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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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羽衣甘蓝凋零而落，那盛大的蜀锦便簇簇绽开，一团团粉红的明亮在树间摇曳牵连，在神界尤为惹人怜爱，一派清风花香共徘徊。
这栽满蜀锦几近遮天蔽日的偌大庭院中，从前殿深处忽的传来茶盏落地的破碎声，少年一声闷哼，仿佛心头被攥住，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一庭院的蜀锦飘飞，风忽而止住，引得一片缱绻花浪朝殿内攀去。朱红的棂，白玉做的阶上，倾泻下一地流苏。风雨所败的蜀锦，枝叶尚不完整，褶皱的花瓣受了风的鼓舞与指引，携着水珠飘然入殿。
但听得那少年轻咳几声，又瞬化为寂。
“你可还能忍受？”另一个少年甚担忧道，声线明亮干净。
“这剜心之痛，我忍了两万年，你倒与我说说我怎么不能忍？”少年声音虚弱至极，却仍扯了个笑容与他玩笑。正待起身，疼痛又从空荡荡的胸腔处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拿捏着，践踏着，几不能忍。少年堪堪站稳，身子又软了下去，直直摔在蒲团上，云袖扫过之处，棋子落满一地，清脆破碎声如珠玉落盘，煞是动听。一片狼藉。
少年咳了一口血。
“晗川！”少年昏过去前听见这最后唤的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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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们忙里忙外，布好了今日的星阵。今夜风大，这九天之上，非昏即暗，瘦小微弱的千万星辰，还未明亮便又被这云卷云舒挡了去，仿佛这九天之上，黑暗沉寂得让人迷醉其中，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几位星君夜观天象，一片愁态莫展。远望去，万千星海浩瀚无边，若此时凡人身处其间，定惊讶的以头抢地。磅礴雄伟，星河宽广，那远的不知其远的一片星阵中，却频发异象。一颗帝王星，闪烁着耀眼的红光，连带着身旁无数细小星辰，交替闪烁，有些星辰发出炽热的红光，又迅速凋零灭去，再无声息，用不了多久，这些再也不能运转的星辰便会化作飞灰，寄身于浩瀚星河中，消失不见。
“这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风波了。”廉贞星君说道。
“廉贞星君莫要担忧，我已将此事与天衡殿的敬亭君详述，托他转告少莲君，只不知少莲君事务繁忙，能否百忙之中抽身前去料理那人间帝王之事。”文曲星君向来忧心各界之事，虽只是个小小的星君，仍以六界生灵为重，是个顶好的神仙。
破军星君一拊掌，惋惜说道：“少莲君贵人多事，你们也是，那小小妖界乱贼也让少莲君出手，可不辱没了少莲君，这今后还有这等打杀之事，我破军定当处前列先锋。”想了想，他又道：“而今这等有改命数之事，我们也不好出手，只怕少莲君昨日解甲才归，疲累非常，而今却又烦请他下界，神界便又欠了他许多情意了。”
三位星君皆自叹息，又执了棋子，忘乎所以对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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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川，这剜心痛楚怎会化作咳血之症？你和我说实话，莫要隐瞒。”说这话的自然是前去转告此事的敬亭君，但见他执了一把白玉折扇，似真似切。
“无妨，昨日下界去收那作乱的赤炎兽，大意了，竟叫它将我伤了，这不是怕你们忧心，将这本该咳出的血生生咽回去。”少年无波无澜地描述出来，垂下的眼眸遮住了躲闪，一手掖了掖被角，一手抚直了肩上发丝。细观这少年容貌，竟是让人呼吸一窒。少年不大，眼角是弯的，眉眼亦是弯的，长睫扫过眼角，遮蔽一颗淡紫的泪痣，嗓音干净平淡，仿佛与生俱来的平易，似很难让人想到这不大的少年却已贵为六界之首，年纪尚小已战功赫赫。想来这生的极为好看的少年便是那少莲君了。
“啧，那倒是，少莲君要是受伤了，且不待我将你这门槛踏入，那千万妖医药王什的就从你殿前排到下界去了。”
少莲君笑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今日来寻我作甚？看你眉目间混沌非常，定不是寻乐子那么简单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敬亭君一下将扇折起，正色道：“昨夜文曲星君联同几个星君上奏与我，说是星阵中帝王星异动，怕是要起事了，我寻思着这不是小事，便想早早与你探讨......抱歉，是我不想起今日圆月，我也只是想来看看你在不在。”
风从前殿贯入，将残败的蜀锦带入内室，卷起几瓣落在榻旁。少莲君伸手抚了抚心口，眉目淡然，却还是垂下眼眸。胸腔处那一点皮肉下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沉默良久，他才说道：“这蜀锦开了，明日你让语听替我采集一些，置于殿内吧。”
风牛马不相及的回答，敬亭君却心中不由一动。
敬亭君思绪飘的远了，甫一回头，便瞧见少莲君那深邃的眼眸将他定定望着，忙费力将思绪牵回来，啪的展开折扇，以扇掩面，眼睑微挑，学着那些戏子，作似哀似怨状嗲声道：“郎君莫要这样将人瞧着，我深知自己惊为天人，潇洒俊逸，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你多想了。”少莲君故作嫌弃打断，嘴角却微微扬起。又道：“我忽的忆起几日前下界有折子递到我案前，似是凡界那人间绉王，想得我辅弼，助他上位。想来就是此次几位星君所看到的异象。”
“绉王，却是哪个绉王？”敬亭君不解。
“想是当今人间帝王的手足，今人间疲弊，连年灾荒，前主懦弱，没有大作为，百姓现大多流离失所，宫墙之隔便是人生百态，这帝王无所作为，可是累了百姓。我昨日启了那绉王的奏折，也翻了文曲的轴子看了，如今的帝王才上任不久，似乎也不是贤明的主。当夜我便入了他梦中，与他详述，他言辞甚谦和，对政事领悟也颇有自己的见解，并承诺于我说定让百姓安稳，天下安平。是以，本君昨夜便应承于他，助他上位。只是我还有些顾虑，人间朝堂，诸事繁多，此次下界助他成事，牵扯定不少，神界仙界与人界素来隐隐相连，风气不正者虽少也有，是时候也一并下去肃清肃清了。”
少莲君想的周全。皇帝尚还有几个穷亲戚，人界鱼龙混杂，还有人与其余几界有不可言说的密切关联，倘若少莲君真依着战神的粗暴方式下界血洗朝堂，且不说鬼界多了许多忙活，还恐动摇几界根基，所以只能智取。做这些事还得按着人界的规矩来，免得横生枝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敬亭君点头表示同意。
殿外蜀锦仍簇簇而落，粉红的花浪映衬着无边的冷月，也难怪这少莲君独独钟爱这一簇簇的蜀锦，实在是太惹人怜爱。四月风雨飘摇，这粉红的小小花朵，垂在枝上好看，随风舞动也煞是好看。那花瓣，带着初雨的连绵，拂过殿门，越过中庭，驻留在他书案的砚台边，散发着小小清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