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上无双》风回雪舞

20、芙蓉争艳

　　秋至，
　　残叶随风纷飞，卷娇花零落，那本是聚着宁静的几分清冷之息却在撞上那围着精致的水榭的喧嚣后消散的一干二净。

　　陆信信步走上半高的台，目光凝望着座下众人，缓缓揭开了红绸。
　　那围在外圈之人，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武林奇葩，纷纷投来既期待又似有些不安的目光，方绸落地那一刻，莫莲分明听到许多人吸气之声。

　　玉雕之上，呈着一物。

　　芙蓉临水，花影波光，相映成趣，丽质天成。
　　片片娇柔的花瓣凝成的曼妙花苞让人忘俗，它明净无瑕，似玉一般润泽生辉，金色的花蕊摇摇欲坠盘点于其中，仿佛在下一刻风送幽香，那蜂蝶之群便能寻踪而来，流连忘返。
　　便是惊鸿一瞥，便是偶闻其迹也难以忘却，直到一瞬间永远烙在心底。

　　莫莲不知不觉随众人被吸引，当所有视线凝聚，下一秒，但见那水芙蓉盘根错节仿佛是有了生命，安然的萦绕在水间，碧波轻柔的拥着它，仿佛这才是它想要的永远……就这么凝望便会觉得，仿佛唯有它才是那世上绚烂的一朵，耀人眼眸，夺人心魄。

　　那水芙蓉的每一片花瓣均是精刻细雕而成，一片最大不过一寸，花瓣为玉青，花蕊根根金丝，莫莲叹，这千百朵凝成的一朵在没有现代工具的情况下只凭手工精雕细琢又要花费多少人力与时间？她自认是不甚识货，心中却极清楚，这么一件东西，人们争相夺之必有它不寻常之处。

　　要说其巧夺天工自然不为过，然而这件东西对莫莲来说却是无用，就像是……藏起来怕偷了，捧在手里怕碎了，戴在头上怕被抢了……这种感觉。
　　精致小巧倒也不错，如此这般的华丽大方，却是万万不可。
　　前段时间她为了找到那支金簪，可谓是翻遍了莫家大大小小的首饰，发钗、花胜、金银玉镯、簪子、步摇……数不甚数，而眼前这个映水芙蓉花虽说精美漂亮但怎么也不甘戴不得头上吧？虽说，这玉要比金轻一些，但就这大小与重量，戴在头上怕也要压歪了脑袋。
　　可莫莲考虑这件宝贝的实用性这些古人怕是考虑不到的，于是耳边便闻众人热议。

　　“好一朵素雅的水芙蓉。”
　　“芙蓉寄水，妙，妙……想当初那凌烟阁百万两白银摘得那戏蝶牡丹，却不知此番究竟花落谁家？”
　　之后却有人嗤笑，只是那声音却如珠玉般动听，“得百万两银，何故要买这无用的东西。”
　　他身旁之人望了望那相貌不凡、衣着华贵的锦衣公子和他身旁跟着的掩面青衣少年，本该到嘴边的怒斥不知为何却立时缓和许多，“公子不知，此物巧若天工，当初公子未见那戏蝶牡丹一出是何等景观么？”
　　“据说是与真蝶难辨，这一朵芙蓉有何稀奇我倒想见识见识……”那衣着华美达公子凝望着远处，翘起的唇落成一抹精致无比的笑容，震呆了旁人。
　　顷刻，便听高呼议论声此起彼伏。

　　哦？
　　莫非还有什么机关？莫莲顿时十分好奇，目光移去方台，扫过那左座的静虚道长时，那仙风道骨的道长捻着白须朝她神秘的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莫莲有些摸不着头脑，呆了片刻，那道长难解目光却又转而落在方台之上的陆信身上。

