都吃得十分开心。
苏玖玖失笑，“你不是不爱吃胡萝卜？”
霍昭顿住，一大口炒饭还未咽下去，他斯斯文文地咀嚼完，慢吞吞地开口：“炒饭里的胡萝卜没有胡萝卜的味道。那我便能吃。”
苏玖玖“哦”了一声，尝了尝炒饭。她觉得没什么区别，或许是霍昭味觉天生如此。
她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又帮着霍昭倒上。
一小杯葡萄酒下肚，苏玖玖忍不住一激灵。
初出入口不显，只有葡萄的香气，但滑入胃中之后，酒味明显涌了上来。
苏玖玖满意地吐着气，又抿了一小口。
这白葡萄酒着实不错。
她爱小酌。
各类葡萄酒和白酒，皆能喝上一点。
可惜秋风殿没什么好酒，这次她要好好喝上一点。
但没想到这白葡萄酒有点度数，苏玖玖几杯下去，觉得有些燥热。
她吃了几口炒饭，企图解解酒气。
霍昭见苏玖玖满足地模样，也忍不住尝了一口。
酒味浓烈，热气一下子涌上他的面庞，霍昭小小打了个酒嗝。
他不善饮酒。
霍昭刚想将酒杯放下，却见皇后一杯接一杯，眸色潋滟，红唇润润的沾着酒水，甚至话都多了起来。
嘟嘟囔囔，说些有趣的闲谈。
他又饮下一杯。
于是两人便一杯接一杯，你来我往，喝得欢快。
不知过了多久，苏玖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
但手腕却被人捉住了，想挣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苏玖玖带着几分气恼地回头。
“皇后……”
霍昭脸上满是艳色，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但看着苏玖玖，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玖玖被盯得脸上有些热气，“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以后可以经常来吃饭么？”
霍昭语气委委屈屈，漂亮的脸蛋儿使劲凑上前。
苏玖玖：“......”
面对突然放大的俊脸，苏玖玖向后躲闪着，脸颊越来越热，红成了一簇繁花。
“不行。”
苏玖玖脑子晕晕乎乎，但理智尚存，她还没问出霍昭的身份，怎么能离他太近呢？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虽然不知为何，苏玖玖总觉得霍昭有事情瞒着她。
借着醉意，苏玖玖的脾气也有些上来，带着几分倔强。她嘟着红唇看着依靠在椅子上的霍昭，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才能拒绝霍昭呢？
苏玖玖忽然灵光一现，记起来霍昭曾经说过只吃咸豆脑，立刻有了主意。
“粽子吃甜的还是咸的？”
苏玖玖忽然冲霍昭发难。
“蜜枣。”
霍昭下意识地开口。
哼哼，果然是甜的。
苏玖玖脑中飞快转着，而她最常吃的粽子是咸蛋黄粽子。
“蛋黄。你和我吃的不一样，不能来秋风殿。”
霍昭没吃过咸粽子，只吃过甜的，豆沙也好，蜜枣也好，甚至裹着白砂糖的。
咸蛋黄粽子是何种味道呢？
霍昭有些好奇，嘴上不服气道：“巧合而已。”
“芋头吃甜的还是咸的？”
苏玖玖偏头，不和他争论，继续发难。
“蘸白糖。”
霍昭笃定，芋头是甜点，怎么会是咸的。
“不，我是吃蘸酱油。”
苏玖玖伸出一根手指，坚定地在霍昭面前摆动着。
芋头蘸酱油是一道正经的菜，怎么能蘸白糖呢？
“番茄炒蛋放糖还是盐？”苏玖玖见他不信邪，笃定地继续追问，后问完，又自顾自回答着，“放盐。”
“都行，没吃过。”霍昭摆弄着酒杯，眸光闪烁，慢吞吞道，“下次我都要尝尝。”
苏玖玖点点头，又摇摇头，瞅着手中小巧的酒杯，眼神迷离，手一晃，剩下的酒洒了出来，在桌子上形成一道细细的水痕，流到了霍昭的袖子上。
袖子沾上了酒香，霍昭肉乎乎的脸颊鼓出来一道弧度，轻轻搓着袖子，嘟囔着抱怨：“为何其他人都能蹭饭？朕觉得不公平！”
“什么？”
霍昭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苏玖玖没听清最后几个字。
霍昭忽然意识到说了什么，将苏玖玖倒下的酒杯扶起来，重新倒满一杯。
“真觉得不公平！”
苏玖玖推开酒杯，轻轻打着小酒嗝，示意自己喝不下了，思索了片刻，反驳道：“哪有别人来蹭饭！”
不提还罢了，一提起来，霍昭更加难受了，他自己抢过苏玖玖的酒杯，一饮而尽，伸出手指比划着，“那羽林卫的少年，这几日常来蹭饭！”
什么少年？
苏玖玖晕晕乎乎掰着手指想了半天。
没有少年来蹭饭啊。
除了霍昭。
“皇后……”
霍昭扯着苏玖玖的袖子，桃花眼中皆是委屈之色。
“我想常来秋风殿不可么？”
未及苏玖玖反应，她只觉自己手心中传来温热的触感。
只见霍昭将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处，又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甚至能感受到霍昭的长睫毛和软乎乎的脸颊。
苏玖玖立刻便想到了晌午时分，顾笳送她的那只小狗狗，也是乖巧的将埋在她的手心处。
呜呜咽咽，可可怜怜。
苏玖玖觉得脸上的热气瞬间传到了手心处，烫得她直想缩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朕不能来蹭饭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