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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药 李如婳裹着 ...

  •   李如婳裹着雪狐裘踢开车门时,檐角冰凌恰在此时断裂,锋利的冰刃擦着她绯色裙裾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晶莹的冰晶。

      "晦气!"她扬手就将鎏金暖炉砸向跪地垫脚的仆从,黄铜炉子在积雪中滚出丈远,猩红的炭火在雪地上灼出一串焦黑的窟窿,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春晴慌忙举起油纸伞,自己半个身子却露在纷飞的大雪中。鹅毛般的雪片顷刻间沾满她单薄的藕荷色比甲,冻得她唇色发青。忽然伞柄一沉,竟是公主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这边推了半寸。

      "磨蹭什么?"李如婳立刻又换上那副刻薄嘴脸,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本宫的蜀锦靴子若是沾了雪,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她暗自叹息,这恶人角色着实不好演。

      车厢内,春晴缩在角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寒风裹挟着细雪拍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李如婳裹紧狐裘大氅,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鎏金暖炉。炉中上好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她眉间凝结的寒意。

      她心知肚明,李温云定会与她想到一处——都来找李照澈求解药。作为沈皇后的嫡子,李照澈生性骄傲,常年游历四方,内库里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药。太医署找不到的解药,在他这里反倒可能寻得。

      而李如婳有九成把握,李温云至今未能如愿。

      "春晴!"她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刺破车厢内的寂静,"你是死人吗?炭火都快熄了!"

      角落里的春晴浑身一颤,连忙膝行上前添炭。冻得发青的手指不慎碰翻了青瓷香炉,香灰洒在织金地毯上,瞬间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奴婢该死!奴婢——"

      李如婳抄起案上滚烫的茶盏作势要砸,春晴不敢躲闪,紧紧闭着眼睛,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若是这滚水真泼在身上,李如婳猜她连痛呼都不敢。

      "废物。"李如婳冷嗤一声,目光却扫过春晴单薄的棉衣——原主竟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给这贴身丫鬟。她烦躁地扯下闲置的灰鼠皮手笼扔过去:"滚远点,别让本宫闻到你身上的穷酸味。"

      春晴呆住了。这手笼用的是上好的灰鼠皮,里层还缝着柔软的绒棉,公主竟就这样赏给她了?

      "看什么看?"李如婳眯起凤眼,"再敢盯着本宫,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春晴慌忙低头,却瞥见公主今日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容,发间更是空空如也——那支往日从不离身的桃花木簪,竟破天荒地没见踪影。

      "殿下......"她鼓起勇气小声提醒,"您今日可是忘了戴簪子?"

      李如婳正望着窗外飘雪出神,闻言冷笑:"一支破木头簪子,也配让本宫惦记?"她从荷包里抓了把金瓜子撒过去,"赏你的,闭嘴。"

      春晴捧着金瓜子发怔。若是往日,公主听到有人敢提谢小侯爷送的簪子,早该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更奇怪的是,公主今日竟没像往常那样,一提起谢小侯爷就痴痴地笑,反倒像是全然不在意了。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李如婳抚上空荡荡的发间,原著中,谢敬殊赠簪那日,原主在雨中痴站两个时辰,就为等他一句"公主金安"。那支粗陋的木簪,却被她视若珍宝日日簪戴,殊不知在谢小侯爷眼中,不过是打发麻烦的随手之物。

      北洛王府的青铜兽首门环上结着晶莹的冰霜。

      李如婳踩着木阶下车时,看见了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姑娘。她蹙了蹙眉,突然揪住春晴的发髻:"滚去偏厅烤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说着将袖笼里的鎏金手炉塞过去,又立刻嫌恶地补充:"拿稳了!若是磕破半点,仔细你的皮!"

      北洛王府的鎏金匾额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李如婳刚跨进花厅,就看见李温云像只受伤的白雀般窝在李照澈怀里。她那位号称"玉面阎罗"的皇兄,正小心翼翼地替皇妹揉着发红的眼角。

      "皇兄安好。"李如婳行礼时故意碰倒茶盏,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李温云瑟缩了一下。
      李如婳定睛看了看李温云。
      美得让李如婳觉得她不愧是原著作者笔下偏爱的女主。

      她的美是冬雪里的一枝白梅,清冷、脆弱,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呵护。

      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唇色极淡,像是被寒风掠走了血色,唯有眼尾一抹薄红,衬得那双含泪的眸子愈发楚楚动人。睫毛纤长,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连影子都是易碎的。

      身量纤细,骨架小巧,裹在素白的狐裘里,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脖颈修长,低头时露出一截如玉的弧度,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最动人的是她的神态,眸光似水,看人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柔软,像是怕惊扰了谁。哭起来时,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人心疼。
      李照澈剑眉骤拧:"你又欺负温云?"
      李如婳在心底摇摇头。不,我只是在立人设。这么美的美人,她平日里宠着都来不及。

      花厅里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李照澈玄色大氅下露出月白缎袍角,怀中李温云像只雪团子似的蜷缩着。
      他故意将人搂得更紧,又开口:"玉婴,你故意来讨打的?"

