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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一发完】 ...

  •   “暮迟,你不是老觉得我拆散了你和林霖吗?你恨了我整整4年。我却爱了你整整9年,暮迟,我从来不敢在你身上奢求什么,哪怕是一个温柔的眼神,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以为就算是石头,4年也应该可以捂热吧,我错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你的心比石头还冷。”

      “我累了,爱是橡皮筋,用力扯总会断,痛的是死不撒手的那一方。可惜橡皮筋我们从未扯断,是你扯远了放手了,是我受伤了。”

      “暮迟,你说我没有资格去爱人,现在我也爱不起了。”

      “暮迟,我先走了。以后,就别再见了。”

      “不!不要!小辞!”昏暗的房间里,男子一身冷汗坐起来,被子滑下,露出健壮的身体。四年来,这个梦几乎没断过,折磨着他却也让他快乐。

      “小辞……”男子撩起额头的黑发,略带着寒意的眸子看向外边灰蒙的天空。天还没亮,屋子黑洞洞的,像他的心。不禁又回想起那个梦。

      梦中南肆辞一袭白衣,站着不远处对着他说那些话,泪水从他漂亮的眼睛流出来,席暮迟想上前把他泪水擦掉,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就连嘴巴也发不出声来。他为他跳了一支舞,那是他们第一次同台表演的《思思雨落》,南肆辞身子逐渐透明,最终化成一群白色的蝴蝶扑哧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小辞……”床头的照片被拿起来,笑靥如花,主人精致的面容一身白衣宛若天上下来的神仙,眼眸似有漫天星辰在里边。席暮迟慢慢的摩挲南肆辞的脸,晶莹的泪珠滴在玻璃上。梳妆台上的小灯幽幽地照在一个盒子上,一个与满桌护肤品格格不入的盒子,骨灰盒。

      八年前,南肆辞嫁给了席暮迟,林霖出国。席暮迟爱林霖,整个YH大学都知道。席暮迟将一切的错怪在什么也不知道的南肆辞身上。南肆辞个性倔强,什么委屈都忘肚子里憋,红着眼眶告诉好友安宓“我没事,没关系的。”

      结婚四年,席暮迟回家次数少的可怜,每每南肆辞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都会感到无力的挫败感。不得不承认处女座天生感性,南肆辞刚开始也会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也会豆大的泪珠哭湿枕头一角。再后来,安宓告诉他“南肆辞,别人可以不爱你,但你必须爱你自己。”南肆辞开始接受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生活还是要过的,反正他席暮迟又不回来了,填一个小朋友也不错,于是有了从BT宠物店带回来的黑法斗软软。软软的到来,南肆辞笑容也多了,撸狗遛狗研究菜谱,活得像退休的老干部。

      席暮迟还沉浸在失去林霖的痛苦中,企图从工作中忘记他,然而却忘记了南肆辞。半夜拉着沈宴跑106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沈宴恨铁不成钢,这同学脑子什么时候去开个光【咬牙切齿】

      直到那天晚上,沈宴绕着远路去接安宓,直接把人丢南肆辞家里,也就是他俩的新房,沈宴现在只想回家洗洗抱着媳妇睡,你俩夫妻还咋咋地!席暮迟跟着灯光一路走到南肆辞房间,在床角被南肆辞无意的脚踢到,顺手抓住脚踝摩挲。南肆辞被吓醒,发现是席暮迟,大半夜地起来饲侯这位爷,反正软软是很不爽,这和陌生男人霸占了她和她麻麻的床!

      第二天早上,席暮迟睁开眼就看见床头瞪着他的丑狗软软,一向淡定的席总不淡定了,牵动着一阵醉酒后的头疼。房间很小,也很朴素,除了打开的衣柜挂着一排Gucci大衣外。

      “暮迟,你起来了啊,那把醒酒汤喝了吧。”南肆辞弯腰在床头柜放下醒酒汤。

      “南肆辞你不必这样,这样只会让我恶心!”沙哑的声音说着痛心的话,南肆辞一僵,扯着嘴角笑了笑却也没说。其实南肆辞都知道,即使自己得到他的余生也无法得到他的心,他的心在一个叫“林霖”的女孩子那。

      席暮迟没有在回来过,南肆辞也没用再打扰席暮迟过,俩个人像是从来不认识一样,除了有时回去应付应付家长,逢场作戏。

      南肆辞活的很透彻,他知道仅仅是做戏而已,永远都不会是真的,乖乖的演完一场戏出了大门各走各路,像是免费找了个演员吧。

      “你好,你是肆辞姐吗?”南肆辞刚回到家玄关上冲出一个女孩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呃……是的,你是?”南肆辞在自己仅存的记忆里找不到这个人

      “我是林霖呀,暮迟哥都没和你说过吗?什么嘛,我等一下要好好说他!对自己妹妹隐瞒真是太不道德了!”林霖自来熟,挽着南肆辞的手臂往内屋扯,“暮迟!肆辞姐回来了!”

