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玫瑰》潮涧

2、失约

　　大雨褪去，晴空一碧万里，早上七点半的太阳照着路边林叶，阳光透过层层密叶，在地面留下斑驳光点。
　　江星礼穿着南小的校服，胸口有一个精致的名扎，上面印着校徽，班级和姓名：南江小学，五年一班。
　　江星礼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看了眼自己的位置，走在人行道的最里边，外侧，是昨晚来的那个漂亮大哥哥。
　　车上极少车辆来往，自行车龙头间的铃声在这条小路上反复响个不停，与林鸟合鸣。
　　晨间总有微风拂动，和着盛夏漫着的燥闷，和湿泥土味。
　　江星礼悄悄抬起小脑袋，想去看清少年的那张脸。
　　可奈何少年太高，瞅了瞅自己，顶多到少年的腰间。
　　阳光十分耀眼，从她的角度看去，少年大半张脸被光晕包围，露出薄唇和削瘦的下巴，只是嘴角处有些青色。
　　偶尔像是云雾掀起了珠帘，瞥见一眼少年如冠玉般的容颜。
　　像童话书里的精灵，可那眼尾上挑，又像爸爸书里不食山火的妖精。
　　到了小学门口，此时校门口已经有许多学生进校园。
　　君赢止步，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好好上课，放学哥哥来接你，还在这个位置。”
　　江星礼乖巧地点点头，向君赢挥挥手，“哥哥再见。”
　　看着小姑娘消失在转角，君赢也未多做停留，转身前往九中。

　　江星礼进了班，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加入大家的活动，开始早读。
　　不知不觉，不看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四节课。
　　午饭活动后，进入午自习，江星礼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从她这个地方望过去，正好能望见校门口的那棵大梧桐树。
　　望着那棵梧桐树，江星礼渐渐发起呆，手里的铅笔也停止了运动，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早上少年的模样。
　　那样漂亮的大哥哥是江星礼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听爸爸喊他——阿赢

　　最后一节课结束，江星礼站在队伍第一个，在老师的带领下下楼。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站在第一个好，因为这样，她可以第一个见到那个漂亮的阿赢哥哥。
　　走出大厅，江星礼朝那棵老梧桐望去，早上的人儿并未站那，树下空荡荡的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视线再转转四周，可依旧没见到那个身影。
　　江星礼站在一群小朋友的中间，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被自己的家长牵走，最后只剩下她和她的同桌，一个小胖子，叫傅许卿。
　　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每次都是最晚走的一个。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姓陆，教他们语文，她走过来，牵起她和她同桌的手。
　　弯下腰，亲和地向她询问，“小星星，你爸爸今天是有事吗？”
　　江星礼摇摇头，“不知道。”
　　陆老师又轻轻摸了摸江星礼的头，“没关系，老师在这儿陪星星一起等爸爸来。”
　　江星礼乖乖地点头，但一想到那个漂亮的哥哥没如约来接她，心底有些小失落。
　　这人怎么不守约呢？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为所欲为”这个词是他们今天上课新学到的一个词，没想到刚学就正好用上了。
　　三个人站在等待区域不知道多久，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隔壁班的老师走过来，身后领着他们班的几个学生。
　　“陆老师，要不你先回去吧，正好我们班还有两个孩子家长没到，我顺道帮你看着。”
　　江星礼看去，知道那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不过听她教的同学说她很凶。
　　不过她看上去很温婉呀，笑得也很好看，和那些人口里的女魔头一点也不像。
　　陆瑶笑笑拒绝，“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在这陪着他们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他们谈话间，江星礼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小星星！”
　　江星礼扭头望去，“爸爸！”
　　江爸把小星礼一把抱起，看向陆老师，微微鞠躬面露歉意。
　　“抱歉啊陆老师，今天班级上出了点事，来晚了，让您久等了实在是不还意思。谢谢您帮我看星星。”
　　陆瑶看着急忙跑过来，满头是汗的男人，笑得温婉，“江老师不必客气的，您带高中可比我辛苦多了。”
　　又看向江星礼，“再者，星星这孩子性格乖，长得也乖巧，又聪明又懂事我也十分喜爱。”
　　江爸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又跟陆瑶相互客气了几句，牵着江星礼回家。
　　坐在江爸自行车后面的儿童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江爸的衣服，凉风吹过耳畔，鼻尖是好闻的清新空气，路边林荫繁盛，舒爽悦目极了。
　　一路畅通无阻，在江爸拐进第二个小巷到家。
　　江爸停好自行车上锁，牵着江星礼上楼。
　　但是上了二楼，将把并没有带她回家，而是领着她到隔壁王婶婶家。
　　江爸把江星礼的书包递给王婶，“王婶，今晚就麻烦您帮我带星星一晚了。”
　　王婶接过书包，摇摇手，“哪有啊江老师，我家小虎才是麻烦您了，星星放我这儿您大可放心，我们夫妻俩一定会照顾好的。”
　　江爸道了谢，蹲下身，向不明所以的江星礼解释，“星星，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还在等着爸爸去解决，所以爸爸今天晚上就不能陪你了，你待在婶婶家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江星礼看着江爸面色沉重，知道江爸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绝对不会这幅表情，连连点头，“爸爸注意安全，我会乖乖跟着王婶婶的。”
　　江爸看着懂事的女儿，伸出手抱了抱，起身离开。
　　目送江爸离开，江星礼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江爸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王婶在旁看着，知道小姑娘是担心，上前安慰了两句。
　　“星星放心，明天爸爸就回来了，今天晚上婶婶给你最你喜欢吃的红豆饼。”

