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颗糖 ...
-
“快点,丞晧,我这次能有八十分,快把碟给我。”老师刚说了结束,安霁在操场上大声叫着丞晧。
“给给给,”丞晧肉疼,给了安霁他的碟就不完整了,“明天、明天再给。”
安霁心情好,勉强答应了他的拖延,出操场之前,安霁给自己来了张自拍,准备一会儿发朋友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体育测试成绩就出来了,没到八十,七十九分,这样安霁也很满意,她截了张图,抹去了体重这一项,发了朋友圈。
[没给先生丢面子。]
第一张是成绩截图,第二张是安霁的自拍,刚运动完额角还带着汗珠,素颜的一张小脸上扬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双眼都笑的弯了起来,身后阳光很盛,第三张是安霁在两人晨跑的时候拍的,画面上是相对而立的两双脚,穿着同款的黑色跑鞋。
一整天安霁都兴奋地不行,尤其是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她几乎是小跑着到的门口,看到熟悉的车子就钻了进去,结果后座里空无一人。
“诶?先生呢?”安霁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又问前面的司机,“宋先生去哪里了?”
“宋总说他晚上临时有个应酬,让我先送安小姐回家。”
安霁点头,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但她还是发消息给宋凛确认了一下,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安霁又吧啦吧啦跟宋凛说了一堆少喝酒、早点回家等等,看到宋凛一一应了,她才放了心。
谁知道她这次放心的太早了。
晚上吃完饭又遛完狗的安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就算有应酬,宋凛也很少这么晚回来,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不安。
安霁喝了一口橙汁,拿出手机准备给宋凛发消息,门就被打开了。
“先…先生?”安霁一转头,看到宋凛的样子,声音顿时变了。
以往宋凛每次回来连西装外套都是穿的好好的,而今天宋凛只穿着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发胶固定的黑发也有些乱了,双眼带着血丝,在宋凛快步走过的瞬间,她恍然间还看到宋凛手臂上带着血迹。
“先生!?”安霁赶紧绕过沙发往楼上走,却在楼梯下被陈凡拦住。
“安小姐,”陈凡眼中也满是焦急,“酒会上有人给老板下了药,老板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药?那你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安霁现在满心都是宋凛,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好。
陈凡也没有在意这些,面色带了为难,“不是普通的药。”
“是…是助兴的药。”陈凡委婉的说。
安霁脸上先是疑惑,然后突然明白过来陈凡说的药是是那么药。
“那、那先生自己能解决吗?”说完耳根也染了红色,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
见安霁恢复了一些神志,陈凡摇头说道:“药性太强了,老板用餐刀划破了手臂才一路撑到家的。”
安霁平复了呼吸,“你先走吧,我去楼上。”
“安…安安,”陈凡有些纠结的说,“下药的人下了狠手,老板、老板肯定不想伤害你。”
安霁摆手,“没事,你别担心。”
见她这样,陈凡也不好多说,说了声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转身出了门。
安霁进到卧室开灯,浴室里的灯亮着,磨砂玻璃后传来水声和宋凛沉重的呼吸声。
“先生?先生!”安霁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先生是我,安安,你开门。”
过了一分钟,回应她的只有更大的水声。
安霁深吸口气又呼出来,大力敲了两下玻璃门,“先生你开门!你不开我就把门砸烂了!”
