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温怀》Miss15

2、第二章：沙暴 晚间，云萱

　　晚间，云萱生好了火，准备过夜，她将水囊装满了水，走到乞颜玉身边，递给他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此时乞颜玉转头怒视着她，他的脸颊留下了两个红手印，而且此时两侧都微肿起来，十分对称，云萱见他这样强忍住想笑的情绪，将头撇到一边，又将手里的水囊往前递了递。
　　“哼！你知道就好！”，乞颜玉接过那水囊喝了几口水，云萱见他这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火堆旁边烤起了火，乞颜玉转过头看了看云萱的背影，跟着她也跑到了火堆旁边，就这样两人一起坐到了火堆的旁边，只是他们二人之间隔了很大一段距离，云萱静静的烤着火，此时她只想赶快把自己的衣服烤干，赶紧出发赶回营地，坐在一旁的乞颜玉总是偷偷的看着云萱，他看着云萱身着南国服饰，细皮嫩肉的也不像这边境的子民，不禁在心里猜测起来，只是现在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妥举动。
　　云萱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这一举动让她很不舒服，她先开口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总盯着我干什么！”，说这话时云萱并没有看乞颜玉，只是仔细的打理着自己的护腕。
　　听见云萱的问题，乞颜玉顿时低下了头，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就是看你与寻常人打扮不同，有些好奇罢了！”，云萱看他的样子蓬头垢面的，身上也不过是寻常漠北男子打扮，便也没有去在意乞颜玉的身份，见他这么问随意敷衍道：“我这打扮怎么了，很，很寻常啊！”，此时云萱身上一身暗红色素衣，手臂上绑着护腕，脚下穿着长靴，看起来十分精干，任谁看了，都不像是一般女子打扮，所以云萱说时有些心虚。
　　乞颜玉暗想‘这丫头骗谁呐，我又不是傻子’，随即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要去哪里啊！你应该不熟悉这里的路吧！”，云萱听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心想‘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问题！唉~’然后转了转眼珠，说道：“我要回坨坨村，我，我第一次出门，不认识路，就迷路了！”，说来云萱这句也不算说谎，这坨坨村就在南国营地的不远处，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很快见到驻扎的军队了。
　　乞颜玉听到坨坨村有些疑惑，因为前几日偷偷听父王说漠北要与南国开战，这南国的驻兵就在坨坨村附近，现在看到这个举止奇怪的女人有些可疑，便想套她的话，“噢，看你细皮嫩肉，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你是哪里来的！”。
　　云萱虽然经常经历战场，长与男子打交道，但是众下士兵皆因她是公主之尊，从未有逾越言语，此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说自己是细皮嫩肉，又想到下午那男子对自己的举动，自己的脸颊不禁燥热起来，云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撇过脸去嘴里嘟囔道：“细皮嫩肉关你什么事啊！”。
　　“什么！”乞颜玉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一直盯着她那边问道，云萱一下忽然站起，“没事，我要走了！”，说完起身穿起斗篷就要走。
　　乞颜玉抬眼看到云萱绯红的脸颊不禁问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云萱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只答道：“火，火烤的！”，云萱从小就这样，只要一说谎就结巴，她实在感觉自己很没有出息，便连火把都没有拿，就直接离开了。
　　乞颜玉拿起一根火把追了上去，“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走啊，不如我们现在休息休息，白天再走吧！”，云萱边走边说道：“不行，我已经离开太长时间了，我得尽快回去，再说这沙漠，晚上可要比白天更容易辨别方向了。”，边说着云萱边用手指着天空，现在沙暴停止，天空繁星无数，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北斗七星的方向，“你看，那北斗七星就可以清晰地辨别我们的方位，现在是暖春，白天一直刮东南风，也就是说我们在距离坨坨村西北的方位，所以只要我们确定好方位就可以在下次沙暴来之前回去了！”。
　　乞颜玉听她这么说着，十分惊讶，这女孩看起来不过也就比自己大个一两岁，竟然对气候方位如此熟悉，绝非普通人，当下便决定跟着她一起去坨坨村，当然乞颜玉心里虽然好奇云萱的身份，但是其实还是担心她一个女人独自而行有很大风险，他跟上云萱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我长期在这边生活，遇到沙暴我也知道该如何躲避，而且我们两人还可以相互照应呢！”。
