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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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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你瞧瞧。这滞寒国的军匠师还有制服……”
机匠坊里,木刨随手被摆在一边,旁边还有一些卷起的木屑。老工匠一眼就能看出来,削得出这水准的,没个十多年削不不来。
男子仰息盯着工坊转动的木吊扇,一边听穿麻木衣的男子讲。如墨的头发倾泻在楠木椅上,木扇的声音伴随着一起一伏的机器,“嘎吱”“嘎吱”的响。
布衣男子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人家制服真好看,不像我们制服都没有……
“路二,你这么说不如去滞寒国去,你跑过去,还要看人家收不收你呢。”在旁边检查机器的人终于忍不住调侃道。
“哼。我才不去。咱们学的可是老祖宗的东西,那群人崇洋媚外,手都伸西洋去了。我去,他们也担待不起。”
“哟,担待不起——我看是不敢吧。”
“你他妈的,你才不敢。老子可是正儿八经御提的副管长,做过的枪比你撒过的尿还多。你在你孙爷爷这儿耍大刀,信不信明天把你职撤了。”
路二越说越气,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温师父,您不管管吗?”稚落在温清梦耳边旁轻声地问。
“嗯?为什么要管?”
“路师傅要与逸尘师傅打起来了。”
“打?打起来好,好久没有见打人这样的热闹场面了。”
稚落现在不想说话,
摊上这样一个师父谁都不想说话。
早春杨柳拂起一片晨曦,光芒滋生出的荒草四处遍野。温清梦延着宫墙伴着余辉走了好久,最终在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停下——那是温清梦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地方。那里有着温清梦最熟悉的温情又有他一望无际的痛苦燎原。
稚落跟在温清梦身旁,看着他的师傅目光一直徘徊在这座破败已久的茅草房。
“你想进去看看吗?”温清梦转身面对着稚落。
“师父……”稚落想了好久,也憋不出一句话,呆呆地看着他的师父,缓缓的走向那已经脱了半边的柴门。
“还看什么,还不赶快来。”温清梦这时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但是从他的言语中听不出半分平时的惬意与慵懒,他的声音现在就像万丈的低谷下的幽幽潺水。
稚落赶忙跑过去,眨眨眼看着温清梦,温清梦用手拂了拂他头上青木色的发髻上飘的柳絮,偏着头对他笑了笑。
稚落觉得他曾经的那个师父又回来了。
他们进了门一面无非也是他们想的那样。蜘蛛网包裹着里面的每一个事物,垂落的虫茧吊在屋檐上,杂草肆意生长着,它漫延台阶隙,支梁边。
毫无半点生意。
“破旧不堪吧。可这以前还是住着有人的。”
“住着有谁?”稚落问道。
“一对夫妇,一个疯子。”
温清梦把“疯子”这两个字加重了些,像是从牙缝中咬着舌头挤出来的。
“疯子?那他们后来怎样了?”稚落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温清梦,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满是十五六岁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春水杨华。
“后来呀,夫妇死了。”
“那疯子呢?”
“谁知道呀,有可能还活着吧。”
“那……”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见主帅了?”温清梦眼看他要问个不停,立即止住。
稚落现在才想起自己出来的真正目的。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对不起,师父。”
温清梦微微一笑:“你整天路师傅,路师傅的叫着。我都分不清路二是你的师父,还是我是你师父。”
“那,那……”温清梦看着稚落越说越急,憋出一个红脸,像一个小笼包一样,红通通的,着实可爱。
“那你就叫我师尊。”温清梦挽了挽稚落的青木色头发。
“嗯。”
“叫一声。”
“师尊。”
“乖,好徒儿。”
稚落被师尊夸了,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蛋笑了笑。
可爱的像早春黄莺刚起来衔起的烂漫山花。
稚落高高兴兴地跟在温清梦的后面,数着宫中杨柳射下的点点幕影。
温清梦走在前头,心中还回味着他说的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可能还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