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申八十

1、第一章 回家？

　　二零零八年八月八日，这是个特别的数字，也是个特别的年份。

　　戴佳坐在客厅跟姥爷看着奥运会，听着电视里传来的欢呼声，她心不在焉的啃着苹果，偶尔瞟着几眼电视，手里不停地发着信息。

　　“佳佳，做事要专心！”姥爷拿着小锤子不停敲打着肩膀，发出梆梆的声音，慈爱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看着她。

　　戴佳放下手机，讨好的一笑，“我给你敲吧，姥爷。”她拿过姥爷手中的小锤子，一下下敲着后背的经络。“舒服吧，姥爷！”

　　姥爷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我们佳佳的手艺没的说。”从小到大，戴佳凭着这个手艺，挣了不少的零花钱，姥爷需要什么样的力度，她心里门清，从小服务到大的嘛。

　　戴佳瞟了一眼姥爷，见他现在心情好，便试探着说“姥爷，要不你别让我回我爸家了，我走了，您和姥姥多孤单啊，再说，也没人给您捶背了！”

　　姥爷伸手夺过小锤，自己背过手又在一下下的敲着，不说话的盯着电视，但拒绝她的态度很明显。

　　戴佳心里轻叹一声坐在一旁，见老爷不再理她，又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发着信息。

　　安静的客厅内，只能听见电视里解说员激动的喊声，和有节奏的梆梆声。

　　姥姥端着水果进来时就看见这一老一小占据着沙发的两端，谁也不理谁“怎么了这是，我走时还好好的，这又是谁惹了谁啊！”

　　戴佳侧着头有些无奈的看姥爷，“姥姥，我不想回家，您帮我劝劝姥爷。”

　　见又是这件事，姥姥爱莫能助的看着她，表示自己无计可施。何况，咱两本就是两个战队的人呀！

　　“佳佳，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那里离你的学校近，高中学习紧，任务重，你能节省很多时间。”姥爷放下了手里的小锤，严肃的看着她。

　　看到姥爷有发火的倾向，戴佳沉默了。姥爷生气板着脸的时候，戴佳从不顶嘴反驳，她怕老人更为生气。

　　但她还是抿着唇默然坐在一边，也不说话，满脸写满了抗拒。

　　姥爷还是心疼这样的佳佳，缓了缓脸色，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能说动她“佳佳，这里的房子马上就要拆了，我和你姥姥也要搬到别的地方住了，你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你舍不得我们，但我们又能照顾到你几时。现在我和你姥姥精力也大不如前，你得亲近你爸妈啊！”

　　其实，姥爷哪里就能舍得这个小棉袄，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如珠似宝的长大。但现在这些现实问题横亘在眼前，不得不去考虑。

　　见戴佳还是倔着不说话，老人知道今天这个话题又是没戏了。这孩子从小就倔，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遇见不顺心意的时候，就这么赌气着不说话，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老人着急的在地上转来转去，不知该怎么劝是好。

　　“佳佳，你不想回家是因为舍不得姥姥吗？”姥姥拿着一块水果递给戴佳，循循善诱的问着。

　　与干了一辈子银行工作的姥爷不同，张口闭口就是大道理。作为老师的姥姥知道现在这个年龄的孩子处于叛逆期，越教训他，说些严肃的大道理，越听不进去。

　　戴佳拿过水果，闷闷嗯了一声。但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里闪过更深更痛的东西。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姥姥摸着她的头，也满是不舍“放假有时间就过来，没时间我和你姥爷去看你！”

　　“嗯”戴佳喉咙有些堵，努力压抑着要流出的眼泪和哽咽，不敢在说话，只能慌乱答应一声应付过去。

　　听见她终于出声答应了，姥爷知道这事是定下来了。这孩子倔是倔了一些，但更是懂事孝顺，答应了的事从不反悔。

　　“好了，吃饭吧！”老爷站起身，笑呵呵招呼着佳佳。

　　戴佳收拾好情绪，略低着头摇了摇，背起小挎包“我不吃了，我今天约了彤彤出去吃，吃完就回来。”

　　“去吧，多玩一会儿也行，也就能放松这么一段时间了，到了高中哪还有你这么放松的时候。”姥爷背着手看着佳佳，脸上还挂着慈爱的笑，温暖如春风。

　　“佳佳，带着钥匙手机，晚上不回来吃饭，给姥姥打个电话！”

　　姥姥见姥爷又要长篇大论教育学，打断了他，朝着佳佳背影高声喊着。有时候姥姥也很无奈，跟她相比，姥爷倒更像是个搞教育的。

　　“知道啦！”戴佳回头跟姥姥拜拜手，大声说道。转过身，一直忍着的泪这才扑漱漱的往下落。

　　到了约定的地点，莫彤就看见戴佳红着眼圈低着头怏怏不乐的样子。“怎么了，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她上前一步拉着戴佳的手关切的问。

