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怎样有效利用前男友》有事烧纸无事烧香

5、第五章

　　层高三米的玻璃房隔绝夏日的燥热，女士们的裙摆诉说着万千风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奏出叮铃的乐曲。男士们西装革履，从裁剪到袖扣，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不俗的阅历和傲人的资本。如果说雅座区是成熟、内敛的商务人士的聚集地，那娱乐区显然是年轻人的地盘。
　　飞镖靶附近聚了不少人，他们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年轻男人。他脱了外套，或许本来就没穿，衣袖挽到上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难得啊，这个点了还能看到孟工”，目光从林屿身上略过，他笑得很是戏谑，“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魅力，绊住了孟工的脚步啊？”
　　孟进不正面回答，“卢少魅力四射，无人能敌。”
　　非正式场合孟进什么时候带过翻译，日常对话而已，从广播节目开始就是林老师忠实听众的孟学霸表示问题不大。久闻不如一见啊，林老师，卢君昊明知故问，“这位是？”
　　“林屿”，顶着四周大量的目光，林屿握住卢君昊伸出的手。
　　卢君昊笑得一脸荡漾，收回手时，在孟进眼皮子底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林屿的手掌心。林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孟进一把扯回身侧，“走了”。
　　卢君昊毫不在意孟进的“鲁莽”行为，还笑嘻嘻地朝林屿挥手，“我叫卢君昊，下次见啊，林老师～”
　　林屿纳罕，没想到孟进会和性格这么跳脱的人成为好朋友。不过，也跟他没什么相干就是了。
　　走出会场，林屿正琢磨着怎么自然地告别，孟进就先开口了，“你住哪？”
　　“啊？”怎么，这是要送他的意思？孟进今晚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诡异，林屿实在看不透，照实回答：“鸣鹿居”。
　　孟进点头，“一个方向，我让司机顺路送你”，说完便大步往路边走，不给林屿拒绝的机会。

　　对常师傅来说，车内一如往常，十分安静。林屿却只觉得尴尬，如坐针毡。孟进不可能对他余情未了，今晚虽然一直在一起，但他们之间的对话十根指头就数得过来。更何况，孟进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所以…这是补偿？林屿试探道：“我听说，陈树楷在你们部门工作？”
　　孟进放在腿侧的手蜷了起来，“恩”，顿了会儿，他又补了句，“是的。”
　　林屿挑眉，“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孟进才评价道：“单论工作能力，他早该升中层。”
　　林屿此刻只想改信吴，好让名字和心情匹配些，“呵，那挺好。”
　　“你是这么想的吗？！”孟进压低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莫名其妙，林屿翻了个白眼，无视孟进，“师傅，麻烦路口右拐之后靠边停下，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常师傅看了眼后视镜，孟进抿着唇，没有表态，但也没反对。不说话就是默认，习惯了老板的沉默寡言，常师傅自以为心领神会，“好叻。”
　　本就郁结在心，这下直接心肌梗塞，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曲解自己的意思呢？孟进看着林屿毫不留恋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本来只想让林屿过来，多少能认识几个人，没想到刘且全直接安排成他的翻译。林屿面皮薄，又要强，事先知情的话肯定不会点头。眼巴巴地等了两年，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第一次见面就搞得不欢而散…

　　“面皮薄”的林某人正对着镜子搓脸，手机搁在洗漱台上，计弘一的声音犹疑不定，“那…不能吧？”
　　“怎么不能？！”林屿反问：“这一出出的，我还以为是补偿，结果陈树楷还是他的好搭档呢！”
　　“我是没想到孟进变成这种人了…”有女朋友还惦记前男友，计弘一感慨，社会还真是个大染缸，曾经的专一深情都能变成朝三暮四。
　　“想想都恶心”，林屿忿忿不平，“还想左拥右抱不成？！”
　　计弘一附和，“呸！人渣！谁稀罕他那点东西。”
　　“就是！”林屿气不打一出来，“把我当什么人了！”
　　“下次还敢拐着弯来示好，就让他知道没脸两个字怎么写！”计弘一情绪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孟进有什么恩怨。
　　“对…”狠话还没放出去，林屿赶紧改口，“对个屁！送上门的好处不收，我傻啊我？”
　　“啊？”计弘一刚站上道德的制高点，又被拉回成年人的灰色世界，逻辑还没捋清楚就没原则地表示支持，“啊！就是这么个道理！没毛病！”