      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就是李如婳。无论她如何出格,皇帝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从听见李照澈直呼李如婳名讳,皇帝便怒斥他,命他从此必须称呼李如婳的小字。李照澈被逼无奈,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

      "本宫来讨解药。"李如婳径自坐上主位,沾着雪泥的靴子直接踩上铺着白虎皮的楠木椅。她瞥见李温云指尖冻得通红,看来李照澈还未舍得给药。两人正争执不下,她的到来倒是恰到好处。

      李照澈冷笑:"五妹妹下的毒,如今倒来求解药?"

      "本宫玩腻了。"李如婳懒洋洋地托着腮,"他若死了,岂不少了许多乐趣?"

      李照澈眸光一沉,忽然道:"温云方才说,那燕质子咳血了?"

      李温云猛地抬头,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皇姐,燕公子他......"

      "闭嘴。"李如婳一把掐住李温云的下巴,指甲故意陷进她细嫩的皮肉里,"本宫的人,轮得到你操心?"

      李照澈眸色骤冷:"松手。"

      李如婳非但不放,反而恶意地凑近李温云耳边,呵气如毒蛇:"皇妹既然这么关心他,不如本宫送你一程,让你去地府陪他如何?"

      李温云浑身发抖,李照澈猛地起身,腰间佩剑铿然出鞘三寸。

      "皇兄急什么?"李如婳松开李温云,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那质子要是就这么死了,多没意思。"她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是说......皇兄舍不得给解药,是怕燕质子因此爱上皇妹?"

      李照澈瞳孔微缩。这个蠢妹妹今日说话,怎么句句往他痛处戳?他忽然注意到李如婳今日既没戴那支可笑的桃花簪,也没像往常那样浓妆艳抹,素净得......竟有几分陌生。

      "来人。"他冷声吩咐,"把三日醉的解药拿来。"

      果然,李温云已将燕迟台的现状告诉了李照澈,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温云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没能逃过李如婳的眼睛:"温云你既然这么关心燕质子,不如随本宫回府瞧瞧?正好本宫缺个试药的人。"

      李照澈将李温云拉开,自己凑近李如婳,缓声道:"你今日很不一样。"温热呼吸喷在她耳畔,却带着森然寒意。

      李如婳反手就在他脸上留下三道血痕:"本宫向来如此!"心里却暗骂系统,这变态皇兄果然敏锐。她故意扯散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红痕:"皇兄若再靠近,本宫现在就喊非礼!"

      "无耻!"李照澈甩开她,却见李温云正盯着李如婳颈间痕迹发呆。

      李照澈的贴身护卫很快将解药呈上。

      "解药拿去!"青瓷药瓶重重砸在李如婳心口,"带着你的贱婢滚!"

      廊下,春晴正呵着气暖手。

      见主子出来,她慌忙跪进雪地里。突然头顶一暖,公主竟将貂绒兜帽扣在了她头上。"本宫嫌有狐骚味。"李如婳恶声恶气地说着,却把解药塞进她手里,"拿好了,若是丢了就把你填井!"

      春晴摸着兜帽内层绣的"婴"字金线——这是陛下亲赐的御用品......忽然瞥见公主耳后有道新鲜血痕。她鬼使神差地壮起胆子:"殿下,您耳朵......"

      "多嘴!"李如婳扬手要打,临了却只弹了她个脑崩儿。转身时袖中滑落个物件,春晴趁没人注意悄悄捡起。

      是那支被掰成两截的桃花木簪。

      身后传来瓷盏碎裂声,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女人回头,看见李温云恹恹地跟在她们身后。

      方才李如婳让李温云随她一起回府。

      李温云的神情明显不悦,却因惧怕李如婳而不敢发作。
      李如婳抢走了李温云与燕迟台温存的机会,男女主之间升温的时刻忽然被女配这把搅屎棍给弄得乱七八糟,能理解能理解。

      不过,李如婳为了自己日后的好日子,只能暂时委屈这位女主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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