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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73 求救 ...

  •   一瞬间昂长的空白。

      “……不,没有什么,”最好的回答,大概也只有否定,“您还是先点餐吧。”

      七海建人收回视线,“不,不必了。”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强迫,室内很热,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在墙角的碳桶里倒了点水,他将外面披着的羽织脱下,侧目望一旁张望两眼,日式香炉里插着几根黑方香,一缕极细极淡的烟雾袅袅升起,兴许是温泉的老板点燃的熏香,香味有点过于浓烈,甜到近乎发腻,稍微有点不适,他一贯对大部分香料敬谢不敏,但打搅兴致的事他也不会做。
      空气静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原有的热度,少年人们一贯胆大包天,而虎杖悠仁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更麻烦的事是他并非没有上下尊卑之理念,也非目无尊长,只是单纯地很善于分辨人的——

      “玲央、”无可避免的细碎声音撞进耳朵里,“怎么了吗?”粉发少年身体前倾,他浑然不觉这姿势的胁迫性质,目光牢牢锁定,像露出獠牙的野兽,七海建人很熟悉这种姿态,这代表着他们分享且共有着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感觉你心情稍微有点不好。”

      情绪。
      独一无二的掌控力和观察力,不做咒术师都是暴殄天物。

      倘若虎杖悠仁再仔细想想,他就会发现他把这份天赋运用的相当灵活。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旁人的心情,这叫推断或推理,但虎杖悠仁不一样,在更多的情绪外泄前,他就能准确发掘并明白对方所有正负面情绪的来头,可他通常不会那么直白的问。

      虎杖悠仁只对一个人如此袒露。

      “我只是在想,”身边那孩子用着一如既往的语气,慢条斯理道,“少年感化院的事,恐怕还有第三方存在。”

      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在咒术师内部研讨会上说出口能惊起惊涛骇浪,说到底五条家不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从算计别人的地位沦落为被算计的那个,很多人认为可以掩盖的真相就不叫作真相,执着追寻于一件事背后的所有面目,要把遮羞布撕毁干净了才罢休,但在七海建人看来,“别插手,”警告的语气,足以冻僵所有少年人的跃跃欲试和不知轻重,碰巧服务员捧着先付け上了桌,几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直到她又走,男人才接了下一句,“不是所有选择都能让人照单全收。”

      因为说到底,
      七海建人最开始也只不过是选择了那条注定没有真相的路。

      ……
      …………

      怎么说呢……你倒是对七海建人出手制止你继续往下探寻的做法不感到意外啦,按照现在论坛上的推进进度来讲,咒术界已经被划分为旗帜分明的两派。

      一边顺口接上家入硝子抛出的话头,顺带不动声色地调节气氛,你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现有资料。

      第一方,以五条悟为代表的鹰派,或者说、激进派。以打破、革新、重组咒术界为目的,但手段却反常地不强硬。

      第二方,以御三家上一代掌权势力和高层为代表的鸽派,说是怀柔派太过抬举,照他们那架势,固执己见,绝不悔改,任何创新都要绝对消除、抹杀,几乎所有过剧情的玩家在一瞬间就能明白,这绝对是个即将被打败的【反派阵营】

      但说实话,玩家真的不在乎己方阵营是好是坏,也不在乎自己举着的是否是【大义】的旗帜,说到底玩的开心就好,你确实见过不少走咒灵线失败的玩家转头跑向咒术界当双面间谍,靠着读档和论坛信息共享的优势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直接把事业线刷满过掉地图,就连禅院直哉也得照样跪地唱征服。

      可七海建人的处境很微妙。
      他确实被打上了五条悟阵营的印记,但不可否认的,他也是规则的绝对奉行者和执行人,倘若他一定要狠下心来阻止,就证明——
      “五条先生这样和您说过吧,”用完餐后,你和七海建人在前往温泉队伍的最末尾段,用平生最冷静、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不要让她知道】之类的话。”

      七海建人的回复滴水不漏,“你想多了,”昏黄的光线透过隔扇,在他的侧脸打下冷色的阴影,仿若眼里有永远不会融化的坚冰,但倘若一定要你去形容,你会说,这颜色有橄榄石般温润,“如果你想知道,没有人能拦你。但你不想知道,就不会有任何人逼迫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好现象!你精神一震。

      “这是预告?宣言?”

      雕刻复杂纹样的木制格窗,红酒的香气无声无息地蔓延,七海建人微不可察地停顿,再开口时,每一个字眼都是足够沉静的大权在握,“是承诺。”他答,“如果你不愿意,就不没必要配合五条悟。”

      “您替我做担保吗?还是说,如果我说不,您就愿意带我离开呢?”你不依不饶,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七海先生,不是我不想,”微妙的停顿,你点到为止,“而是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没办法逃离,也无法逃避,我只能走下去,无论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

      男人眯起眼,似乎察觉了你的话里有话,他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聆听,或许从一开始五条悟把你接回又绝口不提这次的事情开始,他就有所怀疑,于是七海建人的视线落在你身上,听你轻声为整件事情画上最后的句点。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譬如我被您发现拥有咒力,转而又被五条先生特殊招入高专,是注定的,我太弱小,所以我没权力拒绝,可说到底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我没办法融入,也无法共存,掌握不到任何实际的物品的感觉、没有爱意、没有同伴,这让我很痛苦。”

      你稍作停顿,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七海先生,我们永远无法在任何事情上做到坦诚相待,不是吗?”