过了片刻,就在安霁准备找工具砸门的时候,玻璃门被宋凛从里面大力打开,他浑身湿透只潦草的围了一条浴巾,一只手把门外的安霁拉了进去,反手把门锁了。
浴室内,安霁被宋凛按在墙上强势的吻着,很快安霁的呼吸告急,宋凛退开些许,猩红的双眼看着安霁,那样子恨不得将安霁吃了。
很快宋凛左手挡在安霁眼前,又低头吻了下去,另一只手粗暴的扯掉浴巾,快速动作着。
宋凛吻着安霁的双唇,舌头也过了牙关在她嘴里肆意占据,只是在强烈的药力作用下,催促着他要的更多,想要占有眼前的人,让她身体每一处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但不能,他不舍得。
从安霁进来到现在,他做的最过分的也只是吻着她,身体不曾触碰过半分。
理智和欲望拉扯着,宋凛现在就像是被困住的雄狮,门上的那把锁还是他自己上的。
许久,宋凛松开安霁的唇,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右手松开一拳砸在墙上。
“先…先生?”被捂住双眼的安霁,努力适应着黑暗,耳边宋凛的粗重的呼吸声反而使她安心不少。
“安安,”宋凛声音哑的厉害,“你先出去。”
安霁慢慢抬手,轻握住眼上的大手,“先生,你先松开。”
宋凛本意不想让安霁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但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浴室内,花洒中的凉水肆意的喷洒到地上,水流旁,两具身体相对而立,两人隔着一些距离,安霁一手搭在宋凛肩膀,撑着发软的双腿垫脚吻上了宋凛的双唇,另一只手向下,附上了宋凛的炽热。
“先生,我帮你。”唇缝中,安霁轻声说着。
回应她的是唇舌和手中的滚烫。
……
月过树梢,浴室中的水声才停止。
卧室内,宋凛坐在床边,而安霁则搬了个座椅,坐在他面前,右手拿着棉签,左手扶着他的手腕正在给他小臂上的伤口消毒。
但安霁的手明显还很抖,尽管她动作很轻,还是不可避免的手重。
她有些气恼,但不知该生谁的气,胳膊不是宋凛没事划的,自己手抖也不是宋凛要求的,想来想去还是怪罪到下药的人身上。
“哼,别让我知道伤你的人是谁,”安霁恶狠狠的说,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先生,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
闻言,宋凛眼中闪过狠厉,但很快隐了下去,“还不清楚。”
安霁并没有很快的接话,反而是心疼的吹了吹上过药的伤口,眉头皱的厉害,“擦伤刚养好了,又添了新伤。”她抱怨的说。
温热的气流划过皮肤,痒痒的,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安霁眉间的褶皱,她这幅懊恼的样子,在宋凛心里掀起一阵阵波澜。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宋凛安慰道。
安霁没有说话,她把东西收拾好上床,钻进了宋凛怀里,她这才觉出了疲惫,两人温情过后的缱倦反而不那么强烈,更多的是对宋凛的心疼。
宋凛抬手,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点点驱走安霁内心的不安。
“…明明你…那么好…为什么…”睡着之前,安霁迷迷糊糊的说。
小而轻的声音,却令宋凛为之一振,一时间欣喜、愧疚、疼爱、不安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让宋凛有些晃神。
他好吗?
从开始,两人订婚,对安霁来说就是一场欺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自私,他们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交集,安霁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如果安霁知道了真相,她还会认为自己好吗?
他想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在国外那十年,开始他靠着记忆中的脸和抽屉里放着的那颗糖过活,可是在他十五岁的某一天,他忘了给抽屉上锁,家里佣人看到一颗过期的糖果,就给他扔到了垃圾桶。
当晚他知道后,发了疯似的翻着垃圾桶,但那些垃圾桶不知已经被清理过了多少遍。
从那之后他慢慢的学会了抽烟喝酒,晚上他有时会故意走上街头,等着抢劫的人来,然后他毫不留情的对那些人下手。
他用烟烫过别人的耳朵,用脚碾碎过别人的手骨,白天他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夜晚来临时,他就会露出自己嗜血的本来面目。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林清韵为他带来安霁的资料,他看到照片上的笑脸时,那些伴随他多年的阴郁渐渐地散了,他不自觉的,对照片上的人回了一个略显生疏的笑容。
他的女孩,他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回国之后的这四年,为了强大,为了将宋氏牢牢握住,他不择手段的处理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能护住一人。
而如今想来这一切,他第一次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慌张,他怕,怕自己的这些肮脏丑陋的事被安霁知道,怕安霁对他露出厌恶,怕她不再对自己笑,怕以后这个家里又只有他一人。
在慌乱的思绪中,宋凛收紧了手臂,下巴蹭过安霁的头顶,怀里的人还在,这才让他熬过这个难忘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