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你想要吃牛蛙吗

2、第二章

　　等到訾蔺走到自己面前，俞书杨才掐断了手中的烟，以前訾蔺最讨厌自己抽烟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脸上。
　　訾蔺销完户回来，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低着头在抽烟，看不见脸，到脸颊的头发遮住了，只有瘦削坚硬的下颌线露在外面，她走上前，男人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了头转了过来。
　　尽管和俞书杨已经快四五年没有见过了，但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该死的熟悉感还是让她认出了站在对面的男人。她惊讶地看着俞书杨，过了几秒后又不动声色地自我消化了这份惊讶。
　　訾蔺看着他欲言又止，在纠结该说些什么或者问他什么，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是问他还记得自己吗。
　　俞书杨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纠结的样子，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了”
　　“嗯..嗯，是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訾蔺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碰巧而已，上个礼拜刚搬过来，”
　　“哦。这样啊。“
　　面前的女人低着头仿佛要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埋到沙子里去，跟自己说话也不抬头看着自己，只留下一节嫩白的脖颈露在外面。
　　有些话现在也说不清楚，那不如慢慢来，俞书杨抬手将訾蔺的下巴抬起，让她和自己对视，訾蔺还没来得及躲闪目光，就被俞书杨拉着胳膊进了屋子。
　　桂阿嬷见訾蔺和俞书杨是一起进来的，心想俩人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招呼着两个人坐下，快吃饭了，訾蔺想去厨房给阿嬷打下手被赶了出来，阿嬷说既然有朋友来，就去好生招待着。
　　訾蔺回到客厅，坐在了俞书杨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一言不发，就这样尴尬地坐着。
　　“咳咳..你怎么来这儿了，有什么工作吗？“訾蔺还是先开了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俞书杨说：“和家里吵架了，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个酒吧，我就来这给他帮帮忙，碰巧了。”
　　訾蔺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是挺巧哈“。
　　两个人又回到了刚才的沉默，
　　“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他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了，智力退化的严重，哪天一不小心就会出事，这次也是碰巧了”，訾蔺拿过水杯喝了口水
　　碰巧那天阿嬷有事不在家，碰巧她有个活，插空离开了一小时，就是那一个小时，出了意外。
　　一想到这，訾蔺的眼眶又红了
　　俞书杨想要安慰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能走到她旁边，轻拍着她的肩。
　　“你弟弟他小时候不是..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俞书杨记得以前的訾初蹦蹦跳跳，正常得很。
　　“出了一点意外，就这样了“，訾蔺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土的鞋尖，支支吾吾地开口。
　　见她不再想提起，俞书杨想起了小王在酒吧里说的那一番话，父母不疼，重男轻女。他不相信訾蔺是那种为因为嫉妒去伤害自己的亲弟弟的人，但是既然訾蔺不想说，他也不便再追问下去。
　　“你当年为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俞书杨开口问。
　　“快快快，吃饭了。”阿嬷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打断了俞书杨还没说完的话。
　　訾蔺连忙起身去帮阿嬷端菜，她听见了俞书杨的话，她知道俞书杨接下去想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她在庆幸，庆幸阿嬷这时候出来了，让她又可以逃避一会儿。
　　背后的俞书杨看着訾蔺急忙站起来去端菜的背影皱眉。
　　饭桌上很安静，俞书杨和訾蔺两个人基本不开口说话，只有阿嬷时不时说上几句。
　　吃完饭，訾蔺帮着阿嬷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俞书杨在客厅里坐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对着厨房的门口，他就这样看着訾蔺洗完碗出来，然后和她对视上。
　　“我们谈谈吧”，对视了好一会儿，俞书杨才缓缓开口。
　　“嗯”。
　　訾蔺清楚，从她和俞书杨再次加面，她就没法再逃避下去。
　　当年那一条荒唐又突如其来的分手短信，将她和俞书杨的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訾蔺发完分手短信之后，她躲着不肯见俞书杨。家里人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她总觉得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一场闹剧在她的生活里展开。
　　阿嬷回到房间去休息了，客厅里剩下俞书杨和訾蔺面对面坐着。
　　俞书杨的头发不短，塌塌地搭在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訾蔺没法从他的眼里看出半点情绪。以前的俞书杨只留着寸头，浑身上下仿佛都笼罩着阳光，和现在俞书杨不一样，对面的男人浑身上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直往上蹿。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关于我们之前分手的事？”俞书杨开口。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分手的事，很简单，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所以就和你提了分手，这就是最简单的原因。”訾蔺昂着头回答。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前一天还和我打电话说你爱我，第二天就跟我说分手，你把我当傻子？”俞书杨坐正了身子，盯着訾蔺。
　　訾蔺的内心在挣扎，她和俞书杨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她对俞书杨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逆，过去的事究竟还有没有必要再说出口，说出来也只会让俞书杨徒增愧疚。
　　俞书杨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简单的说辞，訾蔺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没办法，俞书杨不可能撬开自己的嘴巴，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又陷入沉默，訾蔺不开口，一股无名的怒火烧上俞书杨的心头，对面这个女人就这样三言两语打算蒙混过去，自己和她的这段感情在她看来就这么随便吗，可以随便放下。
　　俞书杨走到訾蔺面前弯下腰，低头看着她，随即伸手掐着訾蔺的脸，开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别拿这种傻子都不信的理由来糊弄我，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说一个可以让我信的理由，我就放过你，否则，我已经遇上你了，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訾蔺伸手拽住俞书杨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但男人的手虽然瘦但是有力，訾蔺没力气，俞书杨又紧了紧自己的虎口。
　　下颚的皮肤已经被掐红，訾蔺丧失了最后一点反应，就这样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眶里渐渐盈出了泪水，稍稍一眨眼，就有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俞书杨指缝里。
　　“你就这么想知道原因吗？”訾蔺伸手拉了拉俞书杨的衣角。
　　“对。”
　　訾蔺从沙发上站起来，俞书杨这才把手从她脸上挪开，看到被掐红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濡湿的手在身旁握紧了拳。
　　衣角还被訾蔺拉着，俞书杨不知道訾蔺想干什么，跟在她的身后，訾蔺带着俞书杨出了门，路过小卖部，訾蔺让俞书杨在外面等着，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板旺仔牛奶，然后又拉上俞书杨的衣角带着他往前走。
　　訾蔺不说，俞书杨也不问，就这样跟着訾蔺一直走来到了一个地方。
　　俞书杨看着门口的墓园两个字皱了皱眉，心生不解，但依旧让訾蔺带着自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