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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关东大赛-正篇2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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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乾贞治抬手扶了扶眼眶,语气毫无温度。
这一场双部之战,时间拉的越长,越是对手冢不利。
迹部景吾就是打好这个算盘,才每一回合都在底线上进行,不论是将手冢压在底线上,还是故意让手冢将自己压在底线上。
迹部景吾,真是可怕。
不仅仅是乾贞治,青学队员都神色凝重,就连向来看起来散漫的越前龙马也表现的过分沉静。
“是擦网进球!”
手冢面不改色,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迹部在等,手冢也在等,两个人都在等一个吞噬掉对方的机会。
手冢挥拍的每一个瞬间看起来都是如此正常,正常到,迹部差点就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那一条胳膊没有受伤了……
迹部盯着手冢的手臂,轻笑一声,用垂直重心跳打法,将飞向自己的网球用力砸了回去。
手冢,你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如果换成其他人,比赛到这个临界点,应该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场上的两人,一个平静的毫无波动,一个嘴角上扬的有些恶劣。
切原夹在莲二和真田的中间,眼珠子随着场内飞来飞去的网球不停地全方位旋转,差点晕过去。
“手冢竟然有被压制住的感觉呢!” 私心想,切原是希望手冢国光可以赢得这场比赛的。
他还在记仇迹部景吾假扮部长要和自己比赛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想着,切原又感到有火气慢慢地在他身体里升腾起来,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真田眼神微凉地看了看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切原,压下帽子,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观赛席。
柳莲二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一半大脑在观赛,一半在思考。
这场比赛的结果,他早已知晓,如果可以,他确实希望迹部和手冢不是对手,至少在关东大赛上,不要打成最后那么惨烈。
柳莲二又想到了因为坚持赢过手臂受伤的手冢,而被其他学员恶意谴责和揣测的样子。
迹部确实因此,低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他自己当时输给了乾,在某种程度上,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为了感性,放弃理性。
真田离开观赛席,原本是想出去透透气,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却在无意间,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
幸村今天没有穿网球部黄褐色的队服,也没有披立海大墨绿色的外套,只简简单单的穿了一件白衬衫。
蓝色的头发和白衬衫对比强烈,衬得不远处的人脱俗出尘,像清冷的月光,驱散了真田心中的燥热。
真田盯着站在贩卖机前的幸村的背影,视线灼热。
单看外表,幸村一点也不像一个常年打网球的人,明明每天都在太阳底下训练,紫外线却似乎总是绕开他。
真田因常年训练晒的一身蜜色,幸村却依旧白皙干净,不染纤尘。
但是他的精市真的很好看。
幸村的感知力一向比常人要强上好几倍,察觉背后有人,幸村微微俯身,拿起贩卖机上滚落的纯净水,偏头用余光瞄了真田一眼。
“副部长不在观赛,怎么跑出来了。”
幸村旋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地随意问道。他不是很渴,比赛接近尾声了,他想出来透个气。
“就准备回去了,不是说不打算看吗?精市。”
真田看着眼前淡然沉静的人,眉头轻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性地将精市两字脱口而出。
“毕竟是场双部之战,我只是有些好奇,就来看看。谁赢了?” 幸村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还没有结束,我陪你看完吧?” 真田商量着问道。胜负已定,谁输谁赢于他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只要幸村在这里,他就每分每秒都能记起从前,纵然真田心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还是有些自虐般的希望幸村能留下来陪他。
“走吧。” 幸村将没喝完的纯净水递给真田,扯了扯了一下发带,转身向场内走去。他记得,副部长好像很喜欢喝别人喝剩的水?
