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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治病 ...

  •   秋明坐在秋千上来回晃动,前面坐着抚琴的男人是曾经的秦王,如今的皇太弟,说来也巧,秋明救过他几次,这人来了京城以后仿佛自来熟一样,隔三差五来她家抚琴,下棋唠叨。说的事情无非是哪儿哪儿又缺钱,谁谁又贪污欺下瞒上,先帝留下一堆烂摊子他和宁弈要怎么怎么处理。
      秋明嗤之以鼻,当初不要命似的争那个位置,如今坐上去了,还要卖乖,累?受着吧。
      “我不回去,好不容易离了那吃人的地方,回去干嘛?当炮灰吗?”
      宁苏一曲终了,站起身走到秋明身后轻推秋千,低声道:“不是回宫里,要你去做件大事。”
      秋明一听此话,仿佛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连忙否认三连:“不行,我不会,我没那本事。”
      宁苏坐在秋千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秋明,盯得秋明浑身发毛。宁苏不比宁弈好糊弄,在秋明心里宁苏就是一只笑面黑心的狐狸,稍有不开心就会反咬一口。
      “武林盟主的母亲病重,你可去给她治病。”
      “你要说武林盟主有个仇人,恨得牙痒痒那种,让我去把那仇人杀了,带着仇人的首级当投名状,获取盟主信任还好说,治病救人我不行。”
      “那位老夫人年轻时追求武艺精进用了秘法,如今时限已到......”
      宁苏话没说完,但是秋明也知道宁苏的意思,老夫人的病她还真有办法,可她才不会去救人。
      “既然偷用秘法提升功力,那早就该有被秘法反噬的觉悟,老夫人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秋明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那位老夫人也姓秋,说不定你们还是本家。你师父总不能一直在青云峰做孤魂野鬼,总该魂归故里,入宗祠受香火。”
      秋明对这些不是太了解,她觉得死了就是死了,灵魂随着□□消亡,活着的人没必要太较真,但是看着宁苏严肃的神情,或许改帮秋老头认祖归宗,受后代香火才是。
      “救人可以,我要五千两黄金,还要这个山头和青云峰。”
      “三百两黄金,山头和青云峰都可以给你。”
      “五百两黄金,不然免谈。”

      盛夏的京城酷热无比,虫鸣之声不绝,武林盟主谢天云带着一家老小从杭州来到了京郊的避暑山庄。
      盟主母亲半年前旧伤复发,性命危在旦夕,遍寻天下医者无果,谢天云听闻京中有一高人或许能救母亲一命,便来京城寻找高人。
      高人是一个整日带着面具的年轻女子,查不到来历,只知道叫秋。高人医术高明,脾气也怪,诊治的时候不准旁人在身边看,还不准旁人多询问病情。一旦恼了,轻则转身就走,重则用些小手段让人苦不堪言。
      可盟主的母亲在这样一位怪人的照料下,身体日渐好转,府里有人无论身份若是需要看病,那怪人也不推辞,看病抓药熬药,一气呵成,慢慢地谢府的人都知道秋大夫外冷内热,也对秋也没那么多的成见,也开始接纳秋。
      说来也巧,盟主的母亲也姓秋,而且对秋心底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这姑娘救了自己的命,在意识模糊,生死攸关之际,不眠不休地看顾自己,还在这女孩子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从万宝楼取回订做的几副面具,没走多远秋明就察觉到身后的尾巴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跟着自己,一路进了万宝楼,想来是打探自己的信息。她此时真是对这武林盟主无语了,好奇心太重,自己的信息早就被宁氏兄弟藏得严严实实,他若是再继续查下去,肯定要撞上铁板,到时候就要看他头铁不铁了。
      “姑娘们,杏林仙来了,还不招呼起来。”邀月楼的一位嬷嬷看见秋明,立刻迎过去,熟练地把秋明拽进楼内,召唤楼内的姑娘留住秋明。
      秋明在京中花街上有自己的诨名“杏林仙”,她现在喜欢逛花楼,出手大方,为人和善,又有一手好医术,为花街女子看病也从来不嫌弃,用的药也是便宜好用,若是有人想要学习药理知识,秋明也不吝赐教,倾囊相授,懂得服饰妆容搭配,巧思过人,花街最近几位花魁都受过她指点。
      可以说在京中花街上,秋明一出现就是各家花楼的必抢之人。