　　晚上洗澡的时候才知江爸早已把她的东西都给了王婶，而她虽然答应王婶不担心，可心里却还是担心的紧。
　　夜晚，王叔叔去和他儿子睡了，她和王婶婶睡一起。
　　她这不是第一次在王婶家留夜，从前爸爸做生意的时候，经常要出差，家里没人带她就只能让她借宿在王婶家，短的一晚上，长的有好久好久……大概是从绿意盎然的春天到秋高气爽的秋日。
　　但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江爸第一次因为学校里的事夜不能归宿。
　　昨夜一场大雨下过，今夜的天气闷人得慌，哪怕屋里开着电风扇，却依旧觉得热得慌。
　　窗外是喧嚣的蝉鸣，望向天空，没有月亮，却有满天的繁星。
　　可她觉得，今夜的星星比以往的都要黯些。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身边的王婶显然早已进入梦乡，又不敢翻身怕吵醒她。
　　也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干嘛……
　　那个漂亮的大哥哥呢？
　　江星礼带着满心忧虑，度过了一个黑夜。
　　第二日是周末，江星礼原以为第二天江爸就能来接她回家，可是谁知两天假期过去，江爸都没能回来，期间只是打了个电话给王叔，让他回家里带几套干净的衣服给他送去。
　　期间她有问过王婶江爸去干嘛了，夫妻二人告诉她江爸没事儿，是他班上的一个学生出了点意外。
　　得知江爸没事，江星礼这才稍微心安。
　　周一开学，早上是王婶载着她去学校的。
　　第三天了，不知道爸爸今晚能不能回来……
　　这次放学，江星礼和其他的同学一样，提前老早就把书包整理好了，坐在座位上等着放学。
　　今天班主任请了事假，劳烦副班主任带班，副班主任是个老年教师，让他们自己排队自己下楼。
　　一开始队伍排得整齐，可是刚到一楼，就散得没了形。
　　江星礼冲在最前面出了校园，可是站在学校门口，左看右看，来回看了几遍没也没看到江爸的身影。
　　江星礼心底空落，双手捏着书包带子，走到等待区域，垂头丧气地站在最角落里。
　　今天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连经常最晚走的傅许卿都早就走了。
　　街边，不同年级的小朋友牵着家长的手一蹦一跳，有说有笑地回家，在这幅画面里，江星礼孤零零一个人，与其格格不入。
　　下午的高温不减，江星礼背着几斤重的书包缩在角落里，鼻尖闷出了细小的汗珠，像只弱小无助的流浪猫。
　　有个身材肥胖，肥油满面的女人经过，看到江星礼一个人站在那儿没人接，又不引人注意，笑得猥琐，靠近，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啊？家长没来接吗？老师也不在？一个人待子啊这里怪可怜的，阿姨带你走吧，阿姨家里有好多好吃的糖，天气又这么热，阿姨家里有风扇，阿姨给你买好看的洋娃娃，咱们边吹风边玩娃娃好不啦？”
　　说着，就想上前去拉江星礼。
　　江星礼看着长得肥硕的女人，不怀好意地靠近自己，心底布满恐惧，刚想开口喊救命，可是还没出声就被打断。
　　“小同志，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