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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午间谢初无歇下后,青竹在府内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在小厨房里待着的崔临。
      彼时崔临正挽起袖子,卖力地揉搓着手中的面团,边上摆着几个模具,瞧着想必又是在做什么点心。
      青竹撇撇嘴,府中本有厨娘,这崔临来了之后倒是抢了人家正经厨娘的不少活儿干。

      许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崔临拍拍手上沾染的面粉,随手撩起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来,略有些局促地转身朝站在阶前的青竹笑了笑,脆声喊了声“青竹哥哥”,问他怎么到厨房来了,可是要给少爷拿什么吃食。
      崔临进府后,一直称呼谢初无少爷,没有叫驸马,或许是被青竹带的。

      崔临刚来时,青竹知道他是太后送来的,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太后对他家少爷那般,突然安排了一个人过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可几天后,青竹便慢慢改变了态度。

      因为青竹明显的排挤,其他下人们也都看着苗头行事,对新来的崔临苛刻漠视,崔临在府上像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待见他。
      崔临年纪小,被青竹从谢初无身边挤开几次,又没有人愿意跟他搭话,心里也明白了自己不被欢迎,一个人偷偷躲在小厨房流眼泪,恰巧被青竹撞见。
      青竹自己爱哭,却看不得别人哭。
      尤其崔临一张巴掌脸,哭得眼圈通红,泪水淌了满脸,身子一抽一抽的,让人一看便觉得他受了天大的欺负,却无处申冤,只能委委屈屈地躲在一边自己哭。
      崔临脸生的嫩,看着比青竹还小,青竹心想,就他这样看着傻傻的样子,也应该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陷害少爷,姑且待他好一点,别让外人觉得少爷不把太后的命令当一回事,故意苛待崔临。
      想好了,青竹便出声让崔临别哭了,让他跟着自己去侍候少爷起床。

      自那之后,青竹观察了几天,看少爷没有异议,崔临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反而颇有些长处,哄得少爷笑得多了些,也便渐渐放下了偏见,两人又年纪相仿,很快熟络起来。

      可今日,青竹思前想后,为少爷拿酒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崔临。

      青竹站在小厨房前的台阶下,被崔临叫了声,便踏步走了进去。
      许是见青竹脸色不好,崔临察觉到什么,一改方才笑吟吟的模样,语气小心翼翼起来,似乎生怕说大声了会惹青竹更生气,小声问青竹:“青竹哥哥,怎么了?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青竹一看崔临这副受惊兔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咳一声,缓和了下脸色,出口的话也带上了几分犹疑,不似刚来时那般肯定了:“今日偷偷给少爷带酒喝的人,可是你?”
      崔临一听这话,瞪大双眼,急切道:“少爷喝酒了?少爷的身子不宜饮酒的,这可如何是好?”
      青竹狐疑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崔临,又确认一遍:“真的不是你给少爷喝的酒?”
      青竹刚说完,崔临的眼圈便开始变红,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朝青竹道:“我知道青竹哥哥不信我,因为我是太后送来的人。可是我是真心愿意服侍少爷的,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少爷待我这般宽厚,我更是一心只愿侍候好少爷,如此对少爷不利之举,我怎会做?要是青竹哥哥不信我,我以后不再近少爷的身便是。”
      越说越激动,说完这话后,崔临的眼泪已然绷不住了。

      青竹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安慰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崔临,道:“不是就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快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崔临缓过来些,青竹总算松了口气,随即苦闷道:“那少爷怎么拿到的酒呢?”
      崔临也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表示没有什么头绪,又道:“少爷饮了酒,哪怕一点也得仔细些,我待会便煮一碗醒酒汤,等少爷午睡起了就送去。”
      青竹点头:“嗯,那你做吧,可需帮忙?”
      崔临笑着摆手,道自己来就行,让青竹去忙别的事。
      青竹便离开了。

      待青竹走远,崔临转身,收起了刚才那副无辜可怜模样,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不过一瞬,又恢复原样,继续揉搓起手中面团来。
      谢初无昨日说喜欢吃他做的茯苓夹饼,他得多备一些才是。

      --

      唐知白办完正事,策马回了公主府。

      棠禾出来迎她,接过她脱下的轻甲与佩剑,跟在她身后往内院走。
      棠禾注意到唐知白手上提着一包东西,凑近一看,印着糯意坊的标记。糯意坊是长安街上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他家的糕点,每日都要排老长的队。

      “呦,糯意坊的点心,我馋好久了,长公主大发慈悲,赏我一块吧!”棠禾笑得戏谑,故意拖着嗓子说道。
      唐知白瞥她一眼,淡淡道:“你素来不喜甜食,几时馋过点心吃?”

      棠禾当然不馋点心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不是她的口味,也不是长公主的。

      “行了,我可不敢跟驸马抢吃的。”棠禾不再捏着嗓子说话,另起话题道,“那个崔临,你真放心就这么留在驸马身边?”
      唐知白听见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问棠禾:“怎么,你觉得不妥?当初不是你说不可将他撵出去?”
      棠禾被她问的一愣,脱口道:“当然不妥,我是说不可直接像往常一般打发了崔临,可也不好叫崔临日日贴身伺候驸马呀?你不是被驸马传染傻了吧?”
      唐知白轻描淡写地剜了棠禾一眼,棠禾立马赔笑道:“驸马不傻,驸马绝顶聪明。”
      唐知白脚步不停,道:“初无既用得惯,便留在身边也行,左右在我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
      棠禾对长公主的过分自信颇为佩服,不死心道:“你也不是时时能看着他,就这么放心?”
      唐知白觉得棠禾近来是越发啰嗦了:“初无他有分寸的。”
      棠禾疑惑地看了眼唐知白,见她是认真的,便闭了嘴。不过她心里还是不相信,驸马那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性子,心里真的有数?不过长公主都这么说了,棠禾也觉得或许是她太多心了,人在公主府,她也能看着。