      “那个林霖我回去洗个澡哈,不打扰你和暮迟了。”南肆辞挣脱开林霖的手,拿着包回房间。洗澡是真的,毕竟他刚从舞室出来,很大的原因是不愿意看到席暮迟和别人恩爱吧。

      南肆辞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水流从头上冲下来,又哗啦啦地流进下水道。没有感情的婚姻没那么重要,你明知道他爱的不是你,又何必在这幻想。南肆辞想,眼眸中流露很多想法,南肆辞关掉花洒,披着浴袍站在窗边想了很多,可惜自己还是爱他,狠不下心来离开。就当这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或许只有林霖那样的女孩子才是他喜欢的吧,自己这样……唉,算了。

      餐桌上南肆辞低头扒饭,低垂着脑袋揣着心事。对面的俩个人互相投食,恩恩爱爱的样子是他南肆辞永远得不到的。倒不是南肆辞看见他俩倒胃口,没扒半碗饭匆匆忙忙放下筷子洗了碗,拿上包赶往舞室。

      巴黎那边的赛事越来越近,舞室那边也在快马加鞭,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薄棠舞室在站上世界的机会。南肆辞几乎忙到早上,这个节骨眼舞室的一切他得亲手来,不容得一点差错。根据巴黎赛事的要求和历代冠军的视频连夜设计动作,删删改改,坐久的腰隐隐作痛,又靠着舞室的墙眯了一会儿,踏着早晨的阴沉回到家里。

      席暮迟向来是第一个到公司的,和以往一样早早起来给林霖做早饭,做完早餐从厨房出来便迎上刚进门的南肆辞。白色的运动鞋被主人随手踢到一旁,一手有气无力地提着手提袋,一边拉扯着风衣的拉链。发丝带着外边阴冷的寒气,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疲惫,不知是睫毛的阴影还是熬夜的乌黑,整个人憔悴着走进房子里。席暮迟那句质问却卡在喉咙间看着南肆辞摇摇晃晃回屋去。

      “肆辞姐?”林霖把房门敲得哐哐当当,南肆辞带着一脸戾气打开,起床气使得南肆辞语气间也带上冰冷。
      “干嘛?”
      “哟!暮迟一不在就不伪装了,南肆辞。”
      “有事快说有P快放。”
      “就是想和你说,席暮迟是我的,你什么也不是!”
      “说完了?丨!”
      睡眠极度短缺,南肆辞连席暮迟是谁都忘了,对林霖更是没好脸色,俩三句就把人轰出去了。

      门外的林霖脸色也没多好看。南肆辞,我以为你会退出,既然你如此不领情,就别怪我了!听说你是舞蹈家,那么你就会在意这一次的巴黎赛事!我偏不让你得意!
      一觉睡到傍晚,南肆辞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下床踢着俩只拖鞋啪嗒啪嗒地钻进厨房煮面。

      “喂,姐姐。”心情极度晴朗使得主人连尾音都上翘。俩脚随意搭在沙发上乐滋滋的看电影,这个点舞室人还多着呢
      “贝贝啊,这次巴黎舞赛事情怎么样?”

      “可以的,现在大体的舞蹈都OK了,剩下的就交给参赛者了”

      “贝贝你注意休息啊,别因为巴黎赛事给耽搁了”

      “我还是想自己上”

      “不行!你腰大不如前了,不能胡闹!”

      “这是妈妈最后的愿望,我希望自己可以……”

      “贝贝,妈妈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我们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知道了……”

      “记住啊,照顾好自己!”

