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年后说再见》何所欢

4、七月七日天

　　第四章 七月七日天
　　这是一个告别的年代。
　　——安妮宝贝
　　当返校后，会考便真正意义上到来了。每个人都唾沫横飞，信誓旦旦的指天划地，说要好好学习，奋发向上。会考没及格，真的很丢面子，除此以外，还要钞票。
　　当物理老师某一天，大声告诉我们要搞测试时，我才知道，原来，第一册已复习完了。我望望窗外，心想，会考真的要来了。
　　我回首望望后面，寂雨正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目光不期与念烬、羽泓、洗宸相遇，然后，心中暗叹一声。彼此回到原位。
　　我从来都以为，幸福这世界还是有的，尽管他不一定属于我。但他的存在，给予了我生活的勇气。然而，当所有的梦破碎得一个不剩时，我开始迷失方向，忘了路在何方。
　　二
　　高三高频率的考试让我们这些肄业生都胆战心惊不已。我几乎怀疑到了高三会不会让试卷给淹死，倒是我们那些学长学姐们处之泰然。他们早已百炼成钢，开始不过是吃屎撒尿家常便饭。考试已成了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或者说，人已麻木。只怕也只有这样，才能最高限度减低高考时的压力。有位老师曾说过，把每次测验当作高考，把高考当作平常测验。当然，不可否认，这句话狗屁不通。
　　当学校广播传出高三学生考试开始时，我看到了寂雨脸上不可抑止的伤痛。这次考测，是高三学生在校的最后一次测试，测试过后，高三生便要离校了。
　　心中隐隐传过一丝丝阵痛，上天为何总爱跟我们开玩笑了。
　　三
　　在高三离校那天，也就是翌日中午，我见到了岚雨的男朋友，他叫云帆。
　　楚楚、岚雨、云帆曾在一起学过画画，不过，当时她们与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连楚楚也不知道，只到后来在三中遇到了云帆，才知道这件事。
　　没有想到，岚雨与云帆在街上亲昵的举动，竟被寂雨看见了。那时，寂雨坐在公交车上，虽只有一瞬，但寂雨已看得真真切切。
　　在见寂雨以前，我一直思虑该对寂雨如何说，当我知道他已知道时，却更不知该如何说了。我们五个都选择了缄默。这是我们唯一能选的。
　　岚雨很有默契的不再出现。生活的车轮依旧不变辚辚向前，一切依旧。只是，白雪公主早已离开。每次走在汹涌的人潮中，从寂雨眼中分明能看出若隐若现的祈盼。祈盼白雪公主再次出现。尽管，他也一直在逃避。
　　寂雨低下头，嘴角浮现出淡淡的苦笑。我们地个站在旁边，悄然不语。
　　一段我们认为应该有完美结局的爱情，便这样无疾而终了。
　　云帆与岚雨的身影已越去越远，我的视线缓缓上升，终至仰望旷寂的蓝天。
　　四
　　这个夏天，天气酷热得让人不可忍耐。我很难想象自己坐在教室里面对第一轮复习的场景。这时，已是暑假的第五天。
　　我每天六点起床，然后跑步，吃过早饭，便去看书。父母为我的改变吃惊不已。因为，我一直以来是个慵懒且不听话的孩子。
　　五天的坚持，让我萎靡不振的摸样中渐渐透出一点精神。
　　我坐在书桌旁写着我的文章，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纷沓而至，如潮水般地冲击着我的神经。 五
　　我一直以来，便是一个很慵懒的人。我很喜欢自己的家乡，心想，长大以后，也要住在此。所以，我从未想过离开。
　　但是现在，我是如此想离开。强大的欲望在我体内东冲西撞，几乎将我撕成碎片。要我离开，离开这高考过后的N中。
　　岚雨走了，而我的她，也走了。
　　我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否则，我可以参加高考，然后，远走高飞。去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一切重新来过。
　　六
　　我们互相说，会考快了，快了，我们要收拾好心情，好好学习。于是，每天，我们坚持不懈的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干，好好学习。
　　其实，我知道，我们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我们的心在某时刻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们便这样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从身边流过。
　　我抬头望望外面，天空澄澈得只有几丝白线牵绕着。我回头望望后面，他们四个俱在发着自己的呆。
　　我万万没想到，我意会六门俱都补考。之前，我们几个算过，一人不过二包芙蓉包便可解决问题。没想到，我一个人便去了六包。而他们，却一包都没用。
　　七
