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月祁

2、这也好像还不错.

　　这照片上的老奶奶是顾思凡的养母，在他小时候从孤儿院跑出去时碰到的，心软的老人家看他有眼缘，便去院里领养了他。老人家此生无儿无女，跟他彼此相互倚靠着生活。如果此时真是十年前，那......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奶奶还在！！

　　他飞速奔到房门外，环视了一遍四
　　周，嗯不错...跟那时候相差不二。但是
　　一片空荡荡，客厅的窗户还开着，萧瑟的风吹动了帘子，仿佛有人藏在那帘子后等着他。

　　他沉默着。

　　此刻，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从门外穿来，他抬眼望去，死死盯着门把锁。

　　“咔哒。”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缓缓悠悠地从门外踱了进来，手里还垮了个菜篮。

　　他迟疑了数秒，像在仔细辨认。然后快步走向那老太，大手一绕，就把她紧紧箍在了自己怀中。

　　“奶奶。”

　　“哎呀凡凡你干嘛，这么大了还要奶奶抱抱！”老太太怪嗔着捋了捋他弓着的后背，然后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

　　这顿饭吃的他真是涕泪横流，这怀念了许多年的家的味道饭菜。

　　在奶奶房间坐看着她一动不动是王八的顾思凡终于被老人家拿着筢子赶了出来 。

　　他找了找衣柜里能穿的衣服，好像体格有些差了，有的之前买大的可以勉强穿穿。

　　他徒步到离家门不远的公交站，坐下时摸了摸那熟悉的长椅。

　　十年前的他在干什么呢......他好像在外没日没夜地找兼职供自己练琴，家也不怎回过，总觉得反正那老太太都会做好了饭在家等他。

　　他闭上眼想着往事种种。

　　没一会，他就被一阵吵嚷声打扰。那是一男一女在吵嘴。

　　哈，小情侣儿～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座位边不远处的小情侣。

　　........

　　“就你长这样还想嫁出去？这身材？这脸蛋？白给我我都不要”那金卷毛说。

　　“呵呵！老娘在医院里多少人追我你知道吗！就你白长了眼睛！”那位长相娇俏可爱似仓鼠的女生向金卷毛争辩道。

　　“不信你去问问那边那个大哥！！”她指了指顾思凡。

　　偷听被点名的顾思凡才诧异地回过神来 ，眨了眨眼睛。 ......你们小情侣吵嘴关我啥事啊？？

　　但他.....还是以浅淡的语气回了句:

　　“可爱......”

　　毕竟.......他也无法忽视那小仓鼠blingbling的小眼神。

　　女孩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拍了拍边上那男子的肩膀，笑着向顾思凡走过来。伸出了她的手。

　　“哎大哥真够有眼光的，你好生面熟，也许是有缘。认识下呗～我是顾声声～这个非主流金发是我哥，叫顾萧。”

　　顾萧低着头朝他点头示意。
　　原来不是情侣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莫名松了口气。没有由来的。

　　顾思凡从来都是慢热的人，还没有人这么熟练自然且快速地想跟他打招呼认识。

　　他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友善些。

　　“顾思凡。”他也没顾那小姑娘伸出的手。

　　那姑娘的手就这么持在半空中，然后收回，她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顾大哥哪里人，我们从小在这片长大，怎么都没在见过您啊”