      “嗯嗯!你和二姐、姐夫也是,还有弟弟妹妹”

      “好啦好啦不说了,小朋友闹脾气了。”

      “去吧去吧。”

      路灯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野猫在小巷里懒懒的叫着。路灯也将男子修长的身影拖的更长了。交叠着建筑物的影子。

      舞室大厅的灯还亮着,玻璃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洒满大厅,在地板和前台上映出星星点点。

      南肆辞沿着走廊走向里头的舞室,四面墙壁上没有挂满成绩,而且挂着上世纪的油画,装修风格没有太多的华丽。

      “喂小辞忙吗现在。”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席暮迟妈妈的来电,“暮迟应酬喝多了,你去接一下吧。”

      “啊?恩行!那妈早点休息!”

      “好好好。”席妈妈又怎会不知道这俩人的情感不合,要是喝的话,也不至于电话打到这儿。

      晚上的冷风吹着南肆辞单薄的外套,身上还黏糊糊的汗津此刻被风吹干冷得南肆辞一哆嗦。酒店离舞室有点距离,此时接近半夜的公交车站空荡荡的,微弱的灯管周围围绕着蒲扇着翅膀的昆虫,偶尔有野猫的叫声从小巷深处幽幽传来,风吹起一地的落叶“飒飒”地响在大街上。

      公交车从远及近地开过来,缓缓地停下来,车门缓缓地打开,司机大叔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些疲惫传来“去哪哩,肖年家(年轻人)”

      “去那个国际酒店。”

      “好嘞!坐吼嘞!”

      司机大叔稳稳当当地开了一路,车内的广播令人昏昏欲睡。国际酒店的灯牌金灿灿地照亮一片,大厅内的前台已经开始打盹了,南肆辞打了个哈欠晃下车

      “谢谢您大叔!”

      “不用不用,早点休息吧,肖年家。”

      南肆辞跟前台说了来意便在前台的指引下,在雅间找到半醉的席暮迟,几个老总也醉了,半疯地叫喊着,迷糊着看着南肆辞走进来伸手就要来勾搭他。却被南肆辞皱着眉头躲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接一下暮迟”

      “来了也别急啊,喝一杯再走嘛”

      做势挡住了雅间的门,南肆辞皱着眉头重新开了一瓶,猩红的酒在玻璃杯的碰撞下激起一些酒花,圈圈也微微荡开,南肆辞举杯示意了一下,仰头一口干,扶起席暮迟往门口走。

      毕竟也是人家的老婆,就都喝了不放走也不太道德,老总心虚地摸摸后颈让开了路。

      南肆辞狠心把席暮迟甩在后座,开着席暮迟的车回宅子。这辆车使得南肆辞极其不舒服,无论是斜对面立着的林霖照片还是后座席暮迟嘴里嘟嚷着林霖的名字,都让南肆辞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暮迟,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明明我也那么爱你”

      本想着把人送回房间自己就解放了,谁料到席暮迟这个家伙竟然……

      “席暮迟你要死啊!轻点~嗯!”

      南肆辞是扶着腰回到自己房间的,满身的爱痕,尽管席暮迟嘴里喊的是林霖的名字……

      突兀的铃声再一次打破南肆辞的梦境,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起床气接起

      “安宓你最好有要紧事”

      “刚才,巴黎舞赛的主办方打电话给我。这算不算要紧事?”安宓也是真的急了,深知南肆辞从娘胎带出来的起床气现在肯定恨不得掐死自己 ,但是这事真的重要啊!

      “怎么了?眉头拧紧,扯了扯身上皱巴的卫衣,一头黑发凌乱地遮住眼睛

      “主办方告诉我,薄棠的参赛名额被替换掉了”

      “原因?”

      “有人将薄棠参赛者的黑历史寄给主办方”

      “而且世界舞蹈界的权威都看到了”

      “勒令5年内世界任何一家都不允许与薄棠有合作”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

      “我拜托沈宴查了一下,是席氏插手了”

      “准确来说,是席暮迟滥用私职,把林霖替上去了”

      “肆辞……你还好吗”

      “席暮迟?林霖?非常好!”安宓不怕南肆辞爆粗地怒吼,就怕现在这种冷笑的生气。席暮迟,别让我,太失望啊……

      南肆辞瞬间连睡意都没有了,星眸危险地眯起来,修长的手指紧攥无辜的手机,青筋无不显露着主人此刻隐忍的生气。扶着疼痛不已的腰坐起来,扯了一套衣服洗漱完往席氏赶。

      其实南肆辞不爱去席暮迟公司,但是工作的席暮迟真的超级帅啊!

