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至清和月》烤冬天

2、第二章

　　有时候暑假也不尽是自由的。
　　“你知道的，你不能离开我太久。”楚瑜极显霸道地搂住他，嘴角是得逞的笑容。
　　温子鲸紧紧咬住下唇，终是忍不住，体内犹如百虫撕咬，手脚颤抖。
　　“你给我。”
　　“求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他好像高高在上的，尽显贪婪的魔鬼。
　　“你！”他蜷缩在楚瑜的怀里，心是冷的。
　　楚瑜发现他的倔强还是一如既往，但他现在挺有耐心的，他不介意为可爱的猎物等上一点时间。
　　“求你。”可爱的猎物开口了，他不是很满意。
　　“你要时时刻刻取悦我。”楚瑜的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长形礼盒。
　　“好。”他哆嗦着牙齿应下，嫣红眼角一滴清泪流下，越发显得那点泪痣的妖艳。
　　楚瑜满意了，他单手捏起温子鲸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盈盈眼间，有着不可忽视的恨意以及艳意。他喜欢这样的温子鲸，不得不屈服于他，只有依靠他，眼里也全是他。
　　地上使用过的盒子已经凌乱丢弃。
　　欲望随香起，眼里暗波汹涌，楚瑜覆上，探索着。

　　离开酒店，烈日之下，好像都不能将他暖和。
　　“你小心！”一声娇呼，随即温子鲸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扯到一边。
　　“小子，看着点车！”司机骂骂咧咧地走了。
　　温子鲸低头看扯住他手臂的人，小小的发旋，细细软软顺滑的头发。
　　“谢谢你，萧玉暖。”他哑声说道，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是谁了，他一向对声音有着良好的辨认能力。
　　“温子鲸，下次过马路小心点。”她严肃道，“生命这种东西，是很珍贵的。”不知道此刻她的眼里是什么神情，想必是怀念的吧，不然为什么，她说的话仿佛藏着故事。
　　“嗯。”他应声。
　　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杯里的柠檬片，真安静呐。
　　他和萧玉暖不是很熟悉，只是同一个研究课题里的共事关系，此刻好像不知道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萧玉暖点了一杯桃花酒酿冷饮之后，也是一直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轩辕十四，狮子的心脏，狮子座最亮的星星。距离黄道最近的一颗亮星，易被月球掩蔽，甚至有时还会被水星或者金星以及其他小行星所掩蔽。掩蔽只是一时的，未来最近的一次掩蔽是在2044年10月1日，在此之后，数千年的光亮会闪烁在无垠宇宙之中。”她突然说道。
　　“我希望你拥有狮子的心脏。”
　　“有事情的话你可以找我帮忙。”
　　她说完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拿起桌面上未喝完的饮料。
　　狮子的心脏么？
　　看着桌面上留下的一圈瓶底的水圈，他沉默了。
　　透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面容恬静的女孩穿过人群，那袭绿色长裙也好像主人那般耀眼。
　　还有，桃花酒酿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这个暑假，想着多陪陪奶奶又能顺便贴补一些家用，凭借从小和奶奶在夏城讨生活，对夏城的熟悉，便做起了送餐员，虽然辛苦但却是来钱最快的了。
　　桃花酒酿，他看到了熟悉的饮品，但不是那个人的名字。
　　“你好，王蔷小姐，您的外卖到了，已交由园区的工作人员代为送达。“为了保证业主的安全和私密性，对于外来人员，别墅区有着严格的规定，凡是外卖快递之类的由快递员交给别墅区的工作人员，再由工作人员进行配送到家门口。
　　“好，我知道了，谢谢。”隔着手机，有点熟悉清冷的声音。
　　“祝您用餐愉快！”温子鲸说道。
　　摇了摇头，大概是音色差不多吧，况且隔着电话呢，心中并未过多猜想，赶着去送下一趟外卖了。
　　挂下电话，萧玉暖对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了确定，也没过多或者说寒暄一番，装作不认识便是最好的，每个人有每个人努力的活法，假惺惺地同情或者可怜他人以显示出自己的伟大或者怜悯之心便是一种恶，尊重他人便行了。

　　再一次遇见她，又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候。
　　差点被楚瑜那些狂热的蹲门粉丝遇见，堪堪穿上衣裳就被急急忙忙从后门推了出去。
　　“披上吧。”萧玉暖将车上的小毯子拿了下来。
　　她大概已经看见他身上的伤痕了吧，毕竟衣不蔽体，而楚瑜下手一向重，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她踮脚将毯子盖住他，“送你回去还是我帮你找一个地方？”路边暖融融的灯光下，萧玉暖看向他，对于他一身的伤痕并未有过多好奇。
　　“帮我找一个地方吧，谢谢。”
　　萧玉暖将他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内。
　　“这是我的空置房子，你可以在这里住几晚，那边柜子里有医疗箱，你自己收拾好。”
　　说完，萧玉暖看着温子鲸的身形大概量了一下，“L码，平角还是三角？”
　　温子鲸的脸轰的一下像熟透了的苹果，就算他狼狈不堪的时候被她撞见也没有那么的尴尬。
　　他坐在舒适松软的沙发上不自在地裹紧了小毯子，“平角。”
　　“ok，这是新的，你先去洗澡吧。”说完萧玉暖打开柜子拿出了新的浴巾放在他面前的茶几，随后拿起钥匙走了出去。
　　她什么都知道的吧，却不会过多去问。
　　温子鲸默然看着巨大镜子里面的自己，身上满是是淤青的暧昧的痕迹，那双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绝望，回忆不堪，脑海里面的痛苦挥之不散。
　　有多少个想了解残生的夜晚却迟迟没有下手，想死不敢死，活着却又绝望。
　　他是没有自由的飞鸟。
　　“温子鲸，衣服我放门口了。”萧玉暖的话隔着浴室门传来。

　　等到温子鲸出来的时候，发现萧玉暖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纪录片。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衣服还挺合身的。
　　“吃的。”她把散发着热气的砂锅粥推过来，而她自己面前的是桃花酒酿。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温子鲸坐下来，眉目精致带着清冷。
　　她已经把电视暂停了，看向他。萧玉暖的眼里是坦然和随意，大有一副你说我就听着，不说也没关系。
　　温子鲸想把话说出来，但此时他知道她对于他的事情好像是真的不在意，她什么都知道，却是毫不在意，他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热粥下肚，他感觉他活过来了。渺小而又简单的事情，一碗热粥，就足以让他感到热泪盈眶。
　　有些人活得太苦太苦了，平凡的事情对于他们就是一种珍贵。

　　萧玉暖和他说再见的时候，他倚在门口的框上，细框金丝眼镜安静地在他脸上，经过收拾，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疏离感，屋内的灯光为他覆上一层清冷。
　　她看着已经恢复生机的他，感觉有些话不必多说，她是介于共事关系随手的帮助。
　　她眉眼轻皱，显然是有点累了，秀气的小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简单的再见。
　　看着窗外渐渐走远的背影，温子鲸摘下他的眼镜，蓦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