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先祖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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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谢允听声辨位，看向这声音来源，是一座位，座位上无一人：“不知道是哪位蓝氏前辈，可否出来一见？”
谢允说完，这冰座之上缓缓慢慢地显出一人来。此人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小时候在《先祖·蓝安传》上见过：“不知蓝氏先祖蓝安前辈在此，晚辈谢允见过前辈。”
冰座上的蓝安，手持白色折扇，头戴云铁卷云纹抹额，头戴银龙王冠，身穿白色素锦长袍，面若冠玉，飘逸俊朗，腰封上配着一块玉佩，上面写着一个小篆的“皇”字。
蓝安笑道：“我不过是留了一抹神识在此，当年你父亲与魏无羡都没有此等缘分，没想到今天却是你来见了我。”
谢允见了这蓝安：“看来，我和前辈的缘分，不止于此啊。”
“蓝笙，”蓝安念出了这个名字，让谢允心中一痛，“你终究是我蓝氏的血脉，你可以想去改变自己的容貌，可以去改名换姓，但是身上流着的血脉，改不了的。”
蓝笙，这个名字，已经被他抛弃了十三年了：“先祖今日，是来给我添堵的吗？”
他在发抖，不是被这冰冷的水冻的，而是被勾起了记忆，心寒而发抖。
蓝安叹了口气：“当年之时，的确是蓝氏之过，你母亲……”
“我母亲的经历，让我知道，原来蓝氏也是个随风摇摆的地方，也是嫌贫爱富之地，”谢允的双目红了，“我在想，如果我母亲是四大家族出身，而不是一个贫苦的农户家女儿，是不是跳不夜天的，就是别人了？”
蓝安此番却是无话可说，当年事情的经过，他也是后来才听到誉衡所说，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姑苏蓝氏是他与誉衡一手创下的，多少年过去，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说还是坚持那一套家规，但是内里有多少倒了的？数都数不过来。
誉衡痛，他更痛。
谢允咬牙道：“前辈，我知道我出生不好，犯不着您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用您的神识来和我对话。我的态度摆在这里，此生，我都不会改回蓝笙这个名字了。”
蓝安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蓝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母亲阿素……但是，思旭你与忘机终是父子一场，他日你的身份暴露，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其公然为敌。”
这些年，他在十重天的时候收到了无数个来自忘机的祈祷，就是为了蓝笙这个孩子。
父子之情，难以割舍，蓝氏之错，错不加于晚辈，忘机是爱着阿素与蓝笙这对母子的，只是生性冷淡的他，用错了表达方式。
谢允冷笑一声：“先祖，这我可答应不了您。您是圣人，可我不是，我是俗人。此番在寒潭修炼，只为了上天界，劝您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毕竟我现在与蓝氏无关了。”
“你本就是蓝氏血脉，在这冷泉修炼也无妨，”蓝安道，“只不过，你修炼的目的，只是上天界？”
蓝安是神，能看透自己的想法，谢允不感觉到意外：“自然。”
“为了寻母？”
“这是我应该去寻的。”谢允道。
蓝安沉默了，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道：“罢了，终是天机，该你去的应该去发现。”
这孩子，对蓝氏积怨已深，一时半会儿，难以回头；但是若是去了天界，到时候遇到了誉衡，应该会有转机：“此处安静，你就在此好好修习吧，记住容颜可改，名姓易换，血脉不可断。”
终究一生牵扯，剪不断理还乱，如何断得了？
说完，蓝安的神识逐渐消失在了这冰座之上，在蓝安消失之后，谢允觉得刚才憋着的所有气，都要在这个时候被发泄出来。
他双目通红，拼了命一样的去击打这地上的冰冷的水，自出生开始他就要承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就连离家之后，他也听得到关于母亲和自己的闲言碎语。
他和母亲做错什么了？无非是农家女儿配不上仙门世家公子第二。
人的出身真的这么重要吗？
若是在他七岁之前，他会为自己是姑苏蓝氏的血脉而骄傲，并且认为：这个观点是对的；
但是二十岁的谢允，不是七岁的蓝笙，这十三年的闯荡，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便是从底层做起，得了老百姓们的尊重，就是得了民心。似乎这样，血脉如何也不重要了。像晓星尘道长就是如此。
他在江湖之上交友不多，但是贵在精，每一个朋友都是有着出生入死的交情的。谢允对外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幼年父母早逝的散修，但是，至少现在没有人敢看扁他。
他摸了一把脸，现在的脸上，不知道是刚刚以为没有憋住而留下的泪，还是这寒潭的水。
