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兮》衾桩

2、ღⅡღ 永远，永远

　　我知道我不该沉沦，就算是光明不再，作为千万人之上的大祭司也应将百姓的幸福置于首位。但是，我觉得很可笑。
　　我向鬼神祈祷，让祈岚毁灭吧。
　　所有的人会感谢我。
　　不是很可笑么？
　　我一直沉浸在这种令人痴狂的快乐中，我乐此不疲的制造着快乐。我日日饮酒作乐，夜夜笙歌寻欢。我为这种奢靡，肮脏的繁华执迷。
　　直到…
　　“你不能这样，大祭司。”一个小女孩对我说。不，不能这样说。是太子妃，尊贵的太子妃。我肆意笑着，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小女孩，孤身一人和一个男子独处很危险的。”我故作放浪。我不想伤害她，只因为她有一双和迦月一样清澈的眼睛。
　　“祭司，你的责任是让祈岚的百姓过上风调雨顺的日子。而不是在这里堕落。”堕落，我有么？我是堕落么？好吧，我承认。我堕落了，那又怎样？祈岚，祈岚的百姓关我何事？好吧，我承认我是祭司。可是，那又怎样？
　　“已经大旱几个月了，祭司，你要祈雨。”祈雨，好吧。我祈雨。
　　最尊贵的神啊，我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雨水。让雨水浸透整个祈岚吧。让祈岚毁灭吧。
　　我看着祈岚的每一寸国土浸染在无尽的水中，我忽然觉得一阵怅然，桃溪畔，伊人何在。
　　雨，停了。
　　雨声太响了，会吵到迦月休息的。雨水太脏了，迦月不会喜欢的。
　　再一次看见她—太子妃的时候。她很落魄，浑身沾染了血迹，像只离群的孤雁，没有依靠。
　　我突然很想笑，曾经那个厉声控诉我不负责的小女孩也有如此下场。刺客，多么讽刺的名词。
　　不过，皇帝死了。
　　我看着她一剑刺入皇帝的胸口，血从他的胸口喷射出来，溅到柱子上，衣衫上。我看见他空洞的双眼里充满了不甘。我看见很多人故作悲伤的丑恶的脸。
　　我看见了很多，很多。
　　我的心，很轻松。
　　迦月，他死了。不是我杀的，我的手很干净，很干净。我总算可以来陪你了。
　　当整个皇宫弥漫着悲伤地气息时，我带着酒，迈着很轻灵的步子来到了桃林。
　　迦月，你看见了么？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鳩毒夹杂着酒的味道顺着我的喉咙，流进心里。
　　迦月，我看见你的笑脸，依旧那么灿烂啊。
　　我的眼神开始涣散，神智飘啊飘，飘回那个温暖的午后，停滞在你灿笑的分分秒秒。
　　原来，你并没有离开，你来接我了是么？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苦，我每天都要强颜欢笑，我每天都要啃噬没有你的孤独。
　　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总算可以在一起了。
　　永远，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