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请君入瓮q

8、第 8 章

　　夏晚在周日晚上被送回来，夏晚带了个文件袋，低头看着鞋面：“哥，奶奶说这里面是妈给咱的钱，里面还有妈的电话号码。她说陪不了咱几年了，这次吓着她了，她把妈的联系方式给你，方便出事了咱们有人照顾。”
　　夏时正在做习题，才转头看他，揉了揉太阳穴和眼睛。
　　夏时笑笑，把文件袋拿过来：“等下周我请假了就回家看奶奶，今天我请假老板不让走。”
　　其实不是不让走，他执意走，钱都没要，结果周六那老太婆说的辅导作业的是他同学，夏时和老板吵吵吵吵起来了，然后那个同学把夏时追出去打了，他现在后背就是被板凳扔出来的血印子。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夏晚去开门，凑近门洞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齐刷刷站在门前。
　　“我不认识啊哥。”夏晚说：“哥你快来看看嘛。”
　　夏晚料到是谁了：“开门吧，是咱们的邻居吧。”
　　那俩进来之后，穆北人提着个塑料袋，摸摸夏晚的头：“是这小孩啊，和你哥长得真像。”
　　夏晚不是夏时那种慢性子，碰到别人摸他头，警惕地看着他。
　　穆北人塑料袋里是一盒草莓，他放到桌子上，夏时没出来，他就伸着脖子往里面招呼：“买了点吃的，多送了一盒，我们吃不完，你们吃吧。”
　　夏晚才慢悠悠走出来，尽量不显得一瘸一拐，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指甲的划痕，当时夏晚跟他说话，他那块故意躲着他。
　　现在，灯色昏黄，他慢慢走出来，头发遮住眼睛，嘴巴抿的倔强，然后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穆北人记住这一刻记了一辈子。
　　穆北人觉得，男孩子，都自尊，这大概是打架打的，不该问的他不问，毕竟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
　　还是穆可可问：“哥哥，你的脸怎么啦，谁抓你啦。”
　　穆北人怕他尴尬，说：“你哥哥逗猫来着，小猫儿急了，害怕，把你哥抓了呗。 ”
　　“哪的猫哇，这只猫为什么不乖啊，它是不是没有爸爸。”穆可可继续问，小眼睛眨巴眨巴，夏晚已经去懂事地洗草莓去了。
　　“那天梧桐树下的那只三色的花猫吧，不怪它，它也怕嘛，它又没有爸爸保护它。”穆北人蹲下对穆可可说：“明天把你的治疗擦伤的药给哥哥带过来吧，哥哥就会好的快些了。”
　　“好，哥哥明天你就不疼啦。”
　　穆可可抬头笑着，星星眼笑的像藏了整个宇宙。
　　“好，谢谢。 ”夏时少有的用阴翳的眼睛笑了笑。
　　等人都走了。
　　夜里，夏时自己躺在床上，床旁边就是个窗户，窗户外面是车水马龙和沉沉月色，楼层里依稀亮着些灯，各种颜色的，他通过那些灯光判断房子里的笑语，饭菜的味道和团圆的幸福。
　　他手里抓着从袋子里找到的妈妈的联系方式。
　　袋子里有很多的钱，大抵上够自己和弟弟上学花了，还有一张银行卡。
　　奶奶恨妈妈，所以一直没用她给的钱。原来妈妈没有不管他们兄弟俩。
　　他叹口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正思考人生，楼上大概在蹦迪，地板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他身体躺平，伸展四肢，窗户开着，他沉浸在四月的微风里。
　　穆北人带着穆可可做睡前运动，穆可可身体还有些弱，刚开始的时候哭着不要，现在每天准时拉着爸爸一起做。
　　做完一套，穆可可额头已经出了汗，背后也有很多汗，穆北人带他洗澡去了。
　　晚上，穆北人给穆可可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怪兽，它爱吃冰糖葫芦……”
　　清早，夏时刚出门，就看穆可可拉着穆北人都手从台阶一蹦一跳下来。
　　夏时站住了，想着打声招呼。
　　穆北人没看见他，低头看穆可可冲他说着什么，满脸的宠溺。
　　夏时放弃了，握了握书包带子往下走。
　　穆北人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嘿，一起？”
　　穆可可的幼儿园和穆北人的初中一墙之隔，这也是为什么穆北人会注意到他的原因吧。
　　夏时知道他是客气客气，毕竟一个大叔骑着电车带着个一米七的男孩就很奇怪。
　　夏时自顾自走，身上被打的地方还有些疼。不过那个男的也没占多少便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指甲留那么长，现在脸上一半还是火辣辣的。
　　穆北人不是那种名义上善良的人，他只是想自己开着小花店平平淡淡把日子过下去。下半辈子的希望就是穆可可以后找个爱他，他也爱的女孩子，给他买房给他娶媳妇，看着他结婚生子，这辈子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可是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子似乎让他看到从前的自己，他们一点不一样，夏时是学霸，他不爱学习，只爱写写小说给同学看，接下来转着笔望着外面的操场发呆。夏时不同，但也是他想成为的那种人。
　　他看到夏时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小时候自己也那么打过架吧，后来班主任让自己和那个男生一起在外面罚站，后来呢，成了挺好的朋友。
　　不过他俩一起喜欢的蒋羽熙还是跟自己在一起了，那个朋友又聪明学习好还好看，怎么会喜欢上蒋羽熙那个笨蛋呢。
　　魏泽南，很久没见了吧。
　　回过神来，他看夏时快走远了，牵着穆可可追了出去。
　　活到这么大还是一无所有，还在渐渐失去，看身边曾经的同学朋友结婚幸福美满，他自己未婚先育生个孩子被家里赶出来。
　　夏时走在街上，清晨的风裹挟着热气和生机扑面而来。他不肯抬头，就那么慢慢地走。
　　穆北人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可怜，骑着小电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跟着跟着，他看到夏时停下，回头，看了他们爷俩一眼，然后又转过去，让了个地方让他先过去。
　　“不用不用啦，可可说他想跟哥哥玩，所以命令我跟着哥哥。”
　　穆可可是个诚实小孩：“谁说要做哥哥跟屁虫嘛，我没说过哇，我觉得这样不好不好的。”
　　夏时再转头，却肉眼可见地笑了，穆北人才发现他有两个小小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