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绽》煜桐

1、花绽 一打开

　　一打开303的房门，就看到一群HIGH到极致的疯子，有些连花昱的到来都没有注意到。不过，她早已习惯了这群人的K歌情况，便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拿瓶啤酒准备润润嗓子。
　　“呦，来啦！”刚才最投入的林非这才注意到花昱的到来，“来来来，走一个，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怪想念的，呵呵……”说完自个儿在那乐开了。
　　“是啊，都十来个小时没见了。”说着，花昱与林非碰了下，各自干了一瓶。
　　其实，花昱和林非本是高中同学，只不过花昱的老爸丧偶，林非的妈妈离异。父母俩在开学典礼后犹如干柴和烈火般的相见恨晚，不出三天，俩人就对外发出了这一激动人心的喜讯。马不停蹄的，俩人领证和房，成了实实在在的两口儿。
　　花昱和林非都是明白人，父母都荒了这么些年了，也都不容易，所以他们俩极其自觉地搬到了学校的宿舍。
　　“新婚嘛，二人世界是最起码的！”这是花昱搬东西时对老爸讲的。
　　“他要是欺负了我妈，我可不会买你的面子，明白？”这则是林非对花昱说的。
　　“切~你看我爸那痴迷的小眼神儿，欺负阿姨？我看他没把我忘了就是烧高香了。”花昱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老爸，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儿啊！悲哉！
　　“嘿嘿，那到是。”林非乐呵呵地对花昱说，“老妹，以后哥罩你！”
　　“谁稀罕！别忘了我可是学跆拳道的。”话音刚落，花昱就朝林非攻了过去。俩人，一个跆拳道，一个空手道，打的是不亦乐乎。此后，这样的场景经常在两个人一同出现时上演，久而久之，发展成为L中学的各种汇演指定节目。
　　KTW包房里，那群人还在疯狂地吼着、发泄着，只有花昱是沉寂的。虽然只做了不到三年的哥哥，林非对这个妹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这样安静的样子在人前很难出现，到是一个人独处时常常如此。她就是这样，把自己包起来，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小天地，不允许他人进入。
　　“你放心吧，安安心心地去上学，这不是还有我吗？家里那老两口现在身体倍儿棒，比我还好，你还担心什么？”林非重新坐回花昱身边。花昱这人什么都好，什么都不让人操心，可也就是这样，她把凡事都放心里，这样的性格让林非担心，怕哪天再给憋出点儿心理疾病。
　　花昱听了，用明知故问的眼神斜着她这个“哥哥”：他都知道吧！呵呵……
　　“呃~~~~~~~你看你什么眼神，我这可是关心你！”看着林非很认真地装出受伤的表情，花昱终是融化了。
　　“谢谢……”花昱喃喃地说。
　　“什么？”林非似是还没转过弯般。
　　“你听见了。”肯定句！
　　“哎呀，一千年也不被您老夸一句，您就行行好，再来几句吧？”说不感动是假的，让花昱卸下武装在自己的面前呈现，林非为自己的努力取得阶段性胜利兴奋着，也为花昱这样的言语举动有着欣慰。他从始至终都希望这个妹妹可以面对那些事，尽管它们还不被大众所接受，他只是想看到这个妹妹更多的笑脸。也许，这就是亲情吧……
　　有时候林非也想，为什么对花昱这么好一女孩子就没有动过凡心呢？
　　是因为那吗?不是，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也刚知道不久。也许，与花昱相处更像是哥们儿吧。
　　“对了，你不是去T大吗？一会儿给你介绍个女孩儿，她也是今年考上了T大，我兄弟相让你帮忙罩下，好吧？”林非对花昱说着。
　　“你不怕我把人家女孩儿吓到啊？”不屑林非地拜托，花昱不知不觉中又清空了一个酒瓶。
　　花昱不知道林非在想什么。最初，不小心让他撞见了自己的秘密，以为他会对自己感到厌恶，甚至恶心。可谁知，非但没有如此，她这个哥哥更加关心起了自己的生活。