      前台有席妈妈的人,看见南肆辞从外头走进来,不等南肆辞说话就带着南肆辞去了总裁办公室。

      南·极其生气·肆辞一脚把办公室门踹开,昂贵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还没走进去林霖气急败坏的声音穿了出来“进门不会敲门吗?!暮迟~”南肆辞一阵反胃,大早上不要这么腻歪好嘛?

      “真是抱歉,坏了林小姐的好事啊。”一夜的折磨留下的沙哑带着冷嘲热讽的语气,南肆辞一身高端裁制的黑裙走进办公室。视线透过墨镜冷冷一瞥,“林小姐,麻烦您回避一下。”客气的语言用着不客气的语调

      “肆辞姐~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林霖从后面攀上席暮迟的脖颈,软顺的头发蹭着席暮迟的脸颊

      “有啊,比如——昨天晚上……”南小姐勾着坏笑松松领带,席暮迟脸色的一变,安抚地拍拍胸膛上的手,深知自己不能胡闹只能作罢出去外面等待。

      “有什么事吗?”席暮迟铁青着脸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头

      “听说林小姐参加了巴黎舞赛,过来祝福一下罢了。”这是席暮迟从未见过的南肆辞,慵懒冷漠。上学时候不管是考试失利还是挨骂,南肆辞都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席暮迟从未见到他不开心。念及上学的情分,席暮迟起身倒了一杯水,习惯地坐在旁边给垫着抱枕的南肆辞揉腰。上学的时候呐,南肆辞也会因为跳舞腰伤复发,痛到整个小脸都揪在一起。席暮迟每一次都把他从舞室背到寝室,小心翼翼地给倒吸冷气的南肆辞揉腰。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非要来公司。”

      “别,席先生,公事不谈及私事。”南肆辞推开腰上的手,却一个不小心牵扯到后面的伤口,狠狠地皱了眉

      “肆辞,别闹了”每次南肆辞一有小脾气,席暮迟都会揉着他一头软毛说,肆辞,别闹了。

      有些关系变了,心理也要变了。

      南肆辞挥开半空中的手“席先生,不知林小姐踩着薄棠参赛感觉可好?”

      “南小姐此话何意?”席暮迟见不惯别人说林霖谁不知道,一张俊脸冷了下来

      “我说,林小姐实力不够。”

      “薄棠参赛者也不见得品行多好。”

      “呵,薄棠参赛者的黑历史无非是拘管15天而已”

      “南小姐那么在意薄棠?”

      “那是自然”

      “席暮迟你滥用私职将薄棠参赛者顶替下来,这是全世界的舞赛,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南肆辞,薄棠参赛者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去维护?”

      “就凭他老板是我,他老师是我,就凭薄棠是我妈咪一辈子的心血!就凭薄棠是我的心血!”

      “席暮迟你们懂什么?!”

      “你们说替换就替换,你们毁了我们那么久的努力!”

      “凭什么呀!巴黎舞赛我争取了多久,我准备了多久,你们一些小小的事情就让这些都没了!你们知道吗?!”

      “席暮迟我太失望,我以为你会懂得分寸,我以为你不会这样,我以为你是明事理的…”

      “既然你们如此想要得奖,那么,我不会让你们得意的!”

      “肆辞……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席暮迟你只知道林霖!南肆辞是谁你知道吗?!南肆辞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肆辞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那我要怎样?看着你们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抢走都要忍气吞声吗?!”

      “肆辞!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拿一个名额好不好,你别这样……”
      “我不要!”南肆辞打开席暮迟按在肩膀上的手,强忍着哽咽,胸膛起起伏伏地呼吸

      “我不要!席暮迟,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名额,我要光明磊落地站上去,不要下三滥的手段!我……”

      身体还是坚持不住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脑袋,星眸失去对焦,腿软跌在地上,席暮迟吓坏了,急忙把人儿抱在怀里

      “肆辞?肆辞!”席暮迟慌了,因生气而涨起的红色渐渐褪去,席暮迟这才发现南肆辞脸色苍白,就连平常红嫩的嘴唇都显出不一样的白色。但不得不说,病态的南肆辞还是很美,美到不可思议。