　　云萱听他这么说也觉得颇有道理，便任由乞颜玉就这么跟着，乞颜玉一路拿着火把，云萱也觉得轻松不少，他们走着走着，不觉已经走了大半夜，这一路上乞颜玉一直问东问西，想从云萱嘴里套出什么，可是云萱也是一直提防，有一搭无一搭的回复着，甚至有的时候根本不去理他，可乞颜玉一直没停，忽然又问道：“哎，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我叫孟萱，对！你叫什么啊！”，云萱想了想，云姓是国姓，而且世间姓这个姓氏的人也少，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随即便用了自己母后的姓氏。
　　“噢！我叫陆玉。”乞颜玉自是也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是用了自己生母的姓氏，只是他生母是汉人，他现在又是漠北打扮，这漠北地处蒙古地区，所以那里的人多为蒙古族，不过也是有些汉人生活在那里的。
　　云萱有些诧异问道:“你父母是汉人？”。
　　乞颜玉听她这么问嘿嘿一笑：“是啊！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那里像是蒙古人！”，他这么说也不全是说谎，他的生母确实是汉人，他本身的容貌也像极了自己的母亲，而且他的身形瘦弱确实不像蒙古人那样强壮，他生母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病逝了，所以很早就养在养母身边，也就是漠北的王后身边，他母后担心他与自己的儿子争抢王位，从小便苛待他，也不让他学武，他身边的侍女也因为王后的关系对他十分轻蔑，只有他的父王对他是十分疼爱的，只是他的父王政务十分繁忙，无法一直顾忌他，所以乞颜玉的童年是十分不幸的，待乞颜玉长大了些便经常偷跑出去，心里对于女人也是十分抵触。
　　云萱听他这么说心里十分不悦，心想‘说的好像我南国人都弱不禁风一样’，随后也不再理他，一直往前走，又走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刮起了狂风，沙子被风吹起完全挡住的月光，不一会儿，周围又是混沌一片，此时云萱带上披风上的帽子继续往前走，后面乞颜玉一把拉住她喊道：“别走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放开我，快了，很快就到了，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再坚持一下。”，此时云萱一直用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她已经被风沙迷了眼，可是还是倔强的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
　　“你这个疯子，本来觉得你还挺聪明的，原来是个疯丫头！”，乞颜玉一把丢掉已经被风吹熄了的火把，便将云萱一把扛起，他深知半夜走在沙暴里是多么的危险，他眼力极好，其实在刚才刚刚起风时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处断壁，乞颜玉扛着云萱将她带到那断壁处，云萱忽然被乞颜玉扛起，在他身上又打又锤，乞颜玉好不容易将她放下，云萱便立刻将乞颜玉踹到在地，乞颜玉疼的呲牙咧嘴，没好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沙暴之中，不再管你！”。
　　“要你管！”，云萱此时扶着那断壁，朝外望了望，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方向，确实无法在往前走，云萱叹了一口气，便蹲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这里虽然一片漆黑，可是乞颜玉还是能够感觉到云萱的方向，他朝云萱的方向没好气道：“你走啊，怎么不走了！”。
　　可是一直都没有听见云萱说些什么，反而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哭泣声，乞颜玉顿时有些慌了，暗想‘诶，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怎么还哭起来了，嗯……现在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了！’，云萱一声又一声的哭泣着，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即使是心里再难受也会躲在一个角落偷偷的哭，现在环境陌生，关边战事吃紧，怕是还得分散精力寻找自己，自己本是前来助战，却没想到却添了乱，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来教训自己，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十分难受。
　　乞颜玉轻轻摸索着来到云萱身边，想要安慰安慰她，却不小心一手摸在云萱的大腿上，云萱立刻抓住乞颜玉的胳膊大喊道：“你混蛋，打死你，打死你！”，边喊着，边用手拍打着乞颜玉，此时云萱已经脱了力，便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乞颜玉自是知道她在发泄，也没有躲，任由她拍打着自己，云萱只拍打了几下，便因为实在太累就靠在乞颜玉的肩膀上睡着了。