　　因为长期的压抑、克制，花昱还是做出了让自己一直很不耻的事情，也就是那次的失控，让林非意外得知了自己的秘密。

　　高考结束，一切重担就这样悄然卸下，原本高度紧张的学习生活让花昱无暇顾及其他，而现在无所事事的落差使她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茫然。也是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她把自己在网上认识的网友领回了家，她知道这女人比她经验丰富的多，但她更知道自己有多需要发泄。
　　花昱用自己所知不多的技巧尽可能地去取乐对方，在对方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中，花昱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是满足吗？是在同志朋友面前的片刻轻松吗？还是爸爸和阿姨那充满惊恐、失望、决绝的目光？
　　花昱不敢再想下去了，矛盾一波波地向她袭来……
　　“滚！”花昱终于阻止了这一荒谬的继续。
　　“想当婊子还立什么贞洁牌坊！”那女人走前对着花昱一阵讥讽。
　　女人走后，花昱感到自己身体最后的一丝力量也被抽走了，她滑坐到地上，就这样坐着……
　　当太阳退场，星星成为天空的主角，花昱的屋子里依旧寂静无声。
　　怎么办？这样的自己，残破不全的自己。老爸的期盼，越来越近的未来，这样的自己要怎样走下去？对同性的这种过分的渴望，要怎样浇灭？为什么每次压抑过后，得到的却是对她更加地思念？
　　“叶落！”从花昱的房中冲出一声充满了思念、无力、痛心的嘶吼，“嘭！嗙！哗……”
　　林非情急之下“嘭”地推开花昱的房门，责备、心疼、不忍，这些情绪在林非的眼中一一掠过。
　　花昱似乎明白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一定会看不起自己，一定会厌恶自己，“呵呵……”
　　听到花昱有些自暴自弃的笑，再看看那死于花昱脚下的床灯，成仰卧状的椅子，还有那部已经分省碎骨的手机，可怜兮兮地在地上挺尸，林非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滋味。
　　花昱不知道林非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属于自己的秘密就这样在太阳底下曝尸了。
　　为什么？花昱！为什么你感到轻松？你在轻松什么？她笑着质问自己。就这样笑着，笑着流泪，止不住地流着。你在笑啊！花昱。流泪做什么？花昱低下头，她最后的一点点自尊驱使着她，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越来越挣扎的样子。
　　“花昱……”很轻的唤声，林非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夹杂的心疼和担忧。他进屋把花昱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把椅子扶起摆正，转身准备去拿清理工具。
　　“林非！”花昱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坚持。
　　她想问什么？林飞想着，但还是径直走出了她的房间。
　　回想着刚才的自己，林飞认为有点可笑。刚进门便听见从花昱屋中传出的喘息呻吟声，他那时还在偷乐儿，觉得平时与异性总是保持距离的花昱原来是个大闷骚，趁着家里没人看*H*片。当他蹑手蹑脚走到花昱门外时，门缝透露的情景险些让他破门而入。但是，他阻止了自己。为了控制住自己，他握着拳的两手关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
　　林非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自己房间，没多久他便听到了争执，更听见了那不知名女人对花昱的讥讽。他真的想冲出去给那个死女人几巴掌，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让花昱更加难堪。
　　之后的之后，他一直在听花昱房中的动静，听到的却是一片死寂。正当他为是否去看看而犹豫不决时，“叶落！”一个名字伴随着花昱嘶吼的声音传来，那不会？不容他多想，继而从花昱的房中传出了可怕的声响。是在发泄吧？这样也好，至少不需再闷在心里，只是，不要伤到她自己……
　　声响越来越大，林非不顾所有地冲进了花昱的房间。看到满地的狼籍，又看到瘫在地上的花昱。回过神，他发现花昱的唇边挂着嘲讽般的笑。是在嘲笑她自己么？她怎么可以这样看轻自己？
　　花昱的笑声在变大，但更像在哭泣，无人理解的痛苦，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能为力的面对。
　　只希望她不要看轻自己，更不要作践自己。林非边想着，边拿着扫帚返回花昱的房间。
　　林非本是默默打理着碎玻璃，清扫的动作却在下一秒定格。他顺着抓住他胳膊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花昱，你这什么眼神儿？林非心里想着。
　　“啪！”林非一气之下把扫帚扔到地上，把花昱从床上提起来，“你想干什么？没有人看不起你！更没有人能指责你！这是你的隐私，你的自由！”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力气过大了，林非马上放开了花昱，然而失去了外力的花昱一下子跌坐到了床上。
　　多年来的隐忍与压抑像是找到了花昱心灵堤坝的突破口，一时间纷纷奔涌宣泄，随之而来的泪水更是如决堤般的不可收拾。林非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试着听从自身本能的反应，慢慢上前，紧紧地将花昱抱住，紧紧地，抱住……