      一路走到知谢阁,唐知白还没进门,就见青竹站在门外,朝她行礼过后,一脸鬼鬼祟祟地请她到一边说话。
      青竹这时候不在谢初无身边,却站在门外,倒像是专程等她回来似的。
      唐知白顺着青竹的意,踱步到一旁,示意青竹有话直说。

      青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把谢初无给卖了,他把谢初无如何背着唐知白偷偷喝酒的事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地污蔑谢初无,道谢初无喝了整整一小坛子酒。说完后,青竹成功看见唐知白神色不悦地皱起眉来,一脸严肃地推门走了进去。

      棠禾朝青竹竖了个大拇指:“出息了啊青竹,敢给长公主告你家少爷的状了?”
      青竹一脸正直:“我是为了少爷好。”
      长公主的话,少爷还是听的。

      谢初无听见了唐知白进门的声音。
      他眼盲了这些日子,听觉是练得越发好了,熟悉之人的脚步声,他渐渐能分辨清楚了。

      果然,身后正给他束发的崔临起了身,开口给唐知白行礼。

      唐知白略微点头,向谢初无身边走去。
      崔临低头退开,站在了稍远处。

      谢初无应该是刚起身没多久,双眼还有些怔松,一头乌发披散着,直直垂落在身后,还有几缕散落在身前。
      谢初无喊了声“殿下”。
      唐知白应了,站定在谢初无身后,用手挑起谢初无垂落的发丝,手指轻捻,柔声道:“我给你束发。”
      “好。”谢初无没有异议,轻快点头。
      唐知白简单挽起谢初无散落的发丝,一半用发带扎起,拿了支簪子固定,一半自然披下,垂落在身后。只是个很寻常的发式,唐知白束好,转到谢初无身前,道:“初无,酒可好喝?”

      谢初无的觉一下子就醒了,被唐知白这冷不丁的一句话给彻底说精神了。
      他试图狡辩:“什么酒?殿下,我可没有喝酒,谁跟你说得?”
      要是谢初无双目能视物的话,就会看见面前的殿下凤眸眯起,望着他的眼神跟当初得知他去青楼鬼混时一模一样!
      唐知白声音与往常无异,眼波微转,看向了一边立着的崔临。
      崔临被唐知白的视线注视着,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唐知白没看崔临多久,视线转回谢初无身上,意味不明地反问道:“是吗?”
      这回唐知白的声音沉下来不少,谢初无怂了。
      谢初无犹疑一番,想着唐知白才刚回来,怎会得知他喝酒的事?一回来就问他,定是有人跟她告密!

      唐知白平时纵容自己,可发起火来的时候也是十分叫人招架不住。

      谢初无伸手向前抓了一把,摸索着握住了唐知白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服软:“殿下,这几日陆太医不给我开止痛的药物,我难受的厉害,不得已才弄了点酒来,略能止痛。我就喝了一口,绝没有贪杯,不碍事的。”
      他故意说得委屈,还把唐知白的手放到自己额前,小声喊疼。
      唐知白闻言沉默片刻,手贴着谢初无额头,最终只是轻敲了下,告诫人下不为例。

      谢初无躲过一劫,连声保证绝不再犯。

      却听唐知白话音一转,沉声叫了声“崔临”。
      崔临走上前,躬身等唐知白吩咐。

      谢初无心里打鼓,难道连崔临偷偷给他弄酒的事殿下也知晓了?

      崔临许是有些紧张,紧握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唐知白俯首望着这个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太后送给谢初无的人。

      长得倒是比一般侍从清秀,此刻被她凌厉的眼神扫过,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似乎稚气未脱,无甚威胁。

      “下去吧。”唐知白终于出声吩咐。

      崔临应声退下。
      方才被长公主盯着的压迫感倏然卸下,浑身竟有些发颤。

      听见唐知白只是让崔临下去,谢初无略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蹊跷。唐知白唤崔临后,沉默了好几息,只是看着崔临?
      谢初无还是有些不安,于是试探道:“殿下方才叫崔临,可是有话要吩咐?”
      看谢初无一副狐疑的模样,唐知白弯唇道:“没有。不过若是你再偷到酒喝,那这崔临,也不必留了。”
      谢初无听得一愣,殿下果然怀疑是崔临给他弄的酒吧!
      谢初无不敢再申辩,只讨饶道:“没有下次了!”

      唐知白得了保证,并不是很相信,暗暗在心里叹气。

      晚间睡前,唐知白盯着谢初无喝了整整一大碗苦药,一点糖都没给他加,谢初无也没敢叫苦,乖乖喝完。
      躺到床上,唐知白把谢初无圈到怀里,谢初无只感觉身上有暖流细细汇入,渐渐的,他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殿下在给他输内力,他不敢擅自打断。

      等到结束,谢初无才转过身来,凑到唐知白跟前,飞快地亲了人一口,勾着唐知白的手指,道:“谢谢殿下。”
      唐知白轻笑:“以后疼了通了,记得找我,酒这东西,你现下还碰不得。”
      谢初无自然应下,然后又忍不住小声抱怨:“殿下,方才的药真的好苦,以后别这么罚我了。”
      唐知白挑眉,只道:“忍着。”
      谢初无泄气,而后又听唐知白道:“给你买了糯意坊的点心,明日起了再吃。”
      糯意坊!
      “谢谢殿下!”
      谢初无心满意足,总算愿意闭眼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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