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日记》橙子宝贝

1、第一章 恨意

　　黄橙子致葛格的第一封信：
　　葛格，不知道该怎么样称呼你，终是拟了这个名字，
　　毕竟，你是我唯一深爱过的哥哥啊。
　　实际上，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篇文章，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最终告诉你这篇文章的存在。甚至我也不知道你就算看到了，是否有耐心这么一张张一页页翻下去，毕竟，你讲了很多次你对我的耐心耗尽了，我是那么的啰里啰嗦，对吧，但还请耐着性子看下去吧，毕竟这是我对你最后的祈愿了。
　　早说要写些东西给你，笔起了又落。
　　突然间又想起你听我说要写篇我和你的小说时那慌乱的眼神，不觉又有苦涩的微笑。
　　昨日午睡后梦中，想到一切过往，只两字，心软。
　　梦醒后，却觉得你是个卑鄙无耻窃取火种的小偷
　　都算不上江洋大盗，
　　因为你没那种飒爽的风姿。
　　我脑海中的爱情，是要两人一起攀过一条黑漆的山洞，在淌过一条湍急而满是陷阱的地下暗河，河里满是可以割破人血流不止的荆棘，但彼岸是熠熠发光的圣殿和乐园。而你要牵着我的手，用力紧握，大家一起度过。
　　你是否会觉得我把这趟历程形容的过苦？
　　然不，我这套文绉说辞的形容只是想说，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刚刚开始恋爱，什么都不懂，只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以为，我拉着你，在这密暗无光的河里奋力前行，荆棘刺的我衣衫褴褛，鲜血直流，伤情又动骨。可我想，我喜欢你，我要把荆棘刺痛挡住，我可以拉着你，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走我开辟好的道路，我会努力带着你，解决我们所有的问题，你看，瞧到河对岸闪亮的宝藏了吗。
　　葛格啊，我不记得和你说过没有，从头到尾我放不下你，最喜欢的，不是那让我心动的声音，不是你带我体验过我人生那么多的第一次，不是你别的什么优点或者其他。而是那我曾以为的，少年澄澈的灵魂，发光的眼睛，深邃的情谊。那种干净的，只是因为喜欢而热情付出的一切。
　　可现在的我却只觉得你是卑鄙小人，你早就窃取了火种，你在这漆黑一片的山洞，早就擦亮了火折子，看我在一旁可劲摔跤。却不动声色。看我在河里深陷泥泞，被荆棘刺破血肉，一脚脚踏在淤泥里。殊不知这条河你已来了多次，脚下踩着青石板，理智清醒看我在那边挣扎。看着我掉入一个名为“粘人”的沼泽，非但不拽，而是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我也原曾掉进这洞，你瞧，这苦你也吃了吧”
　　思量至此，没办法不恨的，恨你的卑鄙、不磊落，恨我的单纯和傻，明明早已发现那么多不对的地方，却一次次自我欺骗。
　　我不想记得那是几号，但我记得那是周四。又是周四，六月你说要离开我，也是周四。不过，那时候，你还有耐心听我念念叨叨。
　　“我和你说个事，我大一大二还谈过一段两年的恋爱，我和她处的很棒，我知道什么是舒服的状态。”
　　不知道是被你伤害过太多次了，我收到你这样一条消息后居然又难受，又没那么难受，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呢，毕竟在你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哈哈。
　　你在后面对我讲“你就不能放我半年吗？或许半年后我自己就想通了回来了，就算我回不来，我也会解答你一切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在呢？
　　是的，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被吃的这么死，如果你不和我讲这件事情，我会等你半年，甚至一年，两年，三年，我都等得起。
　　可我知道了这一切。
　　我想，那个时候，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呢？
　　在我知道你还谈过一段这样的恋爱后，所有关于你的问题，我都懂了，懂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吗？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但我和你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你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满不在乎的对我说：“这影响到什么了么？这就信任崩塌了？我不就这一件事没告诉你？”
　　葛格，这只是一件事情吗？
　　或许对你来说是一件吧，可是，你知道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是你的形象的崩塌，是一桩桩一件件，针一般密集的刺，从过往的生活开始扎。
　　我记得遇见你的第三天，我们第一次聊到前任，我记得我满心欢喜对你说：“太巧了，我们的前任数量一样诶，都是一个诶；我们空窗期也一样诶，都是三年。”我为这朦朦胧胧的缘分和巧合，喜悦了多久，喜悦到八月？九月？甚至更久？我现在都不太敢想，我每一次和你提这个时，喜悦的眼神，巧合的快乐，你在想些什么？
　　我记得我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对你说：“我感觉你和我刚遇见的时候，太会聊天了，感觉就很不像你说的那种直男。”你和我说，在遇见我之前刚刚看了几个视频学的。我信了，你说的话我都信，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一个从高一开始，在恋爱，分开，在恋爱，再分开，五年的人，能不会聊天吗？我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我记得我刚和你在一起，你会给我讲睡前故事，那时候，我看见两年前你的知乎收藏了好多的睡前故事，可能睡前故事在最初，你也不是想讲给我的吧。这么一想，就有点不太开心和遗憾，就像你发的《宝贝》那首歌，那首我一直以为是只唱给我的歌，我看过你的记录，你很早之前也发过，我还是不是独一无二呢？不过我也不想太难过，好歹我还有《小宇》，这总算你为我唯一唱歌的歌。
