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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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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休过后,江文石又来了谢初无的院子。
之前唐知白本想等谢初无精神好一些便带着他回公主府,但跟谢丞相谈了一次话后,她改了口风,让谢初无暂时住在家里,方便病情稳定,而且她没陪谢初无待几天便又要出京,这回时间长些,归期不定,谢初无待在丞相府也好。
江文石兄妹一直住在谢初无旁边的院子里,江文石这段时间基本得空便来谢初无院子里找他,两人倒是又像小时候那般形影不离了。
谢初无午睡刚醒,人还有些迷糊,便听见江文石叫他的声音:“初无,午觉不可贪多,快快起身,今日我们继续蹲马步。”
待谢初无听清这话,鼻子皱了皱,不由自主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越发不想起身了,企图装睡。
当然,这几日江文石已然摸清了谢初无的套路,直接上前走到床边,笑着道:“若是现在不练,待我明日我禀明姑父,那就得每日晨起练功了。”
谢初无不满地掀开被子,不情不愿地坐起了身子,讨饶般望向自己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魔鬼表哥:“好表哥,千万别,我起,我马上就起。”
江文石点头:“这才对。”
青竹看自家少爷这憋屈样儿,觉得稀奇,强忍住笑意上前伺候谢初无起身。
因为近日天气有所回暖,谢初无又要活动身子,青竹这几天给他准备的都是比较修身轻薄的衣物,长发也拿青色发绳绑起。换好衣服的谢初无看起来利落精神不少,模样不像之前病着时那般虚弱。
谢初无小时候谢离丞也不是没让他学武,可谢初无那时性子跳脱,三天两头地偷懒懈怠,谢离丞又疼他,不舍得狠下心来教。再加上谢初无的体质偏弱,并不适合习武,在武道一途难有大成就,于是这事自然而然就搁置了下来。
现下谢初无身子骨越来越弱,谢丞相看不过眼,谢离丞没时间,刚巧江文石在这儿,谢丞相便托江文石教谢初无些基础武功。不求谢初无能练什么精湛的武学,只求他每日练些功夫,多活动筋骨,不仅能防身,更主要的是能够强身健体,把身子骨搞硬朗些。
于是修养得差不多后,谢丞相便拎着谢初无去江文石那儿“拜师”。谢丞相本以为以他的了解,谢初无这般性子铁定要跟他闹上一闹才肯乖乖去学,结果谢初无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配合,谢丞相省了不少心。
如此这般,江文石便开始尽心尽力教导自己这位表弟基础功夫。
两人并肩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上。
谢初无喜欢竹子,院里栽了一小片竹林,四季常绿。今日日头盛,谢初无径直踱步到树下,开始摆正姿势。
江文石说他毫无基础,身板薄薄的一片,要从最基本的东西练起,谢初无虚心听教,于是连着练了好几天的扎马步。
谢初无虽然真心想学,可本性难移,真要他老老实实练,他有些静不下心,加之基础差,扎了没一会儿便觉得双腿酸痛难忍,开始偷工减料动作不标准。江文石每回一眼就会察觉,板着脸瞪谢初无,谢初无咬咬牙蹲回去扎好。过一会儿又坚持不住,江文石又敲打他,如此反复几次,谢初无累得不行,头一天练了大半天,最后也只堪堪能坚持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第二天还浑身酸疼不得力。
不过坚持了几天,谢初无慢慢在进步,不像一开始那么吃力。
“腿再往下些。”江文石就在谢初无前边,摆了张竹椅,端正坐着,旁边青竹放了张小石桌,摆了些瓜果茶水。
谢初无这几日已然形成条件反射,听见这话的瞬间身体便做出了反应。一过半盏茶,谢初无的腿便开始抗议,叫嚣着要谢初无撂挑子不干了。谢初无忍着不动,目光瞟向坐得笔直的江文石,开口说话分散一些注意力:“表哥,前日王太医过府来瞧宜景的病,可有瞧出缘由来?”
一提江宜景的病,江文石的表情便落寞起来。
江宜景这病说来也奇怪。江宜景自小身子其实不弱,也没有什么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一直还算康健。可今年秋,一日在饭桌上,江宜景突然毫无预兆地吐了一口血,然后便陷入昏迷,当时请大夫来瞧,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江宜景的病因,最后只开了些调养身子的补药。吃了头几天倒是有所好转,不再吐血昏迷,可没几天又犯了,时不时头晕恶心、精神恍惚。江南一带的名医都请过了,花了不少银子,却没什么用,江文石便带着妹妹来京城寻医,想要治好这突发之症。
谢丞相上心,太医院的太医们陆陆续续请了一些,皆无所获,太医们觉着这病古怪,提议他们找王太医。
本来谢丞相一开始便要请王太医来瞧,不巧的是太后旧疾犯了,王太医正好前些日子被召进宫里给太后看诊,住在了宫中,前日才出宫。
看江文石苦笑着摇头,谢初无有些意外。王太医医治过许多复杂难解的病症,在太医院颇有威望,竟连他都对江宜景的病没有头绪么。
看江文石眉宇不展,连自己动作歪了都没注意到,谢初无轻叹一声,安慰江文石道:“没事的,宜景表妹还年轻,平时多注意些身子,仔细调养着,治病的事慢慢来,天下这么大,耐心些,总能找到治病的法子,你不要太过忧心。”见江文石脸色好了些,他继续问,“王太医可还有说其他的?可有开什么方子?”
江文石闻言点头:“王太医开了副方子,言明不可根治此症,但可作缓解之用,需每日服用,先用一月,后续再看效果调整。”
谢初无松了口气,看来王太医还是有些头绪的,只是一时拿不出章程来,他站起身,揉揉酸疼的腿,挪到江文石跟前,拍了拍江文石的肩:“王太医这样说证明还是有希望的,别灰心。”
江文石点点头,仿佛刚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瞧见谢初无伸长腿就地坐下的姿势,又沉声摆起了教人的架势:“坐在地上像什么话,冬日寒凉,莫要又坏了身子。”
青竹这会儿极有眼色,转身就要进屋给谢初无也搬张椅子来,谢初无满意地点头。
江文石瞥见青竹动作,冷不丁又开口:“歇息了已有几息,接着来。”
青竹顿住脚步,谢初无沮丧地起了身。
练到傍晚,江文石离开了,谢初无扶着青竹的肩头,缓慢走进屋。
一进去便直奔屋内的小榻,躺上去让青竹帮忙捏捏腿。
稍微舒服了点的时候,最近神隐的云止突然现了身,神出鬼没的,谢初无都以为她跟着殿下出城了。
云止瞧谢初无一副刚被蹂躏过的模样,戏谑道:“驸马又去哪快活了?”
谢初无横她一眼,那次之后,他连寻常酒馆都没踏进去过,何来快活一说。
云止也没等谢初无回话,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谢初无,谢初无坐起身来,信封上的字迹,是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