谢允苦笑了一下，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远离姑苏蓝氏，远离云深不知处这个地方。这样就可以逃离血脉的噩梦，至少不用见到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们。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了一个情况：他长得越来越像蓝忘机，在十六岁的时候，他照着镜子，在镜子里看到的，几乎就是蓝忘机本人，除了那双眼睛。
记忆之中的蓝忘机，眼里总是如冰一样冷，如水一般平静。
但是他的眼睛里，泛着名为恨的情绪。
恨谁？
恨那个奋力想要替代母亲位置的女人？那个金家金光善的私生女？但是她已经死了，传说是始终得不到蓝忘机的心，郁郁寡欢，心病复发，没有挺过来，就这么去了。
恨姑苏蓝氏？恨仙门百家？那他要恨的范围太广了，要恨的人太多了。
这样一想下来，真的还不如暂时放下。但是放下又不甘心。
心情很是复杂。
谢允一掌拍向了水面，激起了一人高的水花：“真的是不甘心！”
心里不甘心，但是为了未来能够去天界，他得忍，既然先祖蓝安发言了，这么好一块风水宝地给自己修炼，他不练白不练。
想到这里，谢允朝着那冰座之上走了过去，在冰座之上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运转周身灵力，汇聚到三花之上，气沉丹田，感受着身上灵力的波动。
这一感觉，竟然还真的让他感觉到了和在别处修炼不一样的地方：在这寒潭运功，居然可以大幅度减少周遭灵力在呼吸吐纳之间的流失。
谢允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开始默默地背诵当年蓝启仁逼着他背诵过的蓝氏心法，顺便回忆起那在江湖上自学到的一些调和心法，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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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卿寿宫章元殿。
紫英墨染提了半日的笔，终是落下了最后的一笔。轻轻的将手中的宣云纸吹了吹，看着这画上描绘出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有些迷恋的笑意。
舒窈又端着一些茶点走了过来，她将茶点放在了桌旁：“太子殿下，这茶点可是圣帝君殿下亲自做的，都用灵力给您温了好几遍了……”
太子殿下昨晚回来，就拿起了纸笔，一直在画，画到现在，才放下笔，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着了什么魔。
墨染仿佛这个时候才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舒窈啊？你过来。”
舒窈的祖上与他的祖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舒窈也有着天族皇室血脉，在他5000岁的成年独自开府的时候就被选为了卿寿宫章元殿的总管，一直跟他跟到现在。
舒窈走到墨染的身边，看了看这画中人：“太子殿下回宫之后，不吃不喝，就是为了这位少年？”人间居然有如此英姿的少年？她今日算是见到了。
墨染将这幅画递给舒窈，有些遗憾：“可惜我画工不精。”只能描绘出他的相，却描不出他的神。
舒窈道：“我帮殿下把这画裱框起来，如何？”墨染摇摇头，将这画用一块白布轻轻盖上了：“还是不要了。”最近事儿多了，尤其是六界历练大会在即，别再让父帝和父后多一份心。
舒窈是个精儿，做了总管这些年，哪能猜不到他的心思：“既然不裱框，也得装的好一些才行，以后送人才不负一番心意。”
墨染看向她，笑着摇头：“看来舒窈呆在我这章元殿屈才了，改明儿我给文曲星君修书一封，举荐你去他手下，到时候做个首席弟子绰绰有余。”
“太子殿下又在说笑了，”舒窈再次将重点放在了这糕点之上，“温了三遍了，等会儿要是我再拿这糕点回复紫云宫的话，圣帝君殿下怕是会亲自来……”
墨染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知道了，不让你为难。”但是有一说一，父后做的糕点的确很好吃的，和小时候一样。
谁知道，墨染吃了几口，舒窈就察觉到，他吃东西的速度放慢下来了。只怕是又是在想那位少年郎吧？
看来，不必要等到殿下一万整岁的时候，让陛下操劳为殿下选君妃了。这太子少君的人选，定了。
“你偷摸着笑什么？”等舒窈回过神来的时候，墨染已经敲了她一扇子，看着她。
“回殿下，舒窈只是想着，以后还要为殿下添置些什么才是。”
“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嘴上说着责怪她的话，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看来本宫这卿寿宫可容不下你了，再多嘴一句，我可打发你去十重天陪祖父。”
舒窈知道自己再多嘴就是逾距了，再怎样，开玩笑归开玩笑，她即便是猜测到了殿下的心意，也不能真正说出来。
毕竟眼前这人，是天界储君。
见舒窈退下了，墨染再次将这盖着画的白布掀开了一角，正好看见了谢允的眼睛。回想起那个初见的夜晚，那双灵动却带着狡黠和忧伤的眼睛，让他难忘。
得帮他把名报上了，这样他才能再见到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先祖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