真田下意识地接过,立在原地,眉头一挑,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大步跟上前去。
比赛确实已经快结束了,他们再次进入场内时,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幸村站在后面的角落里,面无他色地看着场内僵持不下的两人,只感到大梦三千,世事无常,甚至还有一丝悲凉。
真田站在侧后方护着幸村,避免有冒冒失失的观众碰到他,无暇顾及比赛。
“我说,你的左手受伤了吧?是不是啊,手冢。”
迹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他面前表演的异常平静的人,不怀好意地问道。
“不!手冢的手应该已经痊愈了才是!”大石秀一郎一脸沉痛又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什么?!” 话音刚落,青学队员纷纷惊愕地抬头看向大石秀一郎。
“原来如此,是手肘啊……”
迹部深褐色的眼睛将手冢盯地无处可逃,眼底黑雾升腾。
有一丝颓唐和落寞从手冢眼底一闪而过,快的令人来不及捕捉,却逃不过迹部的眼睛。
果然如此呢,手冢。
“你的肩膀,最多还能持续一个小时。”
迹部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毫不手软地打出力道比平时强出好多倍的网球。
真田靠在墙上,低着头,不去看比赛。手冢和迹部,他们两个,不论在何种处境,都会为了自己和全队的荣耀拼死博战,不肯懈怠一分。
睥睨如迹部,纵然打球目中无人,随心所欲,也不会大意轻敌…更别说一向严谨的手冢了。
可他呢,身为副队长,总是教导学员不要松懈,自己却松懈轻敌。
甚至还有私心,不顾及大局,在幸村还躺在医院,莲二已经输了一场比赛的情况下,让球给越前。
想着,真田的头又开始疼了,已经分不清是后悔还是自责了,只觉得大脑木木的,下意识回避有关关东大赛的任何事。
穷极如此,他还是依然听幸村的话,带切原来了现场,站在他身边。
幸村面色沉静地看着前方,忽然感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力气大的让他感觉到疼。
幸村皱了皱眉,试图将手腕从禁锢中拽出去,却被人更用力地拉了回去。
“真田。”
皱着眉回头,幸村只看见真田绷紧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脸被帽檐遮住,看不清表情。
“幸村,别动,算我求你。”
真田低哑着声音,艰难地开口,脑袋疼,心里也疼,想到就疼。
“要紧吗,我们不看了。”
幸村能明显的感觉到真田此时僵硬的身体,以及微微颤抖的手。
“不要紧,你看你的,让我握一会儿就好。”
幸村沉默着看着真田许久,没再做其他动作,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比赛,任由真田握紧他的手腕。
真田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入幸村的身体,温暖,却有种固执的意味。
球场上,手冢感觉到肩膀处传来尖锐的酸痛,咬着牙,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面色不改。
面前的人已经看穿了他,一下又一下地逼着他连同整个手臂都使上劲。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想起自己童年和同伴们渴望进入全国大赛的那些双眼睛,就又感觉似乎肩膀也不那么痛了。
他是青学的队长,他也答应过大石,一定要带领大家进入全国大赛,他不能输在这里,绝对不能啊!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手冢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迹部却虚晃了一枪,没有使出这一招式,放了一个短球。
“他想利用持久赛,毁了手冢的手臂!”
不二周助冰冷的眼睛里浸满怒意,怎么可以,小景,你要用这种方式,来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吗?!
“真是卑鄙的家伙!他故意用持久战,来增加手冢队长的负担!”一旁的青学队员握紧拳头,愤怒地说道。
“真是太下流了!”
“没错!正大光明的打啊!”
青学其他队员的质疑声和怒骂声四起,对着迹部大声叫嚷。
“吵死了!”海堂薰紧皱着眉,低声呵斥道。
“可是,海棠……”
“就不能够静静地加油吗?”海堂薰僵硬着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手冢队长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又能站在什么立场上去质问迹部景吾……
迹部眯着眼睛,原本上扬的嘴角冷了下来,轻轻嘲弄。
真有意思啊。
迹部继续逼着手冢进行持久战,场上的人甚至看不见网球移动的残影,只能凭借击球声来判断方位。
肩膀已经疼到抬不起,手冢的意识开始轻微涣散,却凭着超绝常人的毅力,将不断飞向自己的网球打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手冢觉得自己的胳膊断了,因为他已经疼到感知不到他的左手臂。
最后一根弦快断了,手冢只觉得自己好累,眼前慢慢划过无数的人影,有童年的自己,也有青学的伙伴。
拖着废掉的手臂也要坚持到最后吗?手冢,为了青学,你情愿拿自己的手臂来当作交换是吗?
可是怎么办呢手冢,我也不能输在这里,输在关东大赛上,输给你!
就算别人再怎样骂我,我也绝不会给我的冰帝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你有你的青学要守护,我也有我的冰帝,要为它夺得荣耀!
迹部眼神冰冷,发狠地一下又一下用力挥拍,将手冢死死地压制着。
大赛至此,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球场上的紧张感与压迫感传染给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手冢,你要成为青学的台柱啊。”
男人的话在耳边响起,手冢恍惚了一瞬。是啊,他要成为青学的台柱,所以不管什么风险,他都要尝试。
手冢以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冷静,接过迹部打来的网球。快结束了,全神贯注的上吧!手冢国光!
“为什么,你的手应该已经到了极限才对……”
“可恶!”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打出零式短球!你的手臂,看来是真的不想要了!”
迹部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一脸不敢置信。
手冢背对着迹部,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迹部一度想撕开来看看的,毫无温度的脸。
“呵。” 迹部邪邪地冷笑了一声,继续不停地逼着手冢。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坚持到最后!
幸村看着远处不要命地打球的两人,心中飘过不明不白的情绪。
能让他肯注意的人不多,偏巧手冢和迹部都是。
还有一个,现在站在他身后,握着自己的手腕。
“啪。”
球拍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条手臂终究是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也抬不起来分毫。手冢半跪在地,脸色平静,眼神淡淡地看着球拍。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