　　陆信朝莫莲二人眼神示意，得到首肯，便朝那金玉芙蓉伸出了手……
　　众人屏息，也不知其动了何处……

　　‘咔’一声轻微细响。

　　那恰似含苞待放的芙蓉一朵犹如撞上了波澜般分散开来光华四溢，刹那间百千朵小花凌乱纷展，如梦似真，而几乎同时那青玉花瓣竟瞬间转过红色，晶莹花瓣上落上露珠，蒙上华泽娇艳胜梦不真。

　　莫莲瞪大了眼看得目不转睛，见证那神奇的变幻更似是难以置信，惊奇，意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着实让她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然而不仅是莫莲感到惊奇，那群守在一旁的贵胄富甲更是瞪直了眼睛。

　　“这……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她惊诧万分，不由问了出来，心中十分好奇于是谁的手笔，念头一转又望向旁边之人。

　　清泠幽深却略带玩笑的嗓音入耳，“自然是人。”
　　下一秒，莫莲朝他扔了一个白眼，废话！

　　少顷，耳旁传来他的轻笑和着那因刻意压低而略显深沉之音，“是绿衣。”
　　绿衣？
　　莫莲睁大眼望他，又是她……那位叫绿衣的女子真的如此神奇？莫非……莫非她也是穿来的？她皱着眉头思索那想法的可能性，神情瞬间变得诡异。

　　一旁慕容叶见她脸上神色古怪，忽似欣喜一般眉眼带笑，忽而又脸色铁青仿佛是懊恼无比，知她定在胡思些什么，唇角略一勾起，却在接下来的对话声中立即扯平了下去。

　　“呵，世上竟得此等精致饰物，不，可称得上是宝物，”那首座上的白渊忽而笑了笑，转了转利眸朗声道，“莫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而就在同时，那位凌烟阁的紫衣女子颜青却是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异芒，粉唇黛眉上扬过讥诮，“白大盟主是该称赞那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的绿衣吧。”

　　白渊侧眼望了望颜青，对她话中所含其他倒似不以为意，然眸中蕴藏了几分犀利，他冷声笑道，“颜阁主说的倒也是，毕竟，天下再没有女子能及的上绿衣一半。”
　　红唇一翘，颜青笑，“可惜啊，死人终究是死人。”

　　那白盟主终于冷下脸来，“哼……死者留名也好过在世者无能。”

　　紫衣美艳女子猛地站起，怒目指他，“你……”
　　“颜阁主，白盟主……”一旁的静虚道长轻唤了一声，笑道意味深长，“这莫家的生意还要接着做下去，你二人在此争锋又怎对的起莫家夫妻？”

　　一闻身旁静虚道长开口，那唤作颜青的女子倒多了几分忌讳，低声道，“是，道长。”而那白渊虽恼却只是拂袖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对那道长，似乎连白盟主也有些顾忌，只是这一番对话隐含了几分剑拔弩张之气，莫莲置身其中，不禁有些好奇这二人的渊源，然而在此她即是晚辈又是外人实不便开口，于是本着多说多错惹祸上身的原则，她聪明的选择隔岸观火。

　　“诸位可以开始标价了。”陆信冷漠的唤道，声音不大，众人却都听了清楚。
　　“十万两。”话音方落，便有人高喊出声。

　　“三十万。”一女子怯懦声中却似注了几丝勇气。

　　“五十万两。”

　　……

　　“七十万两……”柔媚却清亮的嗓音在众人中脱颖而出，“黄金。”

　　众人哗然，纷纷循声望去，七十万两黄金？

　　而莫莲却愣住，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如琉璃般的褐色瞳中转过异芒明灭不定却是死死锁在莫莲身上，慕容叶唇角微扬凝成的笑若有若无，似隐约藏着讥诮，“金月蓉。不……是尚夕。”

　　莫莲无辜的眼神回望某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群人忽而喧嚣了起来，往后望去时一阵骚动，而人群的尽头，忽而又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不寻常，而那份静息像是一阵波浪，由远至近，推了过来，片刻间，人群中渐渐避让开了一条道。
　　莫莲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尚夕果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