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小姐》爱喝粥的稀饭

7、第七章：至尊班的故事（下）

　　至尊班像是一处江湖，早在入班前，明发少爷便听过许多类似于“高二九十五班的某某某”这类的消息。或是因为他们中的某些男生在打篮球时被某位好事的女生惊鸿一瞥，之后便传扬开来了。或是因为他们班太过于活跃，所以才会频频引起艳羡的目光。但他能注意到这些消息的更多的原因是，安妮小姐也在其中。
　　他还记得那个女孩，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脸，五官生得很秀致，偏偏脾气却很臭，一言不合便开始动手动脚。有好几次她的浅色衣服都成了她的脚下亡魂，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写作时的专注。她总是半垂着头，身子坐得很正，有时你叫她几声，她便回过头来，眼神是很平和的。
　　但转去他们班是个意外，在他念高二那年，他表哥忽然空降到他们学校，成了至尊班的班导，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被转去了他们班。经过初去几天的观察，他发觉在褪去了“别人说”这一光环后，至尊班中的众人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那几位“篮球明星”带给他的印象也仅仅是始终处于汗湿状态的上衣和空气中隐隐弥漫的酸臭味。嗯，是有些糟糕了。
　　但麻烦归麻烦，既然来了，便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入班后的第三天，表哥忽然出现在了他们家的餐桌上，他才知道这次转班原来另有玄机。
　　——我们班的同学个个都挺不错的，可就是平时太过于自由散漫了。谦德，你帮我在班上做个榜样。
　　表哥才说完这话没多久，班上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是一个外号叫陈宅男的男生在月假结束后忽然不见了。陈宅男，拥有众多宅男共有的属性，痴迷虚拟世界，性格懒散，在生活习惯方面非常邋遢，很少会和周围的同学有交际。于是在这种时候，他俨然成了一个大麻烦。怎么找？
　　老师询问家长，家长说他一早便来学校了。在互相交换了一无所得的情报后，双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漫无目的地找了好几处地方，才有男生后知后觉地说，偶尔会看到他在某某网咖出没。
　　明发少爷还没见过他表哥如此生气的模样，把那男生带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又一通电话让他家长赶来学校，说是要将他送回家。但到底还是心软了，帮着在德育处再三保证，才不至被予以退学处分。
　　儿女说来都是债，事后他表哥无不感慨地说。那天他见陈宅男的母亲还生着病，眼泪流个不停，分明是气得浑身发抖了，却还一直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只是这样的用心也没维持多久，大概在一个学期后，陈宅男主动申请了转学。尽管他在虚拟世界里找到了他理想中的生活，但现实的压力却并没有因此而削弱。
　　也许转学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梵高安慰式地说着。也便是在那一天，陈宅男离开的一个月后，安妮小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已经及早地脱离了他们这个团体。陈宅男和无数个不善言辞、相貌平凡的男孩一样，理所当然地被忽视了。
　　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个下午，江湖百晓生忽然提起了陈宅男的母亲。晚自习中途江湖百晓生去上厕所的空当曾见过她，那个满脸病容的女人站在楼梯口，对着陈宅男就是一顿痛骂，骂着骂着忽然就哭了。江湖百晓生当时为了避开他们，特意从另一个楼梯口穿过，她说其实她当时特别看不起陈宅男，后来她又补上了一句：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或许他们都不大懂他吧，那时候正处于青春期，正是秘密最多的年纪，要等到很久之后他能够逐渐摆脱虚拟世界，他们对他的认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