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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纸鸢,祠堂,小青梅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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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我过得十分惬意。整个将军府都认为愧对我(的祖父),所以我的吃穿用度一律是奔着他们家老祖宗的标准去的。不得不说,这将军府给我分配的厨娘真是不错,自从我自己的小厨房开了火,每天就没少吃过。这天中午,我正拿着碗回味刚喝下的最后一口杏仁牛乳酪,身边的侍女突然睁了个大眼睛看着我,对我说道:“少夫人吃完了?我来收拾吧。唉,听说今天少爷没用早膳就进了书房,现在还在里面,连午膳都没用呢。”????看来是在内涵我吃独食啊,也吃饱了,我就去给他送点东西,权当消消食。为了体现我的温柔贤惠,我自告奋勇给林清耀下碗面,小侍女听到这,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了。别看我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我的厨艺其实是得到了我母亲的真传的,我十岁那年,亲自下厨为家人做了餐便饭,家人们都吃得热泪盈眶,并且表示如果我没有把胡椒当作糖撒,味道会更好一些。但是这都不是重点,作为一名贤惠的妻子,虽然粹玉极力反对我下厨,但是我还是坚决的为那碗面撒上了我亲手剪的葱花。唉,果然我还是太贤惠了。
我迈着小碎步,向林清耀的书房走去,将军府这地理位置没有首辅府好,但是这院子倒是挺别致的,这小树,这小花,都怪好看的。林清耀的书房离卧房本来就不远,一刻钟不到就到了。他身边的小厮看见是我,急哄哄地就跑进去通知了,然后又急哄哄地跑出来叫我进去。我进到书房,林清耀正拿着一本书苦思冥想,由于他闭着眼,我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睡觉,但是我拎着食盒手痛,于是我咳嗽两声表达一下我进来啦。他睁开了眼,看看我,再看看食盒。我把面端出来,放到他的书桌上:“官人也别太用功了,还是要按时用膳,我煮了碗面,快吃吧。”“嗯好,可是,我不吃葱。”……好,这个大兄弟就是话题终结者,他不吃,那我吃,粹玉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饿死他事小,浪费食物事大。于是,我,少夫人,大家闺秀,在丈夫的书房里嗦起了面。
嗦面一事发生后,林清耀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由相敬如宾变成了同情。啥玩意啊,他不会把我当成傻子了吧……虽然林清耀和我不熟,但是令我欣慰的是,他的猫和我很亲近,那是一只大橘猫,圆滚滚胖乎乎的,叫大橘。都说宠物像主人,但是我看林清耀的猫和它主人唯一的共性就是缺心眼,别的猫都傲娇得不行,它像个牛皮糖,一点都不高冷。那天,我表姐抱着她家的小白猫来找我,不得不说小白猫真是可爱啊,我都忍不住和它多玩了一会。然后,大橘那只醋猫就开始阴阳怪气了,先是跳到我身上打滚(它刚从外面回来,肉垫上都是土,我的新裙子啊!!!!),我平静的把它放到地上。然后,它开始攻击小白猫,这下我表姐不干了,表示,她和大橘总得走一个,于是大橘被放到了卧房外。正当我认为大橘可以消停一会,我可以安安心心的逗逗小白猫时,那只蠢猫又开始在屋外叫了,我实在被吵得受不了,就叫粹玉开了门让它进来,谁知道,它进来时嘴上还叼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纸鸢。看来它是想用东西讨好我啊,但是的的确确,我有点想放纸鸢,于是我和表姐在这只傻猫的怂恿和支持下,在花园里放起了纸鸢。正当我放得开心,我的纸鸢眼看着就要飞上天空做一只自由的小鸟了,林清耀来了。“谁让你动这只纸鸢的?”“猫啊”“你怎么敢睁眼说瞎话?什么没有?!你手上的是什么?”?????谐音梗是要扣钱的。总之一通解释,林清耀终于把罪魁祸首由我锁定到了大橘身上。可是我表姐也是个人精,这事也不怪我,我这人一向一言九鼎,林清耀逃婚的事,既然答应了不和祖父告状,我就没告诉娘家的人。归宁那天他也的的确确陪我回去了,两个人被问什么都是点头微笑,所以我娘家一直流传着“乐娘和姑爷关系好”的传闻。可是,今天林清耀这气势汹汹的质问给我表姐整懵了,说好的温文尔雅呢?说好的如玉公子呢?怎么还凶老婆?于是她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以及吃到大瓜的满足,回家了。
表姐的效率的的确确很高,第二天,首辅夫人(我祖母)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一堆的礼品来探亲家了。说是亲家间交流感情,实际上是为我撑腰。就连我都能听出祖母每句话里都含着一种“你们将军府要是敢让我家乐娘受委屈,你们就等着”的意思。将军家的老太太很庆幸,林清耀只是稍微对我凶了一点,我祖母就来了,如果知道了林清耀逃婚这事,可能我祖父会亲自上阵大闹将军府。祖母被我一通安抚,回去了,但是林清耀又可怜兮兮被罚跪祠堂了。这事照理说不是我的错,但是我心太软,总觉得如果不是我祖母来了,林清耀也用不着罚跪。虽说老太太罚他跪2天祠堂,不给饭吃,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本着人道主义援助精神,亲自给林清耀送了碗面。月黑风高夜,我悄悄潜入祠堂,林清耀跪得笔直,我就说这人缺心眼吧,又没人看着,盘腿坐都没关系啊。