      ‖医院
      “病人没事,有点低血糖,之前是不是情绪动荡太大?”
      “是的”
      “那没事,低血糖加上情绪波动大,没有休息好,作息不规律。输一下葡萄糖就行了。”
      “好的谢谢”
      送走穿着白袍的医生,席暮迟坐在病床前椅子上坐下来,略有些疲惫,从来没有这么早退过,林霖似乎也没有打声招呼。
      巴黎舞赛……林霖当时只是说,那个参赛者骚扰过他,只是说那个参赛者有污点。如果,如果自己能查清楚,自己知道南肆辞是他的老师,那么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他知道这次舞赛对于南肆辞来说是多么重要,他那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梦想。仿佛回到7年前,他拿到了省区举办的舞蹈比赛第一名,眼睛亮亮的,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晃着那本证书告诉自己

      “暮迟,你看,第一名哦!超开心的!哈哈哈哈哈”傻傻的捧着那本证书笑了一周。

      舞蹈是南肆辞的生命,薄棠是他母亲的心血。这一次不小心让薄棠遭到封杀是不是……席暮迟你可真不是人!

      一袋葡萄糖也逐渐见底,南肆辞幽幽醒来,眯着眼睛适应外界明朗的天气,却见低头揪着头发苦恼的席暮迟

      “……咳咳咳!席先生这么有空吗?”

      “肆辞?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饭了?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

      未完的话被南肆辞强行打断

      “席暮迟,这句话你讲了一整个大学时期了”南肆辞顿了顿,对上席暮迟的眼睛“别讲了”

      席暮迟自知理亏,替南肆辞掖了被角,“我下楼买粥,你别乱动啊。”

      南肆辞没理,高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喂?安宓?忙吗?”

      “姐?不忙啊,咋啦”

      “帮我个忙。巴黎舞赛的报名通道是不是还开着?”

      “我看看啊……是的还开着”

      “帮我报名,个人名义,用我的名字南肆辞。”

      “不行!你的身体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安宓我已经决定了,这是妈妈的梦想,我会去完成。”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这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站着舞台上了……”

      “你别瞎折腾了好不好姐,姐姐不会让你去的”

      “安宓你别拿我姐压我,今天就算是我姐姐来了,我也要去!”

      “算了算了,犟不过你好吧”

      “谢谢!”

      席暮迟再次回来时病房已经没人了,护士正在收拾

      “你好请问一下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病人已经办理出院了”

      “好的谢谢啊”

      南肆辞一定在那,必须在那,一定要在那。

      稳稳当当停在薄棠门口,玻璃门关着,前台的招财猫挥着手,音乐从走廊尽头穿出来。透过一层毛玻璃,席暮迟隐约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

      “南肆辞!”席暮迟气到胸闷,一张俊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席暮迟?你怎么来了?”停下跳舞的脚步,转身走向杵在门口的席暮迟

      “南肆辞你身子还没好就别折腾了!好好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席暮迟我说了你什么都不懂。”南肆辞摇摇头挺无奈的,“舞蹈对于我来说,比我还重要。”

      “今年不行下次还有机会,肆辞”

      “你可以等,大家都能等,我等不了,我等不起……”

      “为什么……”

      隐隐约约,席暮迟觉得南肆辞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没有为什么,你回去吧,打扰到我了。”

      “行,你老大,那老大先吃饭行不?”

      “席暮迟,别拿上大学那会儿的那套哄我。”南肆辞自嘲笑了笑,歪着头眯了眯眼睛“我减肥”

      “减啥,有啥好减的。自己身上只有多少肉没点数吗?麻溜的过来吃饭。”

      自顾自的盘腿坐在地板上,把袋子里的盒饭一样一样摆着地上

      “我真的不吃。”

      “我喂你?”

      “不必了”

      “那就自己来”

      南肆辞在席暮迟的淫威之下被迫吃了饭

      “时候不早了,席先生请回吧”

      “那个……对不起”

      白衣美人轻笑,眉眼弯弯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席暮迟,巴黎赛事后,我给你个礼物吧,你会喜欢的”

      “好,那你小心腰”

      “以后,别来薄棠了吧。”

      “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了,毕竟,找林小姐借了席先生一个早上了不是吗”

      “你变了,肆辞”

      “人总一成不变多无趣啊”

      席暮迟没再说话,他在想,那个所谓的礼物,为什么会让自己一阵心跳加速

      巴黎舞赛如约而至,南肆辞每天早出晚归,林霖亦是如此。想来自从上次分别已经俩三个月没有见面了,倒像是刚结婚那会儿的相敬如宾。

      席暮迟陪着林霖去巴黎舞赛,那个礼物越来越近了。席暮迟联系不到南肆辞,却意外地见到安宓。
      “安宓?”