　　“‘你’就好。我有那么老吗。我......在这片搬来还没多久，又都不在家，这片的人没见过我正常。”他摸了摸下巴上没清理的胡茬。

　　“那正好，我们就住在你前面那个胡同口，欢迎来找我们玩儿～我们现在刚好要去看朋友的演唱会你要一起来吗？”顾声声热情地向他发出邀请。

　　顾思凡正好闲着没事想四处走走。“好。”他一把站起身。那辆233公车正好驶来。

　　他随着兄妹俩上车，等到他投币的时候正巧摸了摸口袋，没钱。

　　这可就......尴尬了。

　　正当他准备转头下车的时候，投钱箱响了两声，有人帮他投了。

　　他回头看，是顾萧。

　　那身高腿长的金发男子朝他使了使眼色，意识是叫他上来。

　　他对他点了个头表示感谢，又尴尬地笑了笑。

　　他找了个在兄妹俩对面的位置。此时车上还没人，只有他们仨和司机。

　　汽车的行驶声隆隆地轻响着，车轻轻摇晃往前。这是已经是下午了，烈阳当头。

　　顾思凡撩起眼皮，看见那耀目的芒照和那对面的男人染着的金发相互衬映得闪闪发光，阳光也透在了他的鼻梁上，显得更加挺直。

　　这孩子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顾思凡这么想着。他一般不夸人，除非发自内心。

　　对面的顾萧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他。

　　顾思凡马上假装不小心撇了一眼转过头看窗外。

　　车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到的那个站。

　　这里是这片地方最大的一个公园，现在是白天人还不算很多，一到了晚上，这儿的大妈就开始狂舞了。自然也有许多年轻人中年人出来夜走散步。

　　顾思凡跟着顾萧他们慢慢走到了最热闹的中心处，从不远处就能听到的热闹。这儿果然在办一场演唱会。他瞄了几眼，台上的乐队着五颜六色的发色青年们，穿着各式的黑色朋克套装，这套骗骗小姑娘还可以，他就算了吧，都是他玩剩下的了。

　　哈哈，真是年纪大了心都不年轻了。他自嘲般地想。

　　他和顾萧停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既不会被挤到也能看到台上。而顾声声早已飞奔去台下，摇晃着应援棒子大声呼喊着她小弟肖文化的名字。

　　“你妹妹一直都这样？”他对身旁的人发问。

　　“是啊，自来疯，人来也疯。”顾萧回。

　　他们都轻轻地笑了起来。

　　顾思凡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那张乐谱子，问顾萧有没有见过那谱子，知道这首歌吗。

　　顾萧盯着这张谱，觉得很熟悉，似曾相识，但又觉得是他的错觉，他绝对没听过。良久，他摇了摇头，蓬松的发丝也跟着他摇了摇尾。

　　顾思凡只得罢休。还是看表演吧。他想。

　　******

　　演出很快就结束了，等到台下的妹妹们散尽，已经是黄昏。

　　台上的青年收拾完了乐器一个个走下台来。顾声声飞扑过去，嘴里还喊着:“文～化～底～底～我～好～想～你～！”肖文化一边接过她，一边笑着朝顾萧他们走来。

　　肖文化是顾声声的忠实小弟，从小在她家那片地方混的孩子王大姐大顾声声可没少欺负他，还有另一个忠实粉丝是这个乐队里的周旺，噢，也就是红发色的那个男子。

　　“顾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们还有我哥的好朋友们～这会绿发的是我好兄弟，叫肖文化。红发的是周旺，也是我好兄弟～橙头发的是万斯，粉头发的蒋瑜闻，他俩跟我哥玩的比较好～友友们，这是顾思凡，看起来好像比我们都大我叫他顾大哥，你们随意～”她笑嘻嘻地一边勾一个绿毛一边红毛对着他们说。

　　“你好～！”绿毛伸出两指比了个招呼的姿势。

　　“你好。”红毛跟他握了握手。

　　“嗯”澄发向他点了点头。

　　“你好。”粉发也朝他点了点头。

　　......他快晕了，有点分不清。刚回到这边就一下子认识了之前都没见过的这么多人。
　　但是......为什么他觉得很开心。也感到有一种似曾的感觉，似乎多久之前，他也是这么地跟那样的一群人认识了，也有个姑娘总是奔奔跳跳在他们之间。

　　他用力眨了眼，要扫去这不可理喻的感觉。

　　顾萧带着他们回家吃饭，奶奶也打来电话告诉他饭做好了。

　　下午只有清冷的两三人的233公车此刻热闹了起来，一大群小伙子和一个小姑娘有说有笑，时不时地从车里传出打闹声。

　　好熟悉......真好啊这样......他想。从来都是独自一人的顾思凡这时候竟然错生出他有许多朋友的错觉。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奶奶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满脸满足地吃着奶奶做的饭，跟奶奶闲谈。

　　这样有朋友有家人一起的平淡生活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