　　戴佳摇摇头，抿着唇没说话。

　　莫彤知道戴佳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的出来，多年的朋友她了解这一点，戴佳的心比谁都深，她只能担忧的看着她。

　　“好了，我没事儿，你不是说有家新开的冰激凌很好吃，我们去尝尝”戴佳不愿别人因为自己坏了心情，她强打起精神，笑着说着。

　　“啧，吃什么冰激凌，”莫彤看出她不想扫兴的心思，心里暗叹了口气，但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兴奋的说“我们等一会司然，他说今天带咱两去一个好地方。”说着，还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挤了一下眼睛。

　　戴佳被这样的莫彤逗乐了，心里头阴霾去了不少，听到司然也来，她诧异的瞪大双眼“司然也来？”她以为今天是个女生聚会，只有她和莫彤。

　　戴佳不赞同的看着她“他说什么好地方你就相信呀，不怕他把咱两卖了数钱”

　　戴佳正说着，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欠揍轻佻的声音“哟，两位姑奶奶，今天我好心带你两玩，你还这么埋汰我，还是不是朋友了？”

　　戴佳一回头，司然怔在了那里，脸上轻佻的笑还没收回去，转眼就变得阴沉了起来“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戴佳有点对这两个损友无奈，怎么自己就长得这么好欺负么，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戴佳对自己在世人眼中的认知还不准确。在莫彤眼里，戴佳可不是好脾气，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娴静柔和，大气沉稳。再一个，戴佳长得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啊！

　　见戴佳没说话，司然还要追问。莫彤站在戴佳身后，朝着司然轻轻摇着头，使着眼色。

　　得，司然也知道了这是问不出的意思。戴佳这性子说好听点是能干大事的人，沉稳大气，不好听的就是藏事太多活得太累。明明才多大的年纪，弄得自己心事沉沉，在她身上，见不到一点青春活泼的样子。

　　司然暗叹口气，有些心疼。“马上就要开学了，带你两个好学生去个好玩的地方，开开眼界。”他生硬的转了话题，带着她两向前走。跟戴佳不同，司然活的潇洒，爱玩。

　　莫彤牵着戴佳的手跟在他身后走着，小声嘀咕着“要是不好玩，你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戴佳抿唇淡淡一乐，同样点点头。

　　走了没有一会，司然就站定不动了，戴佳知道这是到了地方，一抬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司然“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莫彤作势就要找他算账，什么好地方，就是个破台球厅。她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厮今天就是没人陪他打台球，才叫她两出来的！

　　戴佳也明白了，合着她两今天就是个陪玩的。

　　司然嘿嘿一乐，“进吧，两位姑奶奶，被我卖了还想往哪里走。”说着，推着她两进了台球厅。

　　戴佳有些好笑的想着，司然的语气颇像她看的电视剧里一个逼良为娼的龟公“小娘子，你们要往哪里跑？到了我的地盘，你还不听我的！”

　　看看，多应景！

　　这是戴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台球厅不算太大，但整整齐齐的放着九张桌子，横三竖三，格局一目了然。但好在干净明亮，窗明几净。

　　许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整个台球室只有吧台懒洋洋的靠着一个店员。

　　看见不是乌烟瘴气的地方，戴佳心里松了口气。

　　司然开完台回来就看见她脸上紧张的神色轻松了不少。好笑的拍了一下她的头“我怎么可能把你两往不好的地方带，哥哥哪能这么不靠谱！”

　　戴佳摸着鼻子笑笑没说话，但心里默默反驳，你不靠谱的时候可是多了去了！

　　莫彤早就迫不及待拿着球杆在案子上怼来怼去了。说起来她两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莫彤眼里蠢蠢欲动，都是好奇。刚一进来，她就拿着球杆比比划划，自己在球案上摆着打球的姿势，侧头喊着戴佳“佳佳，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这样？”

　　戴佳对这些娱乐从不热衷哪里能懂得，只好推着司然的后背“你快教她去！”

　　“你呢？”

　　“不用管我，我歇一会”

　　司然见戴佳这样说，在旁边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两根球杆，递给了她一根，随意的说“你先自己拿着玩吧，熟悉熟悉手感！”

　　戴佳笨笨的在身旁杵着个球杆，无奈的看着司然。就一个球杆，有什么好熟悉的，又不是培养感情。而且，怎么看都觉得好傻啊！她摆摆手让他快去，待他走后，就立马将杆放在一旁沙发上。

　　午后的空气总是闷闷的带着一丝慵懒，戴佳坐了一会便无聊的想打哈欠，她有些不理解，这儿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回家看看电视剧，偏偏莫彤玩的劲儿劲儿的。

　　戴佳出神的想着，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吧台传来“老板，开台。”

　　这个时间除了他们三个无聊的人，竟然还有人来打台球？戴佳好奇的抬头一看，这一看就陡然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