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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野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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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同样是中原中也的光。
——曾经。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中原中也意识回笼,猛一睁眼,身前便是黑发鸢眸的人。
中也先是惊讶,而后才恍然记起,他们最初做搭档的时候,偶尔也会很不挑地挤在一间屋子,明明只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可两人就像谁先走谁就输了一样,互相较劲,幼稚的不肯退让,结果只能双双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受罪。
那时候少年意气锋锐,半点不愿示弱,可如今的中原中也,只会对那个人敬而远之罢了。
中也四处望了望,渐渐熟悉起这房间的布置,窗外不知名的鸟儿依旧在啾啾喳喳地相互问安,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可一切早就不同了,从根源上就不同了。
太宰治只是休息了一晚,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再见过他,久到曾经想起来连呼吸都觉得疼、总能轻易激起他情绪的这张脸,都变得十分陌生。
“太宰。”
他这样轻喊着,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跨越记忆最深处的念想。中也探近了些,想要伸手摸摸这张脸,五指却停在半空,离面颊一厘米处,顿了顿,终究没有去触碰。
太宰治眉睫微动,却没有睁眼,然而另一个人到也不在乎他是否醒着。
“我曾经很……喜欢你吧?”
中也迟疑了下,说出了那句不算告白的告白,他到底没用“爱”这个字,虽然花吐症的死因是爱而不得,但他并不确定自己真正明白了爱的含义。
太宰治“唰”地睁开眼,目光对上那双澄澈的蓝眸,眼神冰冷而沉郁,“哦?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那不屑于说谎的、昨晚还在相互嫌弃的宿敌在第二天早上对他说出了“喜欢”这种话,还特地用了“曾经”这个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生气吗。
从睡梦中清醒的少年拨开面前的手反握在掌心,他半坐起身,另一只手在额前按了按。
最近惹人厌烦的任务和文书实在太多,他意外的有些急躁了……发觉自己竟然会把那种玩笑话当真,太宰治定了定神,抬起拉着中也的手举到唇边,像是要作吻手礼一般,面上又露出他惯有的玩世不恭:
“真是让我害怕的浑身颤抖啊!居然大清早就这么不遗余力的恶心我,中也。”
他偏了偏头,露出青春少年特有的略感苦恼的表情,眼底却尽是嘲讽凉薄:”拜你所赐,我一天的好心情大概都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中原中也一声嗤笑抽回手,附在他耳边轻声问到:“不该是从未开始吗?”
青花鱼果然是青花鱼,嘴里从来没什么好话!不论隔了多少年也依旧让他手痒的想要揍人。
太宰治睁大眼睛,被小矮子的突然靠近弄的懵了下 ,中也今天……很不对劲啊。平时穿着严严实实的黑衣工作装就已经很色气了,今天更是……
对方放松地躺在他身边,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半敞着,领口喉结大大咧咧暴露在外,再往下衬衫的衣边几乎要遮不住胸前的风景,中也的皮肤这么白嫩,万一被他不小心碰到擦到,总该留下些红痕吧?昨晚他们离的这么近,就没有碰到一点吗……
蛞蝓果然是蛞蝓,一如既往的大脑迟钝!大白天就恃色行凶,不知道清早的少年火气都会比较重吗!少·太宰治·年心里咕哝着,不耐烦地拉起被子往腰上提了提。
啊…这个时候的太宰治……中也看着他的神色,不自觉露出个笑来,不怎么完美,不那么游刃有余的太宰,真是、久违了。
可即使到了光明的一方也不放弃寻死呢。少年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好心的规劝到:“不要总是一副很孤独的样子啊,太宰,明明有很多人在乎你吧。”
包括你吗?太宰治看着他的笑容,没有傻兮兮地将不该说的问出口,“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只是话音刚落,某人就后悔了,连忙伸手故作惊恐的指着他,补上一句:“中也已经厌恶我到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恶心我的地步了吗?”
太宰治已经准备好反驳小蛞蝓接下来的羞辱嘲讽并有信心把对方怼到“痛哭流涕”了!却听到中也的认真反问:“不然呢?”
???!
不然?什么不然?哪个不然?!是他厌恶他的不然?还是被质疑他喜欢他的不然?
没等太宰治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中也狠狠钳住了脖子,他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善地说到:“但是我很生气啊!你可以为了别人去死,却不愿意为我活着。”
中原中也向来奉行实践大于理论,行事肆无忌惮得很,此刻微微敛目,看着那人轻薄的唇色,突然起了兴致,想试试让自己为爱而死的人是什么滋味。只是他慢慢凑近了,对着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却犹豫了。
太宰治几乎屏住呼吸!与其说是慌乱,不如说是千思万绪如流星撞上大脑、一瞬间炸开混乱到极致的空白!他该躲开的,他该大声嘲笑搅乱这情境,他该…尽管有无数条该这样做的理由,可肢体却僵直的像被定了身!往日巧舌如簧,现今也竟失了声,只直愣愣目睹对方身形渐近,那人动作慢的踌躇不决、仿佛随时都会后悔,即刻掉头就走一般。
………
呵~该说不说,他果然是了解蛞蝓的。有些圆瞪的狭长鸢目恢复冷静,指尖下意识拂过唇印未落在实处的地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总之是成功被人耍了一通的恼怒!还有被挑衅后膨胀兴起的报复欲与恶劣心思!