      眼下这嬷嬷抢到了杏林仙,心里十分喜悦,说话的语调也有几分高。
      此时本是早上,花楼中的人大多都未醒,可嬷嬷声音穿透力强,楼里的姑娘半梦半醒间听见杏林仙来了,都纷纷起身,有的急性子干脆推开窗,露出半个脑袋道:“嬷嬷先替我们招呼着,待我们洗漱打扮一番。”
      “杏林仙还未吃饭吧,不如在邀月楼吃些早饭,今儿你可有口福了,厨房做的是海鲜粥。”
      秋明回应道:“不急不急,慢慢来,若是有要照我看诊的,只需洗脸就好,暂时不要用脂粉,今天我在凉亭处等着诸位。”
      嬷嬷忙道:“好好好,杏林仙请随我来。”
      邀月楼的凉亭是秋明的心头好,她喜欢在那喝美酒,赏夜景,听着丝竹之声,渡过诸多漫漫长夜。
      凉亭檐边挂着珠帘,还有几层月影纱围着,隐隐绰绰地露出一道身影。
      秋明惬意地坐在紫檀椅子上,外套鞋子袜子早就脱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中衣,摘下的面具放在桌子上,眼睛被一条白纱带束着,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扣动。
      此处可比谢府让人舒服多了,秋明一时之间来了困意,用内力将地上的衣物拾起盖在身上,一睡便是一个时辰。
      再次睁眼,周围莺莺燕燕围了一圈,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了薄毯,桌子边上放着尚温的海鲜粥。
      接过婉儿姑娘递过来的漱口水,紧接着乔儿姑娘便用热毛巾为秋明擦脸,如月姑娘为秋明擦手......
      秋明很受用这些,一切准备就绪后,开始为各位小姐姐答疑解惑。
      一时间,小小的凉亭外面开始排起了长队,姑娘们井然有序地等待,秋明效率高,半柱香的时间,该看病的看病,感情生活的解惑,生财之道的点子,初秋的潮流方向,众位姑娘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秋明伸懒腰打着哈欠,似乎是又困了。
      “既然来了就露个脸吧,总躲在假山那头也不是个事,既然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何必如此畏畏缩缩。”
      假山后一阵异动,紧接着走出来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微微欠身,娇滴滴地说道:“奴家苏宁,见过秋姑娘。”
      “看病还是女儿家的心事?如果又要说你和你哥的那点事,免开尊口。”
      宁苏想不到自己的伪装竟然会被秋明一眼看穿,他本来在邀月楼晴儿姑娘那休息,早上的时候听到邀月楼内热闹好一阵,打开窗子看见秋明在湖心亭看诊,来了兴致换上女装,躲在假山后观察秋明,以为足够隐蔽,却没想到还是被秋明发现了。
      “我没见过哪个小娇娘有那么大的脚,而且你身上的贡香味儿太冲,这种香普天之下只有你和你哥才会用。”
      宁苏缩起脚,扯起袖子仔细闻,隐隐约约的确有淡淡地贡香味道。
      “你和你哥都熏入味了,就别想消除这味道。”
      秋明说话越来越刻薄,宁苏愣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秋明带好面具,已经走到宁苏面前。
      “回谢府,我已经消失了两个时辰,再不回去谢盟主怕是又要千方百计地套我信息。”
      宁苏一挑眉,索性紧紧地跟在秋明后面。
      带着面具的女子在前面走,一个美艳女子跟在后面,这两个人平时一个出现在闹市中都让人好奇,更何况两个人同时出现。
      “跟我干嘛?”秋明走到一个小巷子里,回头问宁苏。
      “奴家要去哪儿,与你何干。”
      秋明忍不住白了宁苏一眼,运气直接腾空而起,几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的是真快啊。”宁苏自知是追不上秋明,不过他知道秋明要去哪儿,倒也不着急,走出小巷,四处逛四处买。
      谢云风面色铁青,双手背过去揉搓手指,眼睛紧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站着几个手下,正是早上跟踪秋明的几个人,秋明突然消失,找了许久也不见人,只能回来复命。
      从园子处迅速跑过来一个小厮,那小厮对着谢云风的背影,说道:“秋大夫回来了。”
      一听此话,谢云风忙转过身询问:“从何处回来?”
      “天上。”
      “天上?”