　　孟进有女朋友这件事，在今晚之前林屿是不信的。任网友传得有鼻子有眼，张三说内部消息，李四自称知情人士，只要孟进没公开，女朋友什么的就不存在。孟进不是高调的性子，但该有的名分不会不给。还是学生的孟进就敢在老教授面前介绍林屿这个男朋友，没道理成了孟工反而要遮遮掩掩。
　　只是，人是会变的，他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现在的孟进。问起陈树楷，孟进只谈工作能力，闭口不提品行如何。也是，孟工如今的事业可谓如日中天，哪里能少了得力干将。更何况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前男友什么的，撩得到就撩，撩不到也没损失。还有晚会上那个卢君昊，举止轻浮，能有这种朋友，孟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及时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整理掉那些躁动的小心思，不至于栽在同一个坑里。以后嘛，榨干渣男每一滴利用价值才是正解，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想通了的林屿身心舒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冲澡。他遗传了张女士的冷白皮，之前毕业旅行时被东南亚的烈日晒得黝黑，只剩衣服遮盖之下的那一截粉白色。回国基本在室内活动，捂了几个月才白回来。林屿翻出当时的照片，又对着镜子摆出相同姿势，咔嚓一声对比图就有了。和孟进的热搜还在榜首挂着，林屿趁热打铁，“终于不是黑白巧克力了！［图片］［图片］”
　　［皮肤这么白，一定是男孩子狗头.jpg］
　　［为什么只有一截手臂，我要看脸，懂？］
　　［黑的白的我都可以！别误会，我说的是巧克力！］
　　个人微博难得更新，几分钟上百条评论，林屿随便扫了几眼就切到微信。手机静音大半天，一堆消息狂轰乱炸，基本都是看了热搜来打探消息的。
　　秦勉：这是演的哪一出？
　　林屿：职场风云？
　　“就扯吧你”，秦勉不满地嘟囔。他赤裸着半身，运动后的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进裤腰。秦勉径直推开浴室门，脱下来的裤子随手一甩，“哲哥，你知道林屿怎么回的吗？”
　　“恩？”冲掉头上的泡沫，陈师哲走过去把永远不知道收拾的某人的短裤扔进脏衣篓，又捡起某人的内裤搓洗。
　　“职场风云！跟我也没一句实话，好歹是我给撮合的！”澡不好好洗，眼神一个劲儿往别处飞，可惜没人搭理，秦勉假巴巴地叹气，“唉！”
　　“都分了几年了，谁还管你这个媒婆，”陈师哲忍着笑，秦勉嘴巴太大，有些事就不能让他知道。当年那事掰扯清楚之前，以孟进现在的名气，无论传出点什么，对林屿来说都不是好事。

　　孟进摸不准林屿的态度，担心他对过去耿耿于怀，又怕他完全不在意了，一整晚小心翼翼。想着少说少错，便显得生疏冷淡，但也好过剑拔弩张，结果还是搞砸了…陈树楷只是投石问路的石子，林屿的反应让孟进感到挫败，如果所有事情都像编程一样有固定的规则就好了？
　　明明想好了要慢慢来，等见到正主，又跟三岁孩子馋棒棒糖似的，耐不住，等不急。
　　不是gym：又在热搜看到你了，还是和孟工一起！见到本人感觉怎么样？
　　短短几句话反复修改，确认内容符合阳光开朗的冲浪青年形象，孟进才按下发送键。捏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聊天界面顶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时，孟进下意识坐直身体。
　　林林总总：挺厉害的，同样的年纪，不同的高度啊 叹气.jpg
　　孟进没去管翘起来的嘴角，继续追问。
　　不是gym：我是说私底下，性格之类的。
　　对方正在输入…一分钟过去后，对方正在输入…
　　林林总总：怎么说，行事作风是能让他过得很好的那种，但我跟他处不来。
　　不是gym：？
　　林林总总：哎呀，网上的人设一般都不能全信的。
　　林屿嘴皮子利索，损起人来毫不留情，但只限在熟人面前。孟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林屿会向“别人”委婉地表达对他的不喜欢。行事作风…孟进自认行得端坐得正，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仍然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次上热搜，个人和公司微博、公众号的粉丝涨了好几万。各大训练营第二期课程基本报满，招聘新讲师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林屿嘴上抱怨忙不过来，心里别提多美了，毕竟是给自己打工！
　　林老板如沐春风，大手一挥，斥重金给张女士置办了一身几万大洋的行头。感叹儿子终于长大了，张女士十分欣慰，刷起卡来毫不手软。一边又暗自担心，这“赌场”是得意了，情场可还失意着呢。
　　待了大半个月，家里老头子催得紧，直接给买了回去的机票。眼看没剩几天，张女士越发沉不住气。小兔崽子不开口，只有当妈的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