“那什么,你也一天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吧,这碗面没放葱。”
林清耀看见是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开了。……救命吧,我是做了什么孽啊,我才是那个从头到尾啥都没错的人吧,为啥都把我当坏人啊。我在祠堂里站了一会,看林清耀并没有向晚餐屈服的意思,我提起食盒准备走了。说时迟那时快,林清耀的肚子发出了一些尴尬的声音……
他看看我,尴尬的挠挠头,我也尴尬的挠挠头,问:“要不吃点?”
他又挠挠头,蹦出了三个词:“吃点吧”
于是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我提着食盒站在林清耀身边,林清耀依旧跪得笔直,只是手上端着碗面,悉悉嗦嗦的吃着。
“不然你坐着吃吧,这样挺奇怪的,我不揭发你,哈哈。”我实在尴尬得难受,只能先出声打破僵局。
林清耀放下面,看看我,说道:“那你也坐吧。”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换了一种尴尬的方式。
“有点咸,这厨子不行。”林清耀皱皱眉,自言自语道。
“凑合着吃吧,这已经是我最高水平了。”
林清耀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问我:“你做的???”
“对啊,你被老太太罚跪祠堂,哪个厨子敢给你做饭,只有我咯,别嫌弃了。”
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不愧是他,冷场王。看着林清耀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我心想终于解放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嗤之以鼻地看着缺心眼又恢复了他笔直的跪姿,转头快走到门口时,林清耀出声了:“谢谢,还有,对不起。”
我是一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当我走到林清耀面前准备表达一下“不用谢,没关系”时,林清耀又开始说了:“面挺好吃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做饭。还有那天,我其实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那只纸鸢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为什么?”
“……”哎呀妈呀我这张嘴,他道歉就好了嘛,我还下意识问原因,我有毛病吧。
“哈哈,没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不是啥大问题,我先走了,你加油啊。”
“那是我和笙儿一起做的纸鸢。”
“……笙儿?”
“她是我儿时的玩伴。”
妈呀,这年头小伙子都那么狂吗?直接在现任面前说前任?
“哈哈哈,那她现在去哪了啊?”
“她被流放了。”
“……”我这张嘴啊,我做孽吗我问这种问题,算了,都开口了,我就做个好人,帮他去问问祖父能不能把他的小相好搞回来。
“她全名叫什么啊?为什么被流放啊?不是什么大事的话,我去求求祖父让他把人领回来吧。”
“……她叫梁芷笙,回不来的,她是梁前首辅家的人。”
我靠!我说林清耀为啥把我当敌人,敢情我亲祖父把人小相好害得流放到山沟沟里去了。林清耀和我说了蛮多关于梁芷笙的事,她是梁前首辅庶子的嫡女,儿时住在这一块,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惜五岁那年梁前首辅倒台,她就倒霉地被流放了。不得不说,林清耀记忆力贼好,五岁前的玩伴还能记那么久,我五岁前的玩伴,叫啥来着?林清耀还在吧啦吧啦的说话,我有一个习惯,听长篇大论容易睡着。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一睁眼发现我和林清耀就这样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睡了一宿。可能是我起身的动作太大了,林清耀也被我吵醒了,他一睁眼看见我,表情像吞了两百只蟑螂。经过昨天晚上的彻夜长谈,我已经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于是我镇定地站起来,拿上食盒,拍拍他的肩:“没事,知道你要为你的笙儿守身如玉,啥事没有,你别放在心上,我走了,你跪直吧,等你跪完出来吃饭啊。”然后我潇洒的走出了祠堂,留给了林清耀一个坚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