      那小厮面露难色,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秋大夫从天而降,扭伤了腿,现在正在秋月居给自己正骨。二少爷说秋大夫是长久不练功,一时间难以自控......”
      说白了就是太久不用轻功,忘记如何降落,用错了着力点,直接扭伤了骨头。
      谢云风怔住,他现在也想不出秋大夫究竟是什么人,江湖上查不到她的任何消息,见识不凡,背景深厚,略懂武艺,脾气古怪,放在哪儿都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
      眼下这头疼的角色腿坏了,省了派人跟踪她的力气,他也松了口气。
      “将上好的金疮药送到秋月居,多送些补品给秋大夫。”
      “是。”

      秋明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前几天她从高处跳下来扭伤了脚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谢府,秋府的妇人小姐们都派人送了礼物表示慰问,受过恩惠的下人也跑过来打听消息,给秋明打扫屋子,端茶送水,帮忙跑腿,进进出出,秋月居比之前热闹多了。
      “王小二,你可知樊楼的酱肘子?”
      正给秋明浇花的王小二听见,立刻回应道:“那是自然,樊楼的酱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是京城一绝。”
      “花盆底下我放了三十两银票,你去樊楼买三盘酱肘子,剩下的钱买个席面,这几天你们照顾我辛苦了,今晚吃点好的,就当是我的谢礼。”
      王小二从花盆底下果然发现了三张十两银子的银票,他算了算买肘子订席面的钱,自己还能赚一些,高高兴兴地浇完花,快速地出府订菜去了。
      “出来当着我的面笑吧。这房梁也不结实,禁不住你这种体格子晃悠,等会房梁塌了我是要被砸死的。”
      话音刚落,从梁上跳下来一个粗壮的黑大个。
      黑大个满脸的络腮胡,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粗布衣裳,声宏如雷。
      “姑姑,几年不见,你怎么瘸了?我听这府里的人说你那日半天都在天上飘着,最后一个俯冲直接就摔下去了,现在看你这样,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黑大个笑的极为肆意,秋明也没忍着自己的脾气,隔空一掌直接轰飞了黑大个。
      “笑够了就给我进来。”
      黑大汉从地上爬起来,掸掸灰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丝毫不在意路过下人的眼光。
      “汪莽,怎么就你来了,你爹和你叔呢?”
      汪莽挠了挠了胡子,苦恼道:“他们被困在谢国公那了,那谢国公非说我爹知道钧天的下落,不放我爹他们走,还好我机灵跑出来,临走前我爹把子蛊交给我,让我来找你。姑姑,你现在这样可怎么救我爹和我叔。”
      传说这世上有一种神器名为钧天,得此物得天下。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对于钧天她有一点点印象,总觉得自己见过钧天,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也不记得那钧天后来在谁手里。
      “你着什么急,你那爹贼的都快成精了,而且你叔是这天底下前三的高手,我怎么觉得最后吃亏的是那倒霉的谢国公呢。说吧,这回要啥,我可跟你们讲,我最近可没研究什么毒,蛊虫,暗器之类的东西。”
      汪莽嘿嘿一笑,凑近过去,低声说:“我爹想要您的心头血,两滴就够了。”
      “我一滴都不想给,你们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拿我当血库吗?”
      秋明一听要血就眉头紧锁,心脉上的精血极难滋养,这几年拢共就那么两三滴,现在那爷俩真的好算计,自己也不可能看着那他们身陷囹圄,放下床帘,咬牙切齿地取出心脉精血,置于一个白玉瓶中。
      床帘中间伸出一只白玉似的手臂,秋明在床帘后面说道:“还不回去救你那便宜爹?”
      汪莽接过白玉瓶,仔仔细细地放入怀中,行了一个礼后就从后面的窗子离开。
      秋明对着窗子嘟囔:“好歹把窗户关上再走啊。”
      因为汪莽这么一闹,晚上的肘子都不香了。

      谢国公突发急症,没过几日就暴毙而亡,儿子谢云奇承袭国公爵位,第二天突发急症,没过几日暴毙而亡,谢云奇的儿子谢承峰承袭国公爵位,第二天突发急症,没过几天暴毙而亡。
      半个月没过完,国公府前后换了三个主人,还都是暴毙而亡,任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
      如今谢国公的爵位也没什么人动心思,谁也不想今天当国公,没过多久就暴毙。
      眼下国公府只有谢云奇的妻子带着儿媳撑着,儿媳陈远梅怀胎七月,为这国公府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为了平民心,宁弈下旨,这孩子无论男女一出生就是下一任国公。

      秋明人在谢府,不过她十分好奇,谢国公爷仨究竟干了什么能让汪莽他们下如此重的手。祖孙三代屠戮殆尽,只留下两个妇孺,现在那三个人正在一处默默等待,等待陈远梅生产,如果是个女孩还好,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若是男孩,活不过满月。
      神器钧天,真这么重要吗?
