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圆与相似

3、第 3 章

　　睁眼，熟悉的蚊帐映入眼帘，要是下次再梦见这里以后我回外婆家就胆战心惊了。
　　从床上支起身。
　　旁边桌子上盘腿坐着的少年正托着下巴看着我，见我下了床，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听见了走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难道是哪些怪物？
　　少年跳下桌子，把我推回床上，挨着我坐，拍拍我的肩。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外婆！我心喜的想跳下床。
　　但是少年一直在背后扯着我的衣服，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他一脸警惕的盯着外婆笑着的脸。
　　外婆端来了一碗鸡汤，用熟悉的老家话让我放凉再喝。
　　我点点头，看着外婆出了门。

　　正当我准备去碰那碗汤时，少年又抓住了我。

　　“你要干嘛？”这是我在这里说的第一句话。
　　少年竖起食指抵在我额头，不发出声音的关上了门，上锁。
　　他回来，爬上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像是装隐形眼镜的那种。
　　我看他打开盒盖，小心放在床上，用左手食指沾起“隐形眼镜”，右手抓住我的手腕。

　　“等等，你要给我戴？为什么？”
　　他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朝我压过来，我被他抵在床头，肩膀和手臂都被他死死压住了，双腿更是动弹不得。
　　左眼上下眼皮被强硬掰开，我看见了不断放大的“隐形眼镜”。
　　有冰凉的触感后，我放弃挣扎。
　　他先收好了盒子，再钳住我戴右眼。

　　“你们在干嘛呢？”外婆进来了“汤喝了木有？”

　　“啊……外婆……”我被他带好眼镜后，他又用一个枕头将我的脸摁住，我从枕头下探出了半个头看向“外婆”。

　　在看到的一瞬间，我被吓的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外婆”扭曲的面部每一处都像在蠕动一般，眼眶没了眼珠，空洞的望着这边，头快顶到门框，背部好像都是强硬被掰在一块的骨头。

　　我的天，我看恐怖片最怕的就是这种没眼睛的。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外婆”见我们没有说话，便向我们这边走来：“怎么啦？”
　　我惊恐的看着“她”没黑洞洞的眼眶。

　　“没事外婆。”坐在我身上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在玩呢。”
　　他从我身上翻下来，隔着枕头拍打我：“你怎么这么快就输了，没意思。”
　　我调整好心态，抓住枕头就朝他拍了一下：“哪能用枕头垫着别人的脸？你作弊，这局不算。”

　　“外婆”走了。

　　当我大脑当机的时候少年拍了拍我的肩，指指那碗“汤”。
　　恶了吧唧不知道是什么肉漂浮在浑浊的臭水里，那泡沫让我想起了被踩死的蟑螂露出的肠子。
　　忍住没让想呕的感觉上来，我死尸般躺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他扯扯我的头发：“休息好了吗？”
　　“休息？”
　　“得走了。”
　　“啊？”
　　“去N267。”
　　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了上次没做的事，我赶忙扯住他。
　　“你叫什么？”
　　少年眨眨眼，深色的眼眸盯着我，我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你叫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告诉我吗？”
　　他笑了，好看的眼睛弯起来。
　　“翎。”

　　我有些慌乱的低下头，下了床，感受到在我松手前他捏了捏我的手心。

　　他推开了房间的那扇窗户，双手撑着跨坐了上去，看着我。
　　“你不会要跳下去吧？为什么不走门？”
　　而且这里是三楼啊。
　　翎把我也拉上了窗。
　　这窗户会不会塌啊……

　　“跳到前面那栋楼阳台上。”说完自己行动了起来。
　　看着他轻易的跳了过去，我眼皮抽了抽。
　　我以前就没跳过这么远。
　　他朝我招招手。
　　我眼睛一闭，双腿一蹬。

　　脸和手臂先擦地，双腿膝盖再摔在地上。
　　被翎拉起来的时候我抹了把脸，还好没流鼻血。
　　“你瞎跳啊。”
　　“我又不知道会蹦多远……”

　　“诶，这不是小皖嘛？”
　　“啊，大伯？”撑着翎抬头。
　　“大伯”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向我们这伸出带绿色脓包的手招了招。
　　啊，不会是要过去吧……

　　他扯扯我。

　　我用眼神示意他：
　　我真的不想过去！！！！！

　　他用眼神示意我：
　　加油，you, can

　　“大伯好。”我勉强着笑，“和翎玩捉迷藏呢。”
　　没等“大伯”应答，我快速把翎扯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了，大伯你忙。”

　　来到一处偏僻地方，房屋没人住，灰尘呛到直咳嗽。
　　“它们到底是什么？”我交叉手臂看向翎。
　　翎有点惊讶：“你看不出它们是怪物吗？这么明显。”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