　　乞颜玉见她这样实在无奈，只听见她的呼吸声却来却均匀，只是时不时还是抽泣着，他便也靠着云萱睡下了，睡梦里，乞颜玉看到自己的父王正在独自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他本想跟上前去学习学习，但是又看到有一红衣女子站在自己父亲对面朝他挥舞着手里的剑，乞颜玉想要看清那女子是谁，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女子的容貌，忽然自己父亲脚下一个踉跄，便扑到了那女子手里的剑中。
　　乞颜玉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冒了一身虚汗不禁一颤，他喘了口气看了看身侧的红衣女子，此时沙暴已停，微弱的阳光照在云萱的脸上，显得格外晶莹，乞颜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竟然想到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母亲，那时自己不过六岁，也总是像这样依偎在自己母亲怀里索取温暖。
　　他的母亲常常用手摸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说：“玉儿，你长大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不知道她会长什么样子呀！”
　　“我不喜欢其他女人，我只喜欢母亲你，而且其他女人对我都不好，大娘娘也总是凶巴巴的，还有哪些侍女也不喜欢我！”，乞颜玉委屈巴巴的说着，又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乞颜玉的生母陆灵芸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想到：‘若是有一天自己离他而去，又有谁能够会好他呢！’。
　　乞颜玉想着自己母亲的话，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少女，不禁涨红了脸，随即赶紧摇了摇头嘟囔道：“不，不可能吧！”，他这一动便惊醒了怀里的云萱，此时云萱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脸颊处又麻又疼，她摸了摸那个位置喊了一声：“嘶！疼！”。
　　乞颜玉扒开云萱的手说道：“我看看！”，在云萱的脸颊上有一处紫黑色的印记，乞颜玉看了看便确定，这女人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毒虫咬了，他朝云萱喊道：“别动，你被毒虫咬了，等我把毒液吸出来。”
　　云萱听到乞颜玉说自己被毒虫咬了心中一惊，便听了乞颜玉的话没有动，但是乞颜玉接下来的行为让自己浑身一颤，乞颜玉扶着云萱的脸颊，将嘴巴附于云萱脸颊上的伤口上，吸取着毒液，云萱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躲开，问道：“你干嘛！”，“笨蛋，我在救你！别动！”乞颜玉此时的语气十分坚定，云萱听后也觉得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便也没在动了，任由乞颜玉在自己的脸上吸着血。
　　此时云萱满脸通红，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她感觉自己的伤口处又麻又疼，也能感觉到乞颜玉的嘴唇贴近自己的脸颊，乞颜玉这几天一直呆在沙漠里，脸上有许多胡渣，那些胡渣扎的云萱的脸又痒痒的，云萱现在浑身上下都十分不自在，乞颜玉一口一口吐出那些毒血，直到那些血渐渐变红方才停止。
　　乞颜玉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瓶药膏，涂抹在自己的手上，往云萱的脸上涂去，乞颜玉轻轻地摸着云萱光洁的脸，不禁脸上一红，他们四目相对，瞬间又都撇到一边，乞颜玉连忙说道：“应该，应该没事了，你中毒不深，这药膏是我家祖传的祛毒膏，你不用担心了！”，说完又在自己衣服里翻找些什么。
　　“找什么呢！”，云萱不解的问道。
　　“祛毒药丸，我明明和药膏放在一起的，一定是第二次沙暴的时候弄丢了！”，乞颜玉无奈的叹了叹气，心想一定是扛起那个丫头的时候折腾掉的。
　　“哎，你的嘴唇，你中毒了！”，还没等云萱说完，乞颜玉就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陆玉，陆玉，醒醒，快醒醒！”，云萱扶着乞颜玉的头不停地拍着他的脸，可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殿下~殿下~”，忽然云萱听到厉风的声音，她轻轻放下乞颜玉的身体，跑到断壁外面喊道：“厉风！厉风！我在这！这边！”，厉风寻找着声音来到云萱这边。
　　“殿下，属下无能，让您受苦了，请您责罚！”，厉风一见到云萱就急忙朝云萱下拜，此时看见公主殿下狼狈不堪一脸倦意，厉风更是面露歉意。
　　“快起来吧，此时最要紧的便是赶紧回营，对了，此时战况如何！”。
　　“属下不知，高将军遣我速速将您找回，属下也是才找到您！”
　　“对了，此人为救我而受伤，把他也带回去吧！”，厉风看了看那个穿漠北服饰的男子，有些犹豫。
　　“这……殿下，他！”
　　“你不必担心，他毕竟救了我，暂且就先把他安置在坨坨村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