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好生

2、祈祷

　　我不喜欢祈祷，我认为那是无用的，因为最终总归还是得靠自己。可关于他，我总是都在祈祷，一次又一次。幸运的是老天爷没有追究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他总是很无私地原谅我并慷慨地实现我的愿望。——很闪很闪的星星

　　顾青青和以往无数个清晨一样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像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再和往常一样背一个小时的英语单词和文章，无论是否开学，顾青青的生活总是精准地按着计划表走。

　　可比规定时间提早20分钟出门似乎出卖了顾青青表面的平静。顾青青坐在阔别两个月的8路公交车上，车上并没有因为提早而人少，陆陆续续地上来许多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随着离学校越来越近，顾青青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恰好压轴能被分进培优班，但三个培优班，被分到三班的概率是0.33333...，顾青青在这一刻从未如此渴望老天爷能眷顾自己。

　　下车后看着校门口上“A市一中”四个烫金大字，顾青青奇异地平静下来，当初选择一中已经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不管如何，对顾青青来说都是幸运的，这次的分班情况无论如何，至少是在一个校园，已经比之前要近得多。

　　其实现在时间还算早，可一中已经人声鼎沸，顾青青随着人流走向高二所在的育德楼。楼下的公布栏前已经站满了同学，教务处的老师很是了解同学们的热切心情，早早地就把分班情况张贴出来。

　　耳边都是讨论着这次的分班情况，文理分班，三个培优班的变动最后小，只有学文的和少数的同学被分出去，相应的少数的普通班同学被分进去，其他的普通班则全部打乱。

　　八月末的天气依旧炎热，顾青青本想等已经看完信息的同学离开后再上前查看，可等了一会也没有见几个人出来，只好忍着热气费劲地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靠前能看见榜单的位置，可能是越在乎，就越不敢面对，顾青青决定从一班开始看，反复看完一班的名单确定没有自己的名字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有了50%的概率。

　　紧接着看二班的名单，也没有，这时候顾青青反而有点害怕。会不会是没有被分进培优班，会不会被人顶替，各种猜想、阴谋论充斥在大脑里，顾青青的耳边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狠狠的吸一口气，顾青青往旁边三班的名单看去，直接从末尾开始看，当在倒数第五个位置看到顾青青三个字时，顾青青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写得如此好看，在看向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从纵，以后就在一个班了，又近了一点点。

　　确定好后，顾青青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八月末秋老虎，这么一会和一堆人挤在一起感觉出了一身汗。

　　见时间还早顾青青决定先去洗手间洗把脸。洗脸时顾青青听到厕所隔间里传出哭泣声，以为是校园暴力事件，关掉水龙头凝神细听。

　　里面的人边哭边说：“怎么办，从培优班分出去到普通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我爸妈说，整个暑假我都心惊胆战的，不敢和我爸妈提分班的事。193名，就差一名，我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于老师不会把我分出去，现在可怎办？我都不想去报到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说：“先别急，先去班里报到，你平时成绩不错，只是这次考砸了，而且你一直在培优班底子也比普通班的同学好，回家好好和爸妈说，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再调回来。别哭了，等会眼睛要红了。”

　　顾青青大概听明白了，看来是位被自己挤掉的同学，不过又怎么样呢？这次考试这么重要，考砸了就要接受考砸了带来的结果。

　　顾青青用纸巾慢慢的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照着洗手间的镜子确定脸上没有粘上纸巾。

　　这时后面的厕所门刚好打开，顾青青和出来的人直接对视上，里面的人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吃了一惊，毕竟这个洗手间平时很少有人来，前面出来的人看了顾青青一会确定是不认识的人后就直接去旁边的洗手池洗手，后面出来的人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着顾青青眼生就放下心来。

　　顾青青移开目光，擦干手后直接离开，去三班报到，身后依稀听见她俩的声音。

　　“我们说的话她听到了吗？”

　　“不知道，听到也没事，她又不认识我们，一中这么多人呢。”

　　到达三班时人差不多到了大半，大家三五好几地坐在一起聊天。顾青青走进去时场面安静了一些，不少同学看着这位生面孔，一会后又继续聊着各自的话题。

　　顾青青直接走进去，挑了个后面靠窗旁边也没人的位置坐下，顾青青把书包放进抽屉便看着窗外发起呆来，进来时没有看到从纵。

　　不知多久顾青青终于回过神，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女生，正悄悄的看向顾青青，对上眼后女同学主动和关雎打招呼，“你好，我叫严安，是从七班分上来的。”

　　“你好，顾青青，以前是六班的。”

　　“看来我没认错人，我看你很眼熟，像之前隔壁班。好像只有五位同学分到了三班，我之前班的就我一个。”严安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向顾青青分享信息，像在陌生环境里找到同类，忍不住地靠拢。

　　“我们班也只有我一个。”面对严安释放的友好，顾青青也不排斥，随意的和她聊起来。

　　边聊边不着痕迹的把全班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从纵，到是看到了之前厕所里的二人之一，真是有缘。

　　一位不高，有点胖，脸上虽然充满笑脸但让顾青青直觉不好惹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班里也立马安静下来，看来这位老师的威望很足。

