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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怜惜1 夏七月,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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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机上,夏七月再一次陷入沉然睡眠中。也难怪,晚上赶稿子熬夜,难得静下来,难免睡意袭来。
宋天南合上手中文件夹,侧眸静静打量女孩侧靠在椅背上的睡颜。
脸颊很小,也不过他张开的巴掌那般大。
肤色略显苍白,额角光洁,眉弯如新月,睫毛细长如蝶翅,静静的搁在眼睑上,鼻子不挺亦是不翘,唇色粉白,下巴稍尖,呼吸清浅。
这个女孩太过瘦小纤弱。
纵然睡眠中,亦是如来时一般,眉心轻敛,细碎牙齿无意识轻咬上唇边。
宋天南深遂眸光慢慢下移,看着夏七月双手蜷握成拳,白色骨节凛冽突兀,昭示着女孩睡梦中的不安稳,好似,在默然承受着什么。
宋天南默然看着,那一刻,心头意念乍起,是那么的想要伸手抚平女孩纠结的眉心,握住女孩紧握成拳的手。
是的,看着这个女孩的睡颜,宋天南无法用言语甚而是用理智来追问自己,为何,那怜惜之情来得那般猛烈?为何,独独对这女孩,总有一种道不清言不明的莫名情绪?
在电梯乍听她低声接听电话,说什么“王医生”时,他是真的想要帮她。毫无任何理由的,就是想要伸出自己的手来,帮这个女孩解决所有遇到的困难。
真的,只要她开口,只要他能办到,他必然会为她做到。
但是,意料中的,她不会开口。因为,他终究只是她的上司,她无意让他了解她的人生、她的家庭、她的生活。
他只想帮她,如同没有任何来由的,看着这个女孩,他就是觉得舒服。
其实,细细看她,她真的是很耐看的那种女孩。
耐看的是她的容颜。
而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心性。安静,极致的安静。其实,对人对事安静到极致,亦是深入骨髓的淡漠与隔阂。
夏七月,你,究竟是怎样的女孩?
宋天南这样想时,女孩好似深陷噩梦中,额角细细的布了一层汗,嘴唇轻微蠕动,极轻极轻的梦呓声,宋天南却是听清。
此时的夏七月,再一次,陷入千篇一律的梦中,梦中的母亲,从昏暗厅堂走出来,冷冷看向她,冷声道:“夏七月,你为什么不去死?”
也唯有在梦中,她才敢问出心头的委屈:“妈,我,不是您的女儿么?”
“您生下我,却又是,想着我早死。”
“妈,我真是,煞星么?”
“可是,妈,我只是想陪着您,孝敬您。”
“妈,我真的,是这世上的多余么?”
听着女孩低得不能再低的,时断时续的梦呓声。
宋天南只觉,心口处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沉沉撞击了一下,沉沉的钝痛。
终于明白,缘何,那一日,在她的套房,他看着她脸颊的红肿,说她的父母若是看见,会心疼;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时,她宁然眸内有暗光一转而逝。
那一刻,他在不知不觉中,还是戳中了她的痛楚吧?
忽然,宋天南便是觉得甚是懊恼,为那一日无意的言语而懊恼。
如此安静隐忍的女孩,他真是不明白,缘何,她的母亲会那般不待见她?甚而是,咒自己的女儿早死?这世上,有这样当妈的女人么?
在自己尚且未曾发觉前,已然伸手过去,轻轻的,握住女孩的手,俯低脸颊,凑在女孩耳边,低声道:“夏七月,相信我,你不是多余的。”
这个女孩,如同一块璞玉,又怎会是多余?
宋天南堪堪说出这句话时,伴随着心口钝重痛感,忽然便是明白一个道理:夏七月于他而言,是不一样,至少,他会为这女孩心疼、怜惜。他亦是笃定,这一辈子,除了夏七月,他再也不会对第二个女孩,有这莫名而起的心疼怜惜。
也许,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他宋天南心疼怜惜。
如今,被他宋天南遇上了,没有早一步,亦是没有晚一步,在彼此的年华里,时间刚刚好。
宋天南从来都是果敢决断之人,认准了的事,从来不会犹豫,亦是不觉突兀。他看重的,只是以后。
夏七月好似安稳了一些,被宋天南握住的手,慢慢的松开。
宋天南包裹着夏七月略显凉寒的双手,直至,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收回手,坐正身子,复又打开文件夹。
待夏七月醒来时,便是瞧见宋天南专心手中公文的刚毅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