　　我们五个低头扫着地，沙沙的声音不时的奏起。我忽觉得头中一阵晕眩，仿若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不知何时，月野也加入其中。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扫着。
　　刚刚扫完，上课铃便准时响起。我们六个拖着扫把，向教室缓缓前进。月野忽然顿足说，对不起。
　　在他停住那一刻。我们五个很默契的停了下来。念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兄弟就别说这些。
　　课间操散操前，学校宣布了一项处罚报告。月野、寂雨、念烬、洗宸、羽泓被处以记大过处分。被处罚的，还有十几个很陌生的名字。
　　事情的原委，我已知晓了。昨夜，月野与一个高一生在宿舍楼道发生能够冲突。寂雨他们闻声赶到。不消多说，发生群殴。
　　寂雨他们也被老班罚扫一个星期公共区。
　　八
　　某日中午，我们几个照常赶赴食堂。入了食堂，忽听唉的一声，却是念烬撞着了一人。念烬正与GR说着话，见撞了人，忙说对不起。
　　被撞的是一个男孩，样子有些陌生，他旁边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女孩，正是潋雪。
　　念烬不意遇见潋雪，目光不由一呆。那被撞的人叫道：“喂，你小子没长眼睛吗？”叫得一脸嚣张。我们几个眉头不由皱了皱。
　　潋雪秀眉一蹙，望着念烬，满面厌恶的说，没见过你这种人。又偏头对那人说，向东，我们走。向东朝念烬哼了一声，满面蔑视的扬长而去。
　　念烬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如同已被风化千年，我们几个也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九
　　刚回到教室不久，只见教导主任跑到了教室，问，羽泓在不在。我说，在寝室了。主任喔了一声，便走了。我忽然觉得一阵心悸，空气仿若稀薄了。不由气短心慌。心中隐隐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上课后，羽泓还没来，我们几个互望了几眼，心中都惴惴不安起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羽泓回来了。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目茫然，如若游魂般走到座位上，扑倒便睡。我们几个都是一震，看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羽泓给□□的信，不意，让他们老班发现了。结果，被上交给了教导处。
　　近来，学校纪律混乱，早有严打意图。从寂雨他们打架的处分上便可以看出。看来这次，羽泓凶多吉少了。
　　信被发现的过程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中餐时，□□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信，当□□快看完时，不意，老班从旁边经过。那老班无意瞟见了这两个字，他认识羽泓。从正沉浸于信中的□□手中抽出了信......
　　十
　　下午，羽泓的父母也赶到了学校。当羽泓从教导处出来，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忽然，向我们笑了笑。然后，口中吐出几个字：我明天就走。
　　我忽然觉得眼膜一阵刺痛，不由抬头望了望天。天，依旧澄澈得让人心碎。
　　当我平视时，只见两行清泪顺着羽泓的脸庞无声无息的流下。
　　忽然，眼膜再次感到剧烈的刺痛。我不由再次抬头望天，余光掠过远处树旁，隐隐站着一个人。
　　十一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随便找了借口。然后，留在了学校没回去。
　　我们从食堂弄了几个小菜，然后，搬了一箱啤酒到寝室。也不多说，倬起就灌。不多时，一箱啤酒已全部报废。我们六个横七竖八倒在了床上。
　　晚自修我们几个随便找了几个借口，便没去。一来因为班主任今夜休假，二来我们几个脾气素来不好。今天尤其不好。所以，值日生今天也就格外通融了。
　　六个红亮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着，呛人的烟雾渐渐向外蔓延。不多时，充塞了整个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楼上一人道，向东哥，潋雪的滋味怎么样？
　　向东一阵大笑，说，你他妈废话，当然好了。我的眼光哪会错，老子才摸了几下，他妈的，就比那□□还搔了。接着，两人一阵大笑。
　　先一人又说，向东哥，中午碰见的那小子，是不是就是高二的念烬？
　　向东哼了一声，说，跟老子斗，门都没有。若不是龙哥阻止，我早做了他了。嘻...... 潋雪那婊子，的确，搔得可以。他妈的，那......
