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小姐》爱喝粥的稀饭

29、第二十九章：班级大作战（下）

　　在至尊班很少有人知道唐老大的过去，但不靠谱是个例外，他和唐老大是酒肉朋友，从念初中起就混在一块的酒肉朋友。那时的唐老大和现在截然不同，就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流氓学生，浑身都是戾气，经常打架逃课，只差一步就能进少管所。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的从初二那年换班导说起，尽管唐老大的改变和那任班导不存在一分钱的关系，但是得益于那个班导的雷霆手段，唐老大的家长头一回出现在了学校。不靠谱从那时起才知道，唐老大出身单亲家庭，并且他的父亲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小女儿。而他从小跟着他的母亲，母亲忙于生计，几乎没有时间来照看他。只有他的外婆一直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但也很少会在生活和学习上管教他。也许是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唐老大变得越来越叛逆，终于闹到了无论如何都要请家长的地步。
　　大概连唐老大都没有意料到的是，这次他父母都到齐了，偏偏在那个阴霾的下午，在他父母到达的时候，唐老大正和班导闹了起来。唐老大父亲生得不算高大，相貌朴实，但他刚刚到了办公室，就扇了唐老大两耳光，力道之大致使唐老大的脸在一瞬间就肿了起来。但那时的场面比现在还要糟糕，唐老大竟然对父亲动了手，他母亲劝不住，父子二人便打了起来，但这场架终究没有再打下去，一个老妇人忽然进了办公室，上去拉住了唐老大，却叫唐老大误伤了，撞倒在饮水机的架子上。唐老大这才停手，眼睛忽然红了，原来那个人是他外婆。
　　这次家庭和学校联合的教育被迫中止，班导帮着唐老大父母将老人送去了医院，唐老大沉默着，像一只失落的幼豹——当然是最肥胖的那种，被折断了爪牙，却还不忘虚张声势。
　　那天之后，唐老大忽然就有了变化，最显著的表现是，他再也没有逃过任何一堂课，不靠谱以为他这种状态只是临时起意，不可能维持太久，直到半年后，唐老大忽然告诉他们，他的外婆去世了，不是因为那次意外，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唐老大也没有细说。
　　不靠谱记得那是在一堂体育课上，炎热的天气像是烦闷心情的催化剂，不记得因为什么，他们和另一个班的几个人闹了起来，刚想动手，却被唐老大拦住了，他用从未有过的别扭语气说：他们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那话对他们来说很拧巴，大概是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所以声音很低很低。不靠谱也只当它是句笑话，毕竟这样的话也听了很多，他们不是不懂，如果要说他们甚至可以比那些人说得更好，但那些人不明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没有人生来就注定成为什么样子，生活是最难的考卷，不同的人要面对不同的题型，仅用一套标准答案是行不通的。
　　但不靠谱没有想到的是，唐老大真的将这句话贯彻到了今天。仅凭这一点，不靠谱是佩服的。其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知道高老大是对的，但很多事虽然很容易想明白，要做起来却很难，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唐老大冲出教室没多久，梵高也跟了过去，只留化学老师还在台上，用看似苦口婆心的训诫来掩饰这一尴尬的场面。不靠谱打心眼里觉得梵高这样很蠢，因为其实他什么都不了解，只是出于一分年轻老师还未淡漠的责任心，而努力维持着虚伪的和谐场面。但高老大终究还是回来了，不是因为梵高，不靠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最后化学老师和啰嗦大王还有高老大体面地做了和解，这一虚伪的场面让不靠谱觉得有些牙酸，但他知道，这是所谓成长的第一步。现实中没有仗剑天涯的江湖，只有少年轻狂，而他们正逐渐从这任性的年纪里挣脱出来，就像飞蛾在脱胎换骨的阵痛中，从一个小小的洞口钻出来，探头看到了外头惨淡的日光，才意识到外面有个风雨不休的世界。不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那是一条所有人都要渡的河，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要跟随人群摩肩擦踵地地拥过去。
　　想到这里，不靠谱就不愿意再想了，他从来都是个及时行乐的人，未来人生那么漫长，即便不想这样让人牙酸的问题，他也可以慢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