　　“虽然大部分都认识我了，因为有新的同学加入我就再做一番介绍，我姓于名冬，教物理，也是你们的班主任，欢迎你们加入三班。同学的自我介绍就省了，你们有的是机会互相熟悉。我把座位表投在屏幕上，大家快速的换好座位。”能看出来这位于老师讲究效率。

　　大家按照屏幕上的表格就座。见大家都坐好后，于老师继续说：“前后桌四个人一个学习小组，平时互相帮助，值日也按照这个小组顺序来。座位一个星期换一次，前后左右以小组为单位移动。”

　　前面的于老师还在说着各种班级事项，顾青青已经把心思都放在他身后的座位表上，在里面找到从纵的名字，他的座位离自己隔着四个小组，如今在自己的前面，如果看向黑板时微微向左看刚好能到，可惜现在的座位是空的。

　　最后只听见于老师说男生搬书，女生搞卫生。顾青青和同组的同学互相介绍后就跟着同组的女生林暖阳一起去拿卫生工具。

　　好巧不巧，在拿扫帚时碰见了厕所二人组之一，李愿。顾青青和她刚好拿到同一个扫把，两人对眼后她也认出顾青青，顾青青放开拿起另一个扫帚直接走开。李愿盯着顾青青的背影，看不出来她之前是否听到她们说的话。

　　严安找到正在扫地的顾青青，分享她最新打探到的消息，“从纵你知道吗？你肯定知道，全一中都知道他。他今天没到是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了，要两个星期后才能回来。好可惜今天不能看到他，之前都只能远远的看他，这次超幸运的分到和他一个班。”说着说着就露出了花痴的神情。

　　“我好多同学知道我分到了三班，都想借着来找我的机会近距离地看他。我也想知道他近距离接触是否真有那么帅。”说完见顾青青还在一旁认真的扫地，想起之前在七班时就听说了隔壁六班的顾青青是个学习狂魔，真的做到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歇了和她八卦的心思。

　　其实在严安说出从纵的名字时，顾青青就只机械地扫着眼前这块地，听到参加竞赛的事，顾青青觉得理所应当但又感到差距，想到自己在班级和年级的排名，手不自觉地抓紧扫把。

　　没听见严安的声音了，抬头看她有点兴致缺缺，便附和道：“肯定很帅，毕竟是经过全校女生验证的校草之一。”

　　得到了顾青青的回应，严安有了点阳光就灿烂起来，继续叽叽喳喳地分享其他人的八卦，顾青青偶尔回应，严安也能自己说下去。

　　男生们把书领回来，发完书后便开始自习，下午开始按照课表上课，高二学生的时间也经不起浪费。

　　第一天老师主要是讲试卷，给大家一个缓冲。顾青青也感到了培优班的氛围和普通班的差距，大家普遍基础很好，简单的题目老师直接跳过，讲解时也快速，普通的题目还好，但碰到难题时顾青青跟上老师的节奏有点吃力，看到周边同学适应良好的样子，心理压力也有些大。

　　勉勉强强地撑到下午放学，顾青青和严安一起去食堂吃晚餐。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也看出了萎靡。

　　“听课好吃力，他们的讲课进度和普通班完全不一样，如果基础不扎实，都跟不上。”严安像放掉气的气球，腌扁扁的，没有了上午时的精神。

　　顾青青虽然有同感，但这种时候可不能两个人一起丧，“我们能在普通班都考过一些在培优班的，就证明我们很优秀。我们是不适用他们的节奏，等适应了就好了。”

　　“对，我们可是自己靠自己真枪实弹考进来的，我们要崛起，我们一起加油。干干干。”严安满血复活，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顾青青也配合的加油打气，不过两人也清楚，适用这种节奏要废好大的功夫，但心里不崩溃是成功的一半。

　　晚自习放学，和严安道别后，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半了。顾爸爸特意给顾青青熬了绿豆粥，“青青，喝碗绿豆粥，消消暑。我这绿豆粥可受欢迎了，四中好多老师下班后还特意过来买些回去吃。”

　　顾青青喝着用料满满还额外加了百合干的粥，“真好喝，用料足，谢谢爸爸。但不用给我另外煮，你就留一份平时卖的就行，有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出去逛逛街也好。”

　　“煮完粥不费事，青青学习才辛苦，想吃什么就和爸爸说，平时都在学校吃，学校的饭菜怎么样，要不要自己带饭，学习可费精力了，要多吃些营养的补补。”顾爸爸对女儿的懂事很开心，可就是忍不住想给女儿最好的，既然不能在其他方面给予，那就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最好。顾妈妈在旁边也点头赞成。

　　“爸，一碗粥没事的。学校的伙食挺好的，大家都在食堂吃。你们周末给我补补就刚刚好，要不然我就要被补成一个胖子了。”顾青青很感恩父母对自己的无私付出，但更希望他们也能多照顾些自己。

　　“好好好，听青青的，你也不要学到太晚了，那我们就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你们快休息吧，以后也不用特意等我，你们那么早要起来准备、摆摊，晚上要早点睡。”

　　洗漱完后，顾青青坐在书桌前，按照计划预习、复习，回顾今天的上课体验，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心躁，稳住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