　　我想起你和我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给我写过一篇很长的话，其中有一句是：“谢谢你不嫌弃我粘人。”我当时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嫌弃你粘人呢？我还问了你。直到那天晚上，我明白了，因为你的前任，是因为你粘人所以和你分手的啊。那时候，写下这段字的你，在想些什么呢？我问你的时候，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止一次翻过你的朋友圈，我始终记得你发过的一张迪士尼的照片，你说“果然要和对的人去对的地方。”我总觉得不对，知道吗？因为那时是你对我说的空窗期，这可能也是我问了你好多次你的前任的原因吧，因为始终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存在。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这张照片，我特别想和你去迪士尼，我以为你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迪士尼玩，是你的梦想，我好想陪你去实现你所有所有的梦想的。所以我给你提过两次我们去迪士尼玩吧，一次是在云南昆明那个民族村的石板街上，一次是我说我小姨夫的时候。我说，我们去迪士尼玩吧，我记得你，应了几句。包括直到十二月底，你的那条说说，想去迪士尼玩，我不敢细想。我好想问你，每次提到迪士尼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我想起我问你，是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出来旅游，你说：“是”，可是你们一起玩过迪士尼诶，你说，这个会不会是欺骗呢？你说你和我是第一次舌吻，你说，这个会不会也是欺骗呢？你说你第一次和女孩子睡一张床，可我一想到你曾经知乎的一条回答“醒来发现她不在我的枕边”，你说，这个会不会也是欺骗呢？你清楚的知道第一次做的感觉，你是真的自己经历过，还是朋友告知，你真的还有第一次吗？或许这些有的是欺骗，有的不是，有的是我的胡思乱想，可我再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说到知乎回答，你的那些答案，真的是写给你的初恋吗？亦或是，也有给她？我在调侃你这个答案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八月和你一次吵架，你对我说，我也遇见过三观很聊得来的女生。我说：“那是因为你们只是朋友，朋友聊起来不会冲突那么大，因为置身事外，就会看得开，身陷感情，就会和我一样，纠结很多。”你说：“也不是”，其实你指的应该就是她吧。这个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八月我和你说；“我们俩吵这么多次架，都是异地害的，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你不置可否，其实就是因为“我和她也是异地，但我们相处的很棒吧”那时候的你，在想些什么呢？
　　九月底你又闹分手，你对我说：“我没办法对你像对之前的人一样热情，像我谈恋爱的样子。”我问：“是她吗？”你说：“是她，也是对别人吧。”我问：“你还有别人吗？”你说：“没有没有，只是做个比喻。”我想起我问你的朋友，以及你朋友打电话来，都以为你找了新的人，我记得当时我不屑的再想：“你这么长情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快找别人嘛。”我却没想到，你却是不怎么曾停歇。
　　后面忘了几月，有一天你对我说：“其实我大一大二中间谈过一段呢。”我记得我严肃的看向你。你笑着看着我，眼神澄澈的和我保证：“没有没有，骗你的啦，游戏那么好玩，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呢。”说到此处，更不用提，我问了你多少次你之前的感情经历，而每次一次你都闭口不谈这一任。这些的每一次，你又都在想些什么呢？
　　十一月的时候，见面你对我说：“你不会谈恋爱。”我当时满面不屑的看着你：“切，你不也只谈了一段嘛，你给我那个描述，你又没有好好谈，你怎么就会谈。”你说：“我当然会了”是啊，兜兜转转长达尽五年的感情，你当然会谈恋爱了。明明傻得只有我。而说这个的时候，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忘了是什么时候，好像一次我在公交车上，收到你的消息，你说：“哎呀，当时追你，也不算追你，总要用点手段了。”我当时听着不适，还有手段吗？为什么这么不适的感觉，说得好像你很老到的样子。事实证明，你确实老道，还有，你曾对我说过，没见过我这种这么粘人的，我问你：“你看了几个人，你又见得不多。”这个时候，你是再拿谁做比较呢？我最最最亲爱的哥哥。这些时候，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葛格，你一直说，我在拿你的前任和我比较。扪心自问，除了我，一直在比较的人难道没有你吗？如果不比较，你会得出和她相处是舒服的，和我相处是不舒服的、异地没有影响、你的状态是不是热情的，是不是和以往恋爱一样的、我是不是粘人、我们是不是合适等一系列结论吗？
　　思量至此，信任剩多少？欺骗有多少？恶心和无奈有多少？苦笑有多少？恨意有多少？心中不时泛起的柔情和心软有多少？
　　我不去欺骗我的心，我本本真真的告诉你，葛格，就算到此处，我没办法全部收回我对你的爱，甚至我傻到我现在都有和你走下去的冲动，我会有突然其来的时候，莫名的非常思念你，以及排山倒海般的难过。可我，可我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走下去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下去了。
　　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会维护你，我不愿意觉得你是那么坏的一个人。我身边的所以人都在说，你特别坏，你撒了这个谎还不知道撒谎撒了多少次，你可能早就有了别人，你让我等半年这样是把我当做备胎，我和他们争的面红耳赤，不惜为敌：“他是骗了我，他是有坏的地方，没有那么干净，但他不是那么坏的一个人。”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好绝望。最后，只有表哥，谢谢表哥和我说，他相信。
　　你知道吗？就算直到现在，我也在反思自己的问题。就像我晚上看到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话：“我爱你爱到不自私的地步，就像一个人手里一只鸽子飞走了，他从心里祝福那只鸽子的飞翔。”我在想，是不是我还不够爱，是不是我应该爱的更伟大？即使我是爱你的，你仍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苦苦束缚，挣扎着求我放过你？我应该心甘情愿的愿意去付出让你快乐，不去有任何捆绑和束缚。
　　葛格，如果你看到的话，又会觉得我思维混乱了吧。其实或许是吧，我只是想把所有情绪都描述出来。
　　因为我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写下来以后，便是再也不想记这些糟心的事情了，他们就像一块巨石现在压得我喘不过气，在每个早上即将醒来的时候，在每个夜幕降临夜色夺走黄昏的时候。于是，我便把他们扔在此处吧，真希望就这样一个人失忆。
　　——黄橙子 202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