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小孩》梦可可

1、1 从

　　从小，我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表达于我而言，并非难事。但我仍是安静的。面对着爸爸妈妈或是他们的朋友们，面对
　　着学校的老师，面对着同龄的小孩……我只是聆听,在一旁的角落，就好象一个局外人，清清
　　楚楚地看着这个世界。

　　对于儿时的记忆，已是模糊。
　　回忆是没有色彩的吗？心里面，是大片的黑和白，偶尔几点鲜明的亮色。

　　80年代，我出生在一个大城市。
　　爸爸妈妈因为工作，无心照顾。于是我被送到了乡下的奶奶家里。很宽敞的房子，古老
　　的样式，灰色的基调。爷爷，奶奶，我。三个人。
　　那个地方，现在想起来，有点像世外桃源。大片大片的绿，大朵大朵的云。很高的稻穗
　　，在金黄的阳光下摇曳。
　　喜欢了一个人，沿着田间的小路，拿着狗尾巴草，静静地走。喜欢了一个人，在一样的
　　路上，追着飘扬的风筝，快乐地跑。喜欢了一个人，在雨后的清晨，收集泥土的芬芳。
　　而我，很少说话。无论和爷爷奶奶，还是住在周围的小孩子。也许不是不想说，只是不
　　知道要说什么。爸爸妈妈来看我的时候，也只是他们问什么，才说几句。

　　后来，妈妈把我接到了市里，和外婆一起住。
　　外公在我没有出生就去世了。听人说他很喜欢女孩子，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外婆家的房子不算大，但当时，住了外婆，妈妈，我，还有舅舅一家人。难免显得拥挤
　　了。于是爸爸仍住在单位的宿舍。
　　那样算算，我是很多年没有和爸爸住在一起的。而后来再见到他时的陌生，对他，对我
　　，也都是极正常的了。

　　原本我是在一个幼儿园的。
　　但是有一次，有一个男孩子，拿了我的东西，大概是手绢吧，或是什么别的。当时似乎
　　是跟他说了还我。但对于他的无动于衷，我给了他一个耳光。其实，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
　　觉也没有的。而为什么要打他？似乎是很本能的反应，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因为此，
　　老师找到了妈妈，然后我就被接回了家。
　　于是，多了很多时间，要呆在那个拥挤的屋子里，而我也懒得理比我小三岁的舅舅的小
　　孩。
　　那时候，楼房后面有个废弃的工地。自然的，爱上了那里。常常跑去，坐在长砖堆砌成
　　的小山上。我可以，一个人，在那里，坐上很久。大概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大多都在那
　　里度过了。有时候拿一本书，有时候就躺在上面，盯着天空发呆。那时候很想飞起来，飞到
　　天上，咬一口云朵，就像是棉花糖。
　　忽然记起了一个彩色的画面了。晚霞是不刺眼的红，而妈妈就在最后一点金色阳光的笼
　　罩里，走到我的身边，给我一团粉红的棉花糖。想，如果能够保留那个画面，如果有一张那
　　样的照片，那一定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