　　.......
　　“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前两次见到我们都是扑上来，这次却在……过家家？”
　　翎像是思考了一会：“你就当它们是怪物吧，好理解一点。”
　　我满脸写着问号：“什么叫好理解……！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怪物！”
　　“我……”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远处又传来咆哮声。
　　翎叹了口气：“先走吧，等到了N267我会告诉你的。”

　　我拽住翎的袖子：“你方向走反了，警察局在那边。”
　　“N267可以在任何地方，这次它没有刷在警察局。”他的眼睛转了一下“它刷在这附近。”
　　“刷。。？”
　　他看我严重的疑惑更甚，轻笑了一下：“我能感觉得到，你运气不错。”
　　“运气。。？”
　　“到了N267再说。”

　　“那那间房在哪里？”我问。
　　“嗯……”他又转了下眼睛，单手捏住自己的下巴，看向我眨眨眼：“跟我来。”

　　他走的小道都是长满了野草的，鲜少有人经过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会常在这闲逛。
　　“你要去祠堂？”我左右看看。
　　“嗯，这里的野菜味比较浓，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
　　“那些怪物好厉害……”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来到这边了。这荒废的老祠堂我自识字起就很少去了。
　　踏上落满灰尘的阶梯，随手抹了一下门上关羽像上的时间沉淀。
　　翎就在上层一间房一间房的看着，终于，他停下来了。
　　“找到了？”我凑上去。
　　“嗯。”

　　推开那扇门，里头的摆设说不上来的熟悉。
　　翎关好门后依旧是坐在了窗前的座位上，看着我。
　　我坐下，回看着他。

　　“你老是喜欢这么盯着别人看吗？”我支起下巴，几乎就要趴在桌子上。
　　“我是在等你问问题。”翎的瞳色很深，泛着点蓝光，像倒映月亮的潭水在风的吹动下轻轻荡起的波纹。
　　“我？”
　　“嗯。”他点了下头“每个我带过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使劲问我问题。”
　　“带过的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你一样在梦中不能好好休息，要在梦中找到N267的人。”
　　“N267是安全屋吗？”
　　“可以这么理解，你只要知道N267会在任何地方，只要你进入这个房间你就会醒了，而我可以感知到N267在哪里。”
　　“为什么你感知得到？”
　　“呵呵，”翎也支起了下巴“秘密。”
　　“谜语人。”
　　“这不叫谜语人吧。”

　　下巴越滑越下，最后支不住调整了下姿势，趴在桌面。
　　“很累？”翎的声音小了些，但是近了。
　　“脑袋很精神。”
　　“那我就不等你问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原音量。

　　“以后我就是你的引路人，我会尽力保护你，防止你被那些怪物杀死，但是你也要自己努力。”
　　声音停了下来。
　　“知--道--了--吗--？”
　　“嗯嗯。”我点了点头，额头蹭了几下手臂，感觉头发被蹭乱了。
　　“如果你梦见了我，那就说明你这个梦不能好好做啦，要找到N267才行。但是你没梦到我的话就说明可以好好休息。”
　　“那如果春梦见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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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然抬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翎的表情变得五味陈杂。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自来熟！通常和朋友说话都这个样子！刚刚脑子太混！这种口嗨话就蹦出来了！对不起！！”
　　“额，嗯。那你现在脑子清醒了吗？”
　　“老清醒了！”
　　确实老清醒了，之前有多昏沉现在就有多清醒。
　　简直就像是介于醒和睡之间居然被老师点名。
　　“那我继续讲……你在梦中可以死亡3次。让自己醒来的方法有三种，除了进入N267，还有就是死亡。”
　　“死。。亡？”
　　“对，在这里通常是被怪物杀死。”
　　“你会被杀死吗？”
　　“当然会。”
　　“那第三种方法呢？”
　　“强制醒来。”
　　哇，这个我擅长。
　　“但是我会受伤。”
　　未曾意料：“为什么？”
　　“你强制清醒后，你是安全了，但怪物都会因为你的逃避变强，我得在你下次梦见我时保证自己活着。”
　　我接受了一些信息，刷新了下大脑。
　　“懂了。”
　　“你会遇到很多个不同的场景，但同时也会是你熟悉的，每个场景会梦见三次，你会遇见不同的人……或怪物。”
　　“但引路人是不会变的？”
　　“对。”
　　“嗯？”我捕捉了下刚刚那句话的用字“人？这里还有人？！”
　　他点头。
　　“活的人？”
　　他嗯了一声，忽然上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眼睛真的太漂亮了。
　　真的太……
　　我仿佛无法呼吸，像溺水一样。
　　“下次见，南皖。”

　　在家里睁开眼睛。
　　好酷。
　　这要是说出去一定……会被送去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