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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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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身世之谜
疆北战事吃紧,杨程万已是数月未归家了。
他时常惦记着家里的情况,每日都让杨岳捎封家书回去,等到了半夜,回到帐中时,才查看隔天的回信。
“少将军,您的信。”小兵把信件递给了杨岳,信皮上有一朵浅粉色的花。
不知为何书信中断了两日,还以为途中出了什么差错,还派人多送了两回,现下终于收到了回信。
他笑:“家里终于来信了,”摆了摆手,示意小兵退下,“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他摸着信皮,忽觉下端鼓鼓的,摁下去又有些软,他猜测应该是个荷包。
他多半知道是谁绣的,家中人都擅长舞刀弄枪,今夏虽是女儿家,但自小就不爱女红刺绣,这荷包不可能会出自她之手,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上官曦。
杨岳正想打开信皮来看,却被人唤了一声,“少将军,将军说让您去他的帐中一趟。”
他把信揣进胸前的衣襟里,“好,我这就去。”垂眸难掩笑意。
刚掀起帐帘,就看到杨程万扶着额,闭目养神,他轻声地唤了一句,“爹,家里来信了。”
杨程万缓缓睁眼,上手揉了揉太阳穴,“快给我念念,不知道近日夏儿她们怎么样了。”
杨岳笑了笑,走到杨程万的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撕开信皮,垂眸看向里头鼓鼓的东西,拿出时才发现有两个,一个是荷包,上面绣着一个“曦”字,另一个是平安符,上面浅粘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愿爹平安归来。”
杨岳了然,笑嘻嘻地把荷包揣进胸前,然后用手拂了拂衣襟,心满意足地抬起眼,把平安符递给了杨程万,低声地说:“这个是夏儿给您求的。”
他笑着接过,摊在掌心上,“这丫头就喜欢弄这些东西,我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那么多了,”说着开始长叹了一口气,一把老骨头也算半截埋进了黄土,没有什么奢望的,唯有放心不下的就是今夏。
“爹,您又来了,您现在正当年呢!回家后千万别当着小妹的面儿说,不然她肯定要伤心了。”杨岳慢慢地把信打开,“爹,我开始念了啊。”
他手搓着平安符,慢道:“念吧。”
信的前半部分都是些家常理短,后半部才是关键,关于今夏的婚事。
杨岳念完信后,皱起眉头,不明就里,“爹,你说这是陆绎的意思还是严世蕃?”
数年前杨岳与陆绎在马场打过交道,两人过过手,他知道陆绎的武艺并非在自己之下,却处处让自己居于上风,想来就是隐藏实力,不愿外人知晓。
他继续和杨程万说,“这个陆绎,爹,您也是见过的,他身手不凡而且为人缜密,绝对不似严世蕃那般空有虚壳,狐假虎威。”
声音极轻,怕隔墙有耳,“陆绎也是宋国人,莫非他知道小妹的真实身份?”
杨程万蹙眉,冲帐口抬了抬下巴,挥手一指,“让门口站着的都离开。”
声音沉沉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起来,杨岳点点头,起身去帐外支开守卫,再回来坐下。
杨程万的神色更加凝重,“当朝的情形,你我不是不知,严世蕃此举就是想找个靠山,至于夏儿的婚事,我认为并非是严世蕃所为,多半是陆绎提议的。”
杨岳疑惑,右手手指附在桌边轻敲了两下,“他是知道了些什么?”
杨程万摆了摆手,认为陆绎应该只是猜测,“信中所说,陆绎只知道夏儿的母亲是宋国人,而且是宋国皇后的恩师而已,想来他并非完全知晓夏儿的身世。”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岳两手握在一起,攥出了许多热汗,“若是阿娘还在世,她绝对不会让小妹嫁给严家人的。”
杨程万扶了扶额,忧思拧上眉梢,“一切从长计议吧,等回家了再说。”
十九年前,杨岳的生母因病去世,杨程万悲痛万分,留下了杨岳于府中,独自去了宋国探查情报,在宋国待了两年后回锦,返回途中遇上了身怀六甲的林荷。
“夏大哥战死沙场?!”杨程万听到消息,惊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林荷谈起自家夫君,就两眼湿润,声音哽咽含糊,“这是国君给的说法,但我知道他是受奸人所害,并不是所谓的为国捐躯,那些贼人真是好狠的心。”
“所以你是一个人走出来的?”他问。
“嗯,皇后虽待我很好,但我还是害怕有人想伤害我肚中的孩子,所以就打算去锦国隐姓埋名,和孩子过平淡的日子,这样夏鹏也能泉下有知了。”
她的泪直直地留下,浸湿了袖子上的绣花,水渐渐化开。
杨程万于心不忍,语重心长地道,“夏大哥对我有恩,荷儿你与我又师出同门,如果你不介意,就来将军府,我来照顾你和孩子。”
“这怎么行!”林荷觉得甚是不妥,岂不说于理不合,再者杨夫人看见又怎么说?
他似乎察觉到林荷的意思,眼睛里有些许红晕,“我夫人一年前离世了,她……哎,不说了。荷儿,就让我帮帮你们吧,若是你真的为孩子着想,你就听我的,好吗?”
最后在杨程万的百般劝导下,林荷同意了。
林荷怀着快六个月的身孕来到将军府,那时她还不太会说锦国当地的话,听锦国语,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她天性聪慧,不出半月,就学会了多种地方话,将军府里的人待她也是真心,虽起初会对她未婚先孕指指点点,但后来经杨程万斥责了一番后,皆数人都毕恭毕敬地尊称她一声,“林夫人。”
世人皆当杨程万在宋国新娶了一位妻子,名叫林荷,其余一概不知。
临盆当日午后,她邀杨程万于院中诉衷肠。
她抚摸着鼓鼓的肚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杨大哥,多谢你愿意收留我和我的孩子,我替孩子她(他)爹谢谢你。”
她欲要下跪,他伸手扶住,忙说,“荷儿,你这是哪里话,夏大哥是我的恩人,这都是应该的。”
林荷取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慢道,“杨大哥,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妥当,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承诺。”
她的情绪不稳,气息急喘,杨程万很是担心,安抚她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你别急,慢慢说。”
林荷从腰间拿下来一个翠绿色的玉佩,递给了杨程万,“这是夏鹏唯一留下的信物,我希望你可以替孩子收着,万一我有什么不测,等孩子大了,你再告诉她(他),她(他)的身世。”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若孩子是个男孩,你千万不要让他从军,若孩子是个女孩,你千万不要让她嫁给严家人。”
夏鹏生前就是宋国的将军,一生征战无数,为宋国立下汗马功劳,可到头来也招奸人暗算而丧了命,从此林荷便立誓,绝不让孩子从军。
至于女儿不嫁给严家人,是因为她怀疑,夏鹏就是被锦国的来使严嵩所害,所以十分痛恨严家。
杨程万点点头,都答应了下来。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住这趟“鬼门关”,提前交代了所有身后事。
结果,当日夜里,今夏出生后,林荷就血崩而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