      “席先生?”

      “嗨,安宓,我是林霖。”林霖笑的眉眼弯弯,如果不是他们仨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安宓倒会有好感,但一想到就是他,害的她姐这么辛苦,再见,不熟!

      “你陪沈宴来的?”

      “呃…是的。”

      他总不能说,他是陪着那个退隐好久的Dawn来的吧。

      “我先去找阿宴了,拜拜!”

      逃离这个是非地总是没错的!

      世界各地的舞者聚集一方,南肆辞一袭白衣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带着一些男性的刚毅。

      “I\'m sorry, but Miss. Dawn can\'t be here for the big game.”

      “Dawn The one who won the world\'s top dancer at a young age”

      “Yeah, but she\'s Yes, but then she stopped going on stage and retired.”

      “It\'s a pity.”

      后台的参赛者瞬间,喧哗起来,Dawn是什么人呀,是年纪轻轻就斩获世界好几个舞蹈大奖的舞者,更是被誉为“人间仙子”的世界顶级舞者啊!

      “Next, welcome China\'s Nanxi!”

      一舞毕,是中国舞,当初南肆辞编给薄棠参赛者的动作,最初版不足为惧,台下大师纷纷亮起牌子,7分7分8分7分

      “You really have a Chinese flavor in your dance, the movement is stiff and not smooth enough.”

      下一场便是南肆辞,一袭白衣站在台上,白色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镜头拉进,长长的睫毛扑闪地在脸颊上留下阴影,每一帧的动作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有故事,那是出自骨子里的典雅端庄

      “Perfect!”台下的大师在舞蹈结束后大喊了一句,倒是中间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师看出了些什么

      “Dawn ! You\'re Miss. Dawn!”

      “Yes!”

      “OMG!”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南肆辞退场了,毫无疑问,南肆辞最终心服口服地拿下这届大赛的冠军

      “Thank you. But please give the champion to the other dancers, it\'s not fair to them.”

      “OK,Miss.Dawn.”

      自然,有人气的牙痒痒。

      南肆辞在法国停留了一个礼拜,看过了他最喜欢的埃菲尔铁塔,参观了卢浮宫,还有圣母院的残骸,南肆辞突然想到,每一次意外都出乎意料,有一天,自己是不是也会突然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回国还没过好俩天的好日子,便接到一个来自席暮迟的电话

      “有事吗?”

      “林霖抢走你们的参赛资格是不对,但是你都是第一名了,为什么要伤害林霖?”

      “你在说什么?”

      “林霖被玷污了……”

      “……所以你认为是我做的?”

      “那些人说是你派来的!”

      “所以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的话像屁话?!”

      “席暮迟,你从未相信过我……”

      “我们不适合了”

      “我们”南肆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离婚吧……”

      “离婚吧,放过你,放过我。离婚后,你和林霖结婚就不是重婚罪了”

      “……这样不正如你所愿。”

      席暮迟没有说话,明明是自己很想要的结果,可是自己还是有点放不下

      “肆辞你是个好人,以后,也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吧”

      “……暮迟,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如实”

      “好”

      “从始至终,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秒?”

      “……有,但我始终欠林霖一个未来。”

      “足够了,席暮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知道的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希望你不会哭……”

      南肆辞挂了电话,行李箱车轮轱辘地碾过石子路,南肆辞终究还是败了。泪水狠狠砸在手机屏幕上,一个人蹲在行李箱旁边哭得不能自己。

      席暮迟,最后一次为你哭,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南肆辞不是圣人,但也不可能是贱人

      爱了你这么久,终究还得离开你;跳了多年的舞,终究还是败给疾病。

      “安宓,我要去国外了,按原计划实现吧……”

      “……其实你没必要,你可以和……”

      “我不可以!我不想拖累他了……我累了”

      “好。”

      安宓向来尊重他姐姐的选择,这一次毫不例外……
      南肆辞消失的一干二净,也不算一干二净,公寓里还留着几件Gucci的大衣,房间没变,只是落了灰。软软不喜欢林霖,林霖第一次包它的时候黑珍珠小公主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软软也不喜欢席暮迟,最后还是安宓来了一趟,把南肆辞的东西和软软带走了。

      席暮迟斟酌一下问

      “肆辞……不回来了吗?”