      终于彻底停下脚步,暧昧的光线直直穿过你们两人之间,黑暗无声无息地消融。

      正当你觉得这次推进进度无望时,七海建人开口了,“【神奈川县港口火.拼事件】,”忽略你略显不安地注释,男人向前跨出一步,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倘若我没有猜错,你在这其中,应该扮演了还算重要的角色。”

      打量着少女的神情,“或者,你可能是其中最核心的参与人员。”

      话音落下,几乎带着真相席卷而来,她依旧一言不发,七海建人看着你沉默而抗拒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我会联系五条悟带你去医院的。”

      这话题开的没头没尾,你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医院?”只是反问。

      “冲动,过激,情绪波动大,表现消极,拒绝谈论,回避事态发展,”七海建人说,“你应该去医院查一下是否具有PTSD的倾向。”

      “我没有。”
      “你无法说明自己有没有,”男人很快回答,但他稍作犹疑,还是缓和下语气,低沉平滑的声音可以顺着人的喉管一路灼烧,“或者,你可以试着告诉我。”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某件事即将爆发的安宁,七海建人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加意识到他在享受这种狩猎前夕的快.感,压抑和忍耐着的,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粉饰太平,所有想要和不想要都可以被现实的利刃粉碎,他清楚自己不应该,可是抑制不住去分析,去想,去思考去调查,是该说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所以,

      他明白自己会被什么引.诱。

      下一刻,“我开枪了,”他听见望月玲央说,少女垂下视线,语气平静无波,“一个对我并没有怀有恶意的普通人,或者说,他甚至想要救我。”

      “这就是你在意的?”他反问,没有在意她突如其来的坦白与尖锐,稍作思考,就足以从一团乱麻的事态里找出事情的源头,“那么,玲央,那个时候,你开枪究竟是为了什么?”七海建人平静地、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他有力的手臂收紧,轻而易举地让她无法动弹,逼着她面对,逼着她仰起头和他对视。

      淡金色的发垂落到眼前,“告诉我,”他重复,“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救、也为了别人……”你的语序开始混乱,“有人杀死了他,可最后还是我,是我做错了事。是我一开始就自私地希望别人承担起我的罪恶,是我擅自把他一个人赶到深渊,我做不到。”

      “七海先生,我做不到,我开枪杀死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在你看不见的视角里,男人拉平了唇线。
      还是想的太简单,还是想的太纯粹。将她调离日本的议题必须提上日程,倘若再这样下去……不论怎样,他都必须安抚下对方。

      “你的开枪,是为了保护,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于是他一字一顿,似乎要把这个念头硬生生刻在她的骨头上,所以不顾鲜血淋漓,“这不是你的错,”他轻轻叹息,“你没有罪恶地背负起杀死任何人的生命的代价。”

      七海建人看着女孩子露出忍耐的神情,被彻彻底底的击垮,仿佛这么多天的强硬与刀枪不入都是错觉,视线里欲哭的神色、手掌下不断颤抖的肩,黑色的发与浓墨重彩的夜天衣无缝地交织,嘴唇一张一合,锋利的字句,足以将她自己扎得鲜血淋漓,“可是、正是因为我,所以他死了,如果没有我,这一切不会发生,这场闹剧不会到现在也无法收场,既不会有善良之人平白无故失去性命,也不会让阵和诸星先生对上,不会给您们、给五条先生也夜蛾先生带来难以处理的麻烦,”言尽于此,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欲哭和欲死是欲,都是人类绞紧的、不被允许透露出来的欲望,她太擅长使用这些,欲语还休、欲拒还迎,于是望月抬起头,用那双满载着泪的水绿注视着他,七海建人就明白、她是在求救。

      她是在说,[不论谁都好,不管谁都可以,请救救我。]

      红软的舌被包裹在唇齿间,绵软的吐字,拉长的音——
      “您也不会为我担心,不会勉强自己来这里,处理一些会让您觉得麻烦的琐事。”

      这种话不管怎样都好,七海建人明白她总有自己的心思,这种话讲得口不对心,没有意义,只会伤害她自己,“玲央,”男人平静道,“我没有勉强。”叹口气,条理分明地阐述,“我不觉得麻烦,你也不是琐事。”

      男人继续压进、迫近,他身上的醛香铺天盖地,像熊熊烈火般席卷,或许在金融界待久了总是会沾染上那里咄咄逼人的进攻性,又或许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卑劣找出可笑而不堪一击的借口,怎样都好,七海建人明白无所谓,她也不会在意。指腹触碰到脸颊,触碰到泪,是滚烫的,能顺着指尖一路烫红到人的四肢百骸,七海建人鲜少笑,也不习惯近距离的触碰,除了那次医务室的意外,他总是点到为止,责任感制止他的所有行动,也促成他所有的盔甲。

      “玲央,”他又叫她的名字,视线晦暗不明,“你想要做什么,”温泉的热气模糊人的视线,昏黄的光,偏安一隅的冷凝感,促使心中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底线继续崩塌、坠毁,紧绷的弦,剑拔弩张的气氛,七海建人不急不缓地扯开一直以来的枷锁与束缚,做出最后的承诺,“只要你说出口,我就会帮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73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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