      钧天现世,死了谢国公祖孙三代,接下来又会是谁?
      等着吧,反正这些消息是不会断的,宁苏宁弈派出来的鸽子,已经让秋月居的下人熟练掌握了一百零八种鸽子的做法。
      秋明从不掩饰这些鸽子传过来的消息,谢云风的人来问,谢承川来打听,还有些别的人来打听,秋明都是直接把信递过去,让他们瞧个仔细。
      过了几日,秋明的腿好了,也吃腻了鸽子,便向谢盟主辞行。
      谢盟主再三挽留,甚至提出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就为了让秋明在谢府多待一阵,秋明还是拒绝。
      “当年用秘法提升功力的人不止我娘,还有几位前辈也用了同种方法,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人找到你,若是秋大夫需要帮助,可以派人过来,谢某自当全力相助。”
      听谢盟主的意思,往后的日子是不太平了,搞不好还真有可能需要谢盟主的帮助,想到这秋明神秘兮兮地凑到谢盟主身边,耳语道:“秋老夫人每日多锻炼身体,注意饮食,注意心情。我可以保证五年内老夫人不会寒毒复发。”
      秋明说的含蓄了点,她的意思是五年后寒毒就会尽消,谢云风眼里是母亲只有五年剩余时间。
      秋明目前的乐趣就是说话说得含含糊糊,吓唬吓唬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反正五年后会有人发现寒毒消除。所以在瞧够了在江湖翻手云覆手雨的谢盟主眼眶微红,嘴角颤动,失魂落魄的模样,行了一礼便退下,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在谢府呆了小半年,从未像今日这般仔细地瞧着谢府的好景致,谢府的人也从来没像今日这般可爱。
      刚从侧门出去便瞧到谢承川手里拿着个楠木盒子,站在马车附近。
      “诊金已经有人为你们付过了,你们之间不是达成了交易吗?我不收两份诊金,那钱你们留着吧。”
      谢承川一听这话便讪讪地收起盒子,说道:“听说邀月楼来了一个新大厨,做的一手好江鱼,我在那订了房间,秋大夫可赏脸。”
      “我以前吃鱼吃伤了,就不去了,还有别的事吗?”
      谢承川突然鞠躬,一板一眼道:“多谢秋明姑娘三年前出手相助,他日若有需要,谢某万死不辞。”
      “宁苏还是宁弈?”
      “啊?”
      秋明踮起脚拍了拍谢承川的脑袋“他们都不是良主,别陷太深,你应该跟你爹学,江湖可比朝廷自在多了。”
      谢承川正色道:“秋大夫也要保重,江湖再见。”
      “我出现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最好不见。”说完,秋明就上了马车,没再说什么。

      秋明不清楚接下来去哪儿,如今的她就是一块浮萍,无枝可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东西,马车晃晃悠悠,车内燃着安神香,在二者的双重作用下,用脑过度的秋明没多久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最后马车停在一处低调古朴的小院处,里面的人还没醒,车夫也没提醒,轻手轻脚地在马车周围点起火盆取暖。
      秋明盯着对面燃烧殆尽的熏香,直到彻底回神,她穿上放在对面的披风,缓步走下马车。出门的时候是中午,如今已经是深夜了,马车四周放着几个火盆,马夫站在马车外面静候。
      车夫察觉到秋明醒了,低声道:“夜深了,还请秋医官前往小院歇着。”
      秋明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运转功法,直接反向离开,车夫在外面站了许久,身子早已僵直,没能第一时间跟在秋明后面,被秋明越落越远,几息之间就再也追不上了。
      车夫叹了口气,上司派发天级任务就是把秋医官接进一个院子,但是不能和她动手,只有让她自愿进那个院子才算成功,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只可惜这医官醒来之后直接轻功跑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无奈只得回暗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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