      安宓:……“她——对,不回来了。”安宓没有笑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袋“签吧,你俩,两清了。”

      “这是什么?”

      入眼的是南肆辞清秀的字体——

      To.Archive

      承诺给你的礼物。

      From:Dawn

      往下翻是冰冷离婚协议书,要求极简单,不准林霖等任何人伤害南肆辞的家人朋友。

      席暮迟犹豫了一下,又想到林霖,潇潇洒洒地签下协议书。安宓冷眼看着,南肆辞,你他妈爱的男人那么狗的吗?

      “席暮迟,你学过后悔吗?”安宓顿了顿,“你会学会的。”狠狠地甩门,把所有的怒气甩在门上,深深地呼吸几下才平静下来。

      席暮迟似想起什么,打开门望着安宓的背影大声问

      “安宓,两清是什么意思?”

      安宓刚平息下去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咬牙切齿

      “两清的意思是,南肆辞欠你的,还清了!”

      “但是席暮迟,你欠南肆辞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有时候我真替南肆辞不值,真觉得南肆辞活的挺悲哀的。你说他长那么好看干嘛?眼睛瞎了才看上你,在你跟前,他有多卑微,你他妈是眼瞎才看不出来。”

      “……我知道我欠他许多,我会尽力弥补的。”

      “弥补?”安宓突然笑得释然,“席暮迟,你别傻了,你弥补不了的。”

      南肆辞,你真傻!

      自那次安宓和席暮迟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1个多月了,沈宴和安宓都易移居了法国,席暮迟送行那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安宓带声好给南肆辞。安宓什么反应来着?

      安宓说,他不是去找南肆辞的,他不知道南肆辞在哪。席暮迟沉默了,安宓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不敢猜测。一如同大学的南肆辞,伤心了难过了就把自己藏起来,等伤口痊愈了才出现。

      席暮迟和林霖结婚那一天,安宓和沈宴特意回来。

      成熟的安宓淡淡的笑着说“席暮迟,毕竟你再不行也是南肆辞心尖上的人,我怕你把自己赔进去了,南肆辞又该哭了,所以今天这个礼物我势必要送给你。”

      那是安宓自己剪的片子,上面满脸□□的是席暮迟的白月光林霖,可身上的人却不是席暮迟。

      安宓怕席暮迟不信,将文件甩在司仪台上,“里面是林霖的一切,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如果你愿意把自己赔进去我也没法。”

      末了,安宓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眼神确实如此悲哀“肆辞早不让我告诉你,这要是被他知道啊,放在以前准跳起来打我,现在都没了……肆辞告诉我啊,你是他心尖上的人,哪天你结婚了,他就再跳一曲《思思雨落》送给你……”

      “……所以她人呢?”席暮迟隐隐约约地不安“她人了?我结婚了,他为什么不来?不是要跳给我看吗?”

      “这是《思思雨落》的CD,你拿着。”

      “她人呢?!”席暮迟低吼,像困兽一样红着眼颤抖,他要真相!

      “我想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她都没来看我一眼……”安宓笑开了,眼睛眯了眯,眼里的光却消失了“席暮迟,你爱他吗?”

      “……算是爱吧。”

      “嗤!席暮迟,你可真不是人。”安宓笑着给席暮迟一巴掌,席暮迟歪了头,脸颊生疼,嘴角抿了。

      “席暮迟,我不管你爱不爱他,麻烦你日后,照顾好他,别让他委屈到了,南肆辞这个傻子受不了委屈的。”

      怎么形容安宓,带着来时的笑容,眼神里有了悲哀,语气中又充满了遗憾和释然。

      席暮迟才注意到沈宴手中的盒子,半开玩笑,“这么拿个阴森森的盒子?”