　　意识从两个月前飘回，花昱发现林非正对自己说着什么，刚准备再问一下，就见包房的门被一个男生推开了。这男生似有些警惕地环视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时候，向林非招着手走了过去。在大家都以为门要关上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挡住了想通过门缝并奋力向包房中推挤着的灯光。
　　逆光中，那个身影的模样慢慢清晰……在花昱看清所来之人的刹那间，时间戛然而止！
　　从没想过她们还会见面，更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地方、这么近的距离……
　　为什么她的每次出现都像是小雏菊般的清新、惹人怜爱？
　　“林非，这就是我妹，叶落。”说话的便是托林非找花昱照顾的那个女孩儿的哥哥，叶淩。
　　林非看着这个关上门，向自己走过来的女孩儿：齐腰的垂直长发，在柔光地照射下显得越发黑亮；略显清瘦的身材，让她多了几分小鸟依人的特质。等等！叶落……叶落？怎么这么……好像在哪里……想到这，林非突然看向花昱，那不是……
　　而这时的花昱，早已失去了感知，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只有她和她的小雏菊……

　　自初二那年那个下着雪的早读，她像是一朵被雪裹着的小雏菊，出现在了他们班里，更进入了花昱的世界里……
　　最初，花昱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叶落。在冬天出现的她，瘦瘦小小的，终是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羽绒服。那是的花昱心中有着很多疑问：她为什么总穿那件衣服？那衣服怎么就不会脏呢？还是，她有很多件同样的衣服啊？
　　也许连老天都站在了花昱的一边，叶落搬家后，竟与花昱出现在了同一条上下学的路上。更让花昱心里乐开了花的是，叶落的自行车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老红（月老加红娘）”偷了，而短时间内又没有买新车，所以花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接送叶落上下学的艰巨任务。
　　就这样，她们从开始的拘谨渐渐的变为了无话不谈。只是叶落不知道，花昱把她送至小区门口后，总是要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才会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家走去。
　　那时的花昱并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叶落的感情除了同学间的关心，还有着一份特殊的、说不清的悸动。而叶落把花昱当做一个大姐般地依赖与崇拜着。
　　叶落的父母由于工作关系从没为她准备过早餐，在花昱接送她的那段日子里，花昱总是一见到她就把车子骑到她身边，把热豆浆或是热牛奶放在她手里，时而从书包里变出面包，时而从口袋里摸出鸡蛋……这一切都温暖着她的心。在和花昱一起上下学的日子，那条路都充满了活力。
　　就这样的懵懂时光，就这样的平淡生活，就这样的两个人，感情，渐行渐深……
　　又是一个下着雪的早读，花昱有时在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在一个下雪的早读，老天把叶落带入了花昱的世界，而这个下着雪的早读，花昱却走出了叶落的世界。

　　包房的昏暗灯光，时间为此刻静止，空气为彼此凝结……
　　“花昱？”不足的底气透出了声音的主人的犹豫和不确定。
　　还能怎么样呢？花昱对着叶落笑着，这笑让叶落看不真切，让林非看着心疼。