　　接着，越说越下流，□□，甚至将毛片中的□□场面也搬了上来。
　　忽听咔的一声，一人从床上条了起身，操起一把啤酒瓶，向外走去。我们几个一人操了一把啤酒瓶，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十二
　　过了不久，我们几个将向东和他的另一个伙伴抬出了宿舍，放到了教导处桌上。
　　教导主任乍见之下，脸已吓得惨白。双眼直直的望着向东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进向东寝室，我们便一人赏了向东一把啤酒瓶，至于另外一人，先赏他几腿，再丢在向东一边，一起一顿乱打。
　　见教导主任已吓得不能动弹了。我们几个也没耐心等了。遂打了一个电话，叫了一张车，准备将他们两个送往医院。
　　好在这时，教导主任终于回过了神。我们几个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当夜，全校所有男老师一律到男生宿舍执勤。
　　十三
　　我们几个先赔了几千医疗费，然后，被校方告知，我被处以留校察看处分。其余五个，一律开除。处分通知一下，他们五个便在老师的监督下，搬着东西回了家。
　　当初，一个羽泓被劝退，便惹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次开除五个，不知更会惹出什么。
　　我与月野、寂雨、洗宸、念烬、羽泓，一个个逐一拥抱，然后说了声珍重，便转身而去。泪水，肆无忌惮的作者自由落体运动。
　　十四
　　自从他们走后，我再也未见过□□与潋雪。直到会考......
　　会考时，当我到考场时，竟发现，□□就坐在我身边。她身后空着一个位置，是羽泓的。泪水再一次冲击刺痛的眼膜。若是羽泓在，他该有多高兴啊。
　　一向沉默的□□这时忽然开口了，他，他，还好吧？
　　我冷冷一笑，说，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话刚说出，我便后悔了。
　　□□眼睛立即一红，立即将头扭向一边。眼角已晶莹一片。
　　我轻叹一声，说，对不起。
　　半晌，□□才说，没什么。声音已经有了些哽咽。
　　我忽然想起了羽泓临走前所说的话。走，也许是件好事。这儿留下了我们太多的伤心事。换一个新环境，一切从新开始吧！走了，一切便都断了。
　　十五
　　高二会考之后，便是高一。我恰好遇见了潋雪。她仍如以前般孤傲冷艳，独来独往，在密集的人群中穿过。
　　小仙女在那一天也出现了。面色苍白的与好友在旁边擦肩而过。
　　我抬头望望天，天仍如以前般宽广明澈。
　　往事潮涌而至，一切恍若隔世。
　　十六
　　期考过后来到网吧时，才发现，十只手指已很僵硬了。打起字来，已有些力不从心了。
　　打开□□一看，冷冷正在网上。她比我先到，早已发来了讯息。
　　冷：沉剑，他走了。
　　沉：他走了？
　　冷：他被学校开除了。
　　沉：什么？
　　这时，后面传来了轻微的啜泣声，我惊讶的回头一看，竟是潋雪。而所打开的讯息，正是我发给冷冷的。
　　天桥上，我放下易拉罐，说，潋雪，你......
　　潋雪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说，还是算了吧。有缘再见吧！
　　我说，好吧。
　　然后，将易拉罐中的酒一饮而尽，掷向远处。易拉罐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十七
　　当我写到这儿时，妈忽然叫我接电话。一接，原来是寂雨打来的。他说，羽泓，念烬要到广东去打工了，正好明天他与洗宸要到学校拿档案。所以，明天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待寂雨、洗宸拿了档案之后，我们几个提了一箱啤酒，到了一座土丘的草地上盘坐了下来。
　　我说，念烬、羽泓，你们考虑好了，真不读书了？
　　两人相视一笑，。羽泓说，我老妈老爸全在那儿，正好去团圆。
　　洗宸笑着说，我还是干我的老本行，继续读书。
　　月野笑着说，我老爸老妈全教书的，我只好再一次投入学校的怀抱。
　　大就不由一阵哄笑。
　　我忽然想起了潋雪。于是，便把她的事全说了出来。
　　念烬沉默半晌，忽笑了笑，说，一切随缘吧，我与她毕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听了最后一句，我不由心中一阵悸痛。
　　这时，只见寂雨举起酒瓶说，一切随缘。让过去统统他妈见鬼去！一切重新开始吧！
　　好！
　　干杯！
　　十八
　　N中校园内，一片喜气洋洋。校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N中2004年高考取得重大胜利”。下面是一排小字“321人参考，162人上线”。
　　接着，好消息又纷迭传来，期考中，N中又获大胜......
　　......
　　后记
　　最终，我离开了N中，来到了市E中，在暑假补课时。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我开始以全新的姿态来生活。
　　一切，从新开始。一切，从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