      “是啊,里面是南肆辞啊”沈宴开口讲了他来这的第一句话,一向没心没肺的沈宴此时的落寞告诉席暮迟,一切都是真的。

      “肆辞他——去世了?”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席暮迟怕了,颤抖着手指接过骨灰盒“发生了什么……”

      “肆辞离开你的那个时候,已经被医生告知,他这辈子不能再跳舞了,他的腰空了两块,骨头之间的软骨已经磨没了,双膝的软骨被剔除了,他在轮椅上度过一年,就在半年前,他死了,因为行动不便无法及时逃出着火的房间。”

      席暮迟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紧紧的抱着骨灰盒,像是在忏悔。

      “半年前啊,我在巴黎街头遇到林霖,然后没多久,南肆辞死了。我的意思,你懂吗?席暮迟。”

      好半晌,席暮迟缓缓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哽咽着喊着南肆辞的名字,从这以后,席暮迟整日整日地带在房间,一个人对着骨灰盒说了很多话,把这几年的话掏心肺地说,席母看见儿子这样也难受地很,但也心疼肆辞这孩子。南肆辞的姐姐和家人知道了哭了一场,话里话外指责席暮迟却也没冲到席家把人骂一顿。

      这年的8月,席暮迟给南肆辞下葬了,衣冠冢,他不忍心把南肆辞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墓园。晴天大雨,南肆辞的姐姐摸摸照片,“傻小辞,姐姐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听,出事了也不告诉姐姐,你说说你,有良心吗?”哽咽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混在雨里。二姐也蹲了下来,温柔地说,“我们小辞啊可有良心了是不是,二姐知道你善良,但是小辞,下辈子你要狠心一点,记住了吗?你关节会痛,就少淋些雨,每一次天气一冷你就疼的满床打滚,听阿姊的话,多穿点衣服,记住啦。”

      席暮迟静静地待在一旁,遣走了所有人,一个人跪在雨里,没有流泪没有悲伤,极其平静地跟南肆辞说说话——希望你以后常来梦里看看我,也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小辞。

      几年后的玛德广场,一个酷酷的男孩子坐在长椅上,席暮迟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喂鸽子的手伸了过去,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一起吗?”

      小男孩愣了愣,没接,扭过头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席暮迟自讨没趣,继续喂鸽子。

      “钦衍小朋友?”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声音,对于席暮迟来说却犹如一声天雷轰的一声,扭过头是那张熟悉的侧颜,眉眼弯弯地跟孩子讲话。蠕动着双唇,喊了一句“小辞……”

      女孩子僵硬了身子,看清席暮迟的脸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其实南肆辞腿刚复原,走路都不太利索,没两下就被席暮迟抓回来了。

      “席,席暮迟……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要躲到哪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前前后后7年了,我找不到7年了,小辞,我真的很想你。”

      “席暮迟,我说过了,我还清了!”

      “可是我没有!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你还请了……”

      “我怀不清的小辞,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席暮迟缠蜷地吻上南肆辞的眼睛,南肆辞一愣,狠狠地推开甩了他一巴掌“自重!”

      南肆辞走了,席暮迟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广场上,周围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是静止的。
      “妈咪,他是谁啊?是父亲吗?”

      “……是。”南肆辞摸摸南钦衍的小脑瓜子

      “可是父亲欺负了妈咪就不是我的父亲了”小孩子握紧拳头

      “嗯,好”南肆辞笑了。南钦衍是他的一切,她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

      晚上南肆辞习惯性地到阳台浇浇花,意外地看到楼下席暮迟靠在车上抽烟,心有灵犀般地抬头。月光皎洁,席暮迟知道南肆辞不喜欢烟味,下意识地将烟扔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

      南肆辞披着件衣服下楼,走进席暮迟。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弥补。”

      “不,我不回!”

      “暮迟,我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只想带着钦衍好好地生活,你别来了。”

      “跟我回去,我照顾你。”

      “不必了,我很好,我也可以自理生活。”

      “肆辞,你知道我不喜欢逼你,可是这一次,不要让我逼你。”

      “席暮迟!你能不能讲讲理!”

      “讲理?行啊,咱们没离婚,分居算什么回事?”

      “离婚了!安宓说你签了!”

      “没有,我发现上面的要求不合理我撕了。”

      “怎么不合理了?!”

      “对你不公平。”

      “……”

      “跟我回去,你就是我的理。”

      “席暮迟,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可不可能没试试怎么知道?”

      “肆辞,跟我谈一个为期俩个月的恋爱。如果你没动心,我就不会来了。如果动心了,我们就在一起。”

      “……好”

      “你好南小姐和我谈个恋爱吧。”

      “你好席先生,我答应和你恋爱。”

      论南肆辞有多后悔动心——

      “小辞,叫,哥~哥。”

      “呜呜呜,哥、哥哥慢点,太快了!嗯哼哼哼~”

      南钦衍,不,席钦衍:真是哔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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