　　那个把花昱带出叶落世界的早晨，花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叶落和自己送到学校。她把叶落带到了一个街边公园。而叶落安静地坐在车上，没有提出任何的问题，和花昱一起的时间里，无论何事何地都让人感到安心。
　　因为是在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公园里人很少。
　　“我要走了……”
　　“嗯……”虽然已经知道了原因，叶落对花昱的离开依旧不舍。
　　“要吃早饭，知道吗？别在学校南边那家书店租漫画了，那老板总是色迷迷地看着你。还有啊，一次考不好还有下次，别怕，要不眼睛哭肿了后又不敢回家了，我走了可没人陪你在街上瞎逛了，understand？”花昱努力让离别的气氛多些轻快。
　　“嗯……”叶落头也不抬地应着。
　　“喂，别这样啊！我可是带着你逃课啊，你也不兴奋下？”
　　“呵呵……”叶落终于扬起脸，对着花昱努力扯出笑容。
　　“天，比哭还难看！”揉着叶落的头发，“你怎么也不长个儿，白请你吃了这大半年的早餐。”
　　“……”叶落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
　　“唉……等再见面，你……你会不会有男朋友了啊？”
　　“不会！”叶落急忙答道，却无暇注意花昱那有些酸、有些无奈的语气。
　　“那么多男生对你可是虎视眈眈啊，我这一走，他们晚上睡觉估计都得都得乐醒了。他们……”
　　“我不喜欢他们……”叶落再一次急切的向花昱传递自己的意愿。
　　也许是一瞬的情动，也许是被叶落所言感动，也许明白了自己的真正感情，花昱忘情地拥抱着叶落。这一刻，她只想这样抱着叶落，一直抱着，一直，一直……
　　叶落没有对这样的拥抱做任何反抗，而是慢慢尝试着抱紧花昱，仿佛她等这一刻很久了。在花昱的怀抱里、臂膀下，她感到的是安心、满足。
　　十五岁的花昱第一次感到拥抱似乎无法完全宣泄内心的渴望，这个拥抱反而像是打开了她的欲望闸门一般，她从没有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得到的，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一切……
　　“啵！”花昱蜻蜓点水般地掠走了叶落的初吻，当然，她也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当花昱恢复意识，明白自己都做了什么时，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逃。她看到叶落被吓到的样子，她知道她们不可能再做朋友了。是自己将她推离自己的。
　　只是，她的仓惶离开，让她无缘听见那句可能改变她一生的话：
　　“再来一次，好吗……”
　　叶落望着花昱绝尘而去的背影，梦中呓语般地喃喃作声。
　　只是，话散入了风中，又吹到了空中，拆分肢解，最后，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包房中，叶落知道自己并没有认错，她走到花昱左手边，坐定。
　　“还好吗？”
　　“嗯。”花昱自嘲着，终于还是见到了。
　　曾几何时，花昱自己在脑中不停地猜测，她们会以何种方式见面？见面后，自己又要如何与她问候？可是，等到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眼前时，花昱又做了逃兵。
　　她嘲笑着自己的无能，嘲笑着自己的软弱，嘲笑着自己之前的种种，只是，那又能怎样呢？叶落是正常的，自己不可以仅为一己之私而毁了她，更不想让她背上如此重的包袱。这一切就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吧……
　　“我有话和你说，出来一下好吗？”叶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她只知道，自己想为自己的未来在争取一次。

　　那年冬天，花昱的离开带来了自己生命的阴霾，也带走了自己那份懵懂的悸动。
　　之后的日子里，叶落一直独自走着那上下学的路。花昱不在身边，仿佛阳光也不再灿烂，月光也不再皎洁，灯光的黄晕把她的影子拉长再拉长，挤短再挤短，周而复始……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生向她表白了：“我，我喜欢你。请做我，做我女朋友吧！”
　　看着男生用手呈至自己面前的信封，叶落有些茫然，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他，“我……”有男朋友……吗？花昱……不是男生。要是男生该多好啊！可是……“对不起，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对啊，我是喜欢她的。
　　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心，原来，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轻松……

