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小姐》爱喝粥的稀饭

11、第十一章：安妮小姐的秘密（下）

　　安妮小姐原以为考上高中后，那种遍地都是雷区的日子也会随之瓦解，直到她再一次遇到了z先生。那已经是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安妮小姐被派去综合办公室拿一份资料，中途遇着了刚刚下体育课的z先生，他穿着一件白T，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渍，但他仍笑着，与身边的同学一起在安妮小姐的身边穿过，说话声跳跃着充斥了整个楼梯间。
　　从那一刻开始，安妮小姐的许多行动都成了一件秘密的事，甚至比当初要更加的谨慎（以至于做到了一面目不斜视地同赵公主胡侃，一面又偷偷用余光关注着z先生）。对于这一点，她给出的解释是：
　　——毕竟我也是至尊班公认的女汉子，这样盯着一个男生看，要是还被发现了，不是态掉价了吗？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安妮小姐察觉到z先生交了女友（就是这个词最常规的意思）那个女孩曾与安妮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安妮小姐和她是在同一个培训班学习，安妮小姐觉得她生得很好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告诉了她。
　　然而对方只是很平静地笑了，并对此不以为意。其实她说的是真心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格外偏爱那一类的长相，轮廓分明的面部，略显苍白的肤色，尽管江湖百晓生对她的评价仅是：大失所望，但她仍然觉得那女孩是很美的。
　　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安妮小姐察觉到，其实她和z先生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喜欢同一款饮料，爱看同一类书籍，有着相似的理想（代指写小说），喜欢同一种人。可奇怪的是，z先生与她喜欢的样子截然不同，他不够睿智，相貌也平淡无奇，但安妮小姐在这一瞬间惊觉，那些看似反常的举动，还有被她小心守着的秘密，都只是因为她一个人彻头彻尾地陷下去了。
　　她开始试图避开z先生，但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跟她较劲。她每次交作业时都有意识地选择穿过一楼，却莫名其妙地在综合办公室遇见了z先生。吃早饭前尽量与班上同学多聊会天，以求错开z先生惯常的用餐时间，却往往在楼梯口迎面撞上刚刚吃完早饭的z先生。甚至偶尔走在路上，都会碰着和女友成双成对的z先生。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暗暗地有些庆幸——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吧。说实话，安妮小姐并不怎么嫉妒那个女孩，相反，每回与他们两人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总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或许是因为她心怀不轨）。况且，以另一种角度来看，她喜欢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这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吧。
　　她回忆起她父母的爱情，有时她的某某亲属叹息地说，明明当时那么亲密，却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地步。她无法设想z先生和她会发展成怎样一副情境，于是从一开始她便否定了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她和z先生之间的关系只会止于萍水相逢，见面之缘。
　　那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事只适合幻想，现实呈现出来的往往是截然不同的一幅面貌。于是再见z先生又成了一件秘密的事，一种隐秘的暗暗的喜欢。之后她见过许多人，大千世界，各有姿态，但是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以一种平和的方式，像一阵风悄然掠过。
　　而这个意识的最初，是源于一个暴雨天，积水淹没了学校所有的走道，简直像是洪灾的直发现场，大部分人沿着一层极细窄的石阶龟速前行（因石阶太过湿滑，他们左摇右摆地找不着重心，那条小路像是走不到尽头）。安妮小姐在踏上那条石阶前停在了原地，z先生忽然撑着伞从她身边穿过了，他一脚踏入了水中，白色外套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的引人注目。那时安妮小姐便知道，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只不过偶尔某个时刻，她竭尽全力想要过好这一生时，她便会想到z先生，她想也许她会一直注视着他，有可能未来他们彻底各奔东西，但能遇见他，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