中原中也在最后一刻松了手,总是喜怒鲜明的面容罕见地有些冷淡。往日未得到的,一定要以掠夺来宣告成功吗?都已经决定要放弃了,何必再带给别人困扰。
这样反常的行为和语气,一定会被超级聪明的太宰治察觉到的吧,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
他都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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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太宰治已经整整三天没再见到中原中也!明明是他的搭档,应当与他朝夕相处共同进退的家伙,却好似刻意躲着他一般!这个认知让太宰治为数不多的耐心直线下降,具体表现为这几天港口□□的部下都在心惊胆颤地绕着他的低气压范围走。
中也那颗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不该与他作对了吗?但现在觉悟是不是晚了点。
原本太宰治也懒得去找中原中也,可平白无故晾了他这么多天,还把两个人的任务全部推给了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
“跑啊,怎么不跑了?”深巷幽暗,嗓音低沉散漫,黑发少年慢悠悠现身,在趴伏在地的敌方首领面前停住脚步。
语气冷漠非常:“招惹了我就想躲得远远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们是堂堂正正对港口□□宣战的!根本没有临阵脱……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手骨被踩裂,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看着前方身形单薄的黑衣干部,少年脚踩在他手腕处,还又用力的碾了碾,魔鬼一般的声音从上方传出:“我让你说话了吗。”
“呐,你现在很讨厌我吧?”太宰治唇角勾起,眼神却冰冷的骇人!
“这么讨厌我啊…天天见面一定会更生气吧?”少年修长挺立的身躯被包裹在黑色大衣之下,漫不经心地将鞋底踩在男人头顶摩擦干净,他面容冷峻,整个人都立足于阴沉的黑暗。
太宰治本来要吊着愚蠢的敌方首领好好玩玩猫捉耗子的游戏,顺便欣赏小蛞蝓对他划水摸鱼的行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美妙表情,可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了。
“处理掉。”
将拷问完全部情报后毫无价值的中年人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少年转身离去。旁边的一众部下大气也不敢出!明明是在任务圆满完成后处决敌方,却像是被人处决一般哆哆嗦嗦地打着冷颤。
“呐,中也最近有什么计划吗?”红色短发帅气又干练的少年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坐在楼顶天台的栏杆上,很没正形地晃动双腿。
“有些事还没做。”穿了组织黑色大衣的少年也点了只烟,身处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总是让他觉得烦躁。
淡金眼瞳微微阖起,赤羽业略眯起眼,周身的气质便显得凌厉起来:“你不会要留在横滨这边吧?不要啊!”少年的声音清爽悦耳,即使是在反对也说的像是撒娇一样。
“只是再想怎么做了断而已。”香烟被夹在指间,中也没摘去手套,白暂纤细的手指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他闻着淡淡的烟草味,满心思绪都平静了些。
“为了你那个搭档?”赤羽业的角度,恰巧可以越过中也看到远处气压低沉向他们缓步走来的黑衣少年。
“搭档?”中原中也迟缓地念出这个好久没再提起过的词,神情有些怔愣。
赤羽业若有所思地看向中也背后的人,淡金色的眼眸一动,叼着烟倾身,手指勾住少年脖子上那条黑色choker将人拉近,中也很喜欢戴着它,却从来不知道他看起来有多惑人,多容易让人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卑劣心思。
两人本就靠的极近,中也自然而然地偏头,口中的烟与对方未燃的烟头相触,呼吸交错,极亲密的姿态。赤羽业坐在围栏上,依旧要比中也高出很多,云雾缭绕间,牵引着中也在身前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嗤~”淡漠冷嘲的声线从后方传来。
“好厉害,竟然引诱未成年吸烟啊,蛞蝓。”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中原中也刚要转头,就被身边的人一手揽住了肩膀。少年身形一顿,抬起的钴蓝色眼眸沾了些疑惑。
赤羽业低下头,俯身将模样精致的橘发少年圈在怀中,眼中轻快而明亮,“快点辞职吧,中也,我带你去我的家乡看看,然后呢~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少年容貌俊秀,念出中也名字的时候语气温柔缱绻的不可思议,他满身都是阳光的气息,惹得中也都不由跟着他笑起来。
这是什么展望未来的美好戏码?这样肆意欢畅的笑容出现在蛞蝓脸上,闪闪发光似的,耀眼的让人想要毁掉……太宰治不适地眯起眼,冷笑了声移开视线。
“辞职?”
同样穿了一袭黑衣的少年自阴影中一步步踏出,与赤羽业不同,他面无表情,连声音都让人觉得戏谑无情,仿佛将一生都奉之于黑暗。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将他拉进了□□,自己却又迈向了光明,中也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把任务都丢给我一个人做是什么意思?难道中也想要叛逃吗?”他神色冷漠地勾起唇,仿佛没有看见中也身边的另一个人,鸢色的眸底似笑非笑。
如果不是讨厌文书工作,我才不会来找中也哦。
“啊,太宰!”不声不响消失了三天的人转过身来,用着熟稔的语气跟他打招呼,这让太宰治长时间找不到人的心情好了些许,随后对方又用着极其平常的语调对他说——
“恭喜你,可以换一个搭档了。”
…………
黑发少年略低下头,视线撞上那双蓝宝石般清冷的、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眼睛,鸢眸阴鸷地透不过一丝光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