　　“嗯。”花昱应着。
　　听到花昱的应声，叶落先起身出了包房，随后花昱也没打招呼就走了出去。
　　“有情况？俩人才见面就密谈去了？不会是想瞒着爸妈和我跟你妹干什么吧？”叶淩向林非抬了抬下巴。
　　“不懂什么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人家都跟你似的一肚子坏水。”林非极力对花昱进行着维护，“我可告诉你啊，你这种操心法，小心伤身、伤神、伤肾！”
　　“我* ，你* *的。”叶淩被林非这一通打岔，也忘了什么情况，干脆与林非你来我往的喝上了。
　　而那边的花昱和叶落各怀着个的心事向楼梯间走去。
　　沉默，还是沉默，叶落不喜欢如此沉默的花昱。记忆中的花昱总是扬着一张笑脸，追着她，闹着她。她记得，花昱曾说过自己想小雏菊。可花昱不知道，自己一直一来偷唤她小葵花。叶落觉得花昱总能感染周围的人，让他们一起跟着笑、闹。
　　“你也考入了大，对吗？”叶落先开了口。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报告？”叶落这次不想放弃，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
　　“不知道。”显然，有人不愿意配合。
　　“为什么？为什么完全失去了联系？”再好脾气的人也有权力生气。
　　“……”沉默，又是沉默……
　　“花昱！”叶落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叫出花昱的名字。
　　“没有为什么。厌了，倦了，累了，烦了，可以吗？”花昱是打算让叶落彻底忘记一切。她不知道叶落对自己有何想法，她只知道，叶落不可能如自己爱她般的爱自己。这几年，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叶落的喜欢会变淡，最后……可谁知，事与愿违，她对她的爱竟如酒般的越发沉香。
　　“花昱，别想骗自己了，你……”
　　“是啊。是啊。我是骗自己，”不等叶落说完，花昱就抢话道，“就算我骗自己，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吗？”花昱的脸上又挂上看自嘲的笑，“我这就给你道歉，那次真是抱歉了。”
　　“你……混蛋！”叶落转身走掉。
　　看着叶落的背影，花昱像是又回到了接送她一起上下学的日子，泪水打湿了T恤都浑然不知。
　　“别哭，别哭……”叶落用手擦着花昱的眼泪，可任凭怎么擦也擦不完。
　　叶落清楚地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既然老天都安排了她们见面，她有什么理由放弃呢？她折回了楼梯间，她想再给自己一次争取爱的机会，也想知道花昱的心。
　　当她看到泪流满面的花昱时，她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如果没有返回，她们是不是又会错过了呢？而这次若是错过了，便就是永远了吧……
　　叶落仍在一遍遍地为花昱拭着泪，自己也不知道何时和花昱一起哭了起来。
　　“叶落……”呢喃一声，花昱将叶落拉近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反复念着，“叶落……叶落……”像是一停止呼唤，她就会不见一样。
　　这样的花昱看在叶落的眼里又怎能不心疼呢？叶落更加用力地回抱住花昱，为他传递力量。
　　“花昱，你走后，那家漫画店我再也没去过了；花昱，我每天都有吃早餐，为了长高，我还有报篮球，可是……只能，这样了。还有，我没有因为考试哭过了，因为……就算我哭……也不会，也不会在有人像你……像你一样哄我了……”叶落由开始的抽泣变为了后来的泣不成声。
　　听着这一切，安抚着怀里不停抖动的小人儿。花昱终于了解了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又是因这自己险些与这小人儿再一起擦肩而过。
　　慢慢捧起小人儿的脸，看着因哭泣而红肿着的双眼，哭红的小鼻头，还在抽泣着微微颤抖着的嘴唇。用手擦去泪痕，用指尖轻点过红唇。令花昱没有想到的是，小人儿闭着眼睛，踮起双脚，嘟起的小嘴向自己缓缓靠近。顺从自己心的指引，慢慢闭上双眼，等待着，迎接那份砰然心动……

　　暗黄色的光晕里，谈着天的人没有注意到有两个女孩儿的手是紧紧握在一起的。唱着歌的人没有发现有两个女孩儿间充斥着被人们称作幸福的暖流。只有做哥哥的那个人，感到女孩儿已经有什么不同了……
　　是什么呢？
　　旁观者又怎能真正参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