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逃 临 ...
-
临近海边的公路上，一辆厢式货车正在平稳地开动着，深夜的公路上几乎没有往来的车辆，明黄的车灯有些刺眼。
“好累啊，大哥，我们休息一下行不行？现在这附近没什么人的。”
后面的黑暗沉默了一会儿，出声到，“好吧。休息上十分钟，一会我来开车。”
车厢中。
小崽子感觉车停下了，他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车后门没有打开的声音。看来只是在休息。他想。有几个孩子悄悄爬到车厢后门，试图动动车门，发现打不开之后又颓然的坐下了。角落里有几个女孩呜呜咽咽的哭声。
“看起来我们还没到地方，他们只是休息。”，一个男孩爬到小崽子的身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悄悄说。
小崽子狐疑地看了这个大眼睛男孩一眼。陈述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实这个行为让他看起来有些像傻子，但他的语气能明显让人感觉到他还不至于疯了。小崽子什么话也没说，听着他的下文。
“你想不想出去？”，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又问到。
小崽子沉默了，按理来说是个人中有九个都会想出去，偏偏这大眼睛男孩只找上了他这个十分之一。他倒是并非不想出去，老实来说，他不知道。他的妈妈是一个妓女，并不知是哪个情感软弱的男人，在将对方肚子搞大之后还说要负责，等孩子真的大到没法“杀死”之后又跑路。小崽子在阿姨的理发店里帮忙干了几年活，母亲没有给他姓名，婴儿时期能获得的关爱日益减少。在之后的那么一天，有人说要带他去吃肯德基……
这次跑掉之后又要去哪里呢？
那大眼睛男孩没能理解小崽子的沉默，自顾自的在小崽子耳边说着话。
“好。”，听完他的话，小崽子默许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大眼睛男孩悄悄爬走了。
“你…你干什么？！”，角落里的一个男孩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不多时，就有两伙孩子厮打起来，小崽子见状，也加入了混战。
“干什么呢？！”，车厢后面传来男人拍打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大眼睛男孩一边将自己抓住的男孩往车子的铁壁上撞，一边呜呜哭喊着，“他们要杀了我！”
车厢外的男人再也按捺不住，打开了车厢，被小崽子抓住的那个男孩因为身体虚弱早就断了气，孩子们见车门开了，都一副惧怕的样子动也不敢动。
男人上前去仔细检查，发现躺在地上的那个小男孩确实没了气，嘴里暗骂一声，又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看在门口的那个男人也骂骂咧咧的，道：“给我吧，我去处理。现在天气太热了，没等到地方人就臭了，一点用都没有。”
等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那个男人走了，剩下的那个也准备跳下车厢把门再度关好。
就是现在！小崽子和那大眼睛的男孩前后踹向了那男人的后腰，还有其他几个小孩也都顺着这个慌乱的时候向外跑走，场面一时混乱了起来。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见着有的小孩跑得慢便追了上去。
夜里又安静了起来。
小崽子和大眼睛男孩从车厢里爬了出来，大眼睛男孩道：“我们得快点，不然一会另外一个人回来了。”，说完就开始慌张的四下张望，看得出来，他也很害怕。
“别往那边跑，下水，你行不行？”小崽子一把拉住兴奋过度的大眼睛男孩。
“嗯。”
“看你的样子不像野孩子，怎么被他们捉去了？”小崽子一上岸就问道。
“本来我也有爸爸妈妈，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我爸爸就变成了别人的爸爸，还领着一个哥哥和阿姨。那个哥哥把我爸爸领走了，还骂我是小野种。再后来我妈妈疯了，爸爸把我领到城里我才知道是这个可恶的男人骗了我们。他让我去上学，可阿姨很讨厌我偷偷把我卖给了刚刚那伙人。”男孩的脸上带着落寞不过旋即又绽开笑容说：“我还是活下来了。”
“可是，他呢？会死吧？”小崽子清楚，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去处理另外那个女孩的尸体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而剩下的那些孩子今后也不会好过。这一切，可都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大眼睛男孩想出的办法。
男孩没有说话，大大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
“那么多啊。”
“可是我要活啊！我不能死！我还要为妈妈报仇！”大眼睛男孩突然把头埋进臂弯狠狠的哭了起来。
小崽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还不能相信它们刚刚断送了人的性命。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要回去找你爸爸么？”小崽子累的坐了下来。
“你就叫我小飞好了，我家住在沛海市。我还要回去一趟，我要从他那里拿回一样东西。你呢？”到底还是孩子，一提回家精神头就上来了。
“我妈妈跑了，爸爸死了，自己没什么好投靠的，你那家里没什么好人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也行，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小崽子。”
“哎呀，怎么这么难听，还是叫你···…阿崽吧。”脑中实在没有什么词汇，小飞得凑了个小名给他。
“嗯。”倒是比原来好听点。
两个孩子达成共识便向小飞的家走去。
沛海市。
可能是最近抓得比较厉害，两个孩子一路走来也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反倒还有好心人来救济他们。阿崽最喜欢的是就是去小饭店的桶里捞吃的，虽然有时会被那里的老板打出来但可以听到人们说的各种八卦，比如谁谁家两口子又吵架啦、哪个明星又怎么怎么着啦·····，不亦乐乎。两个人就这样转转悠悠得到了沛海市区。可这太平盛世就好像水泥墙上刷的白灰，时间久了照样会露出根本的颜色。
“就是那。”小飞指了指一栋建筑物。
阿崽顺着他指的方看去，那房子很美，当然了，以阿崽的认知他还说不出那房子值多少钱反正知道比原来他家得好就对了。
院子里没有人，阿崽和小飞轻而易举的就沿着外面的台阶上了二楼。小飞说阳台进去就是他的屋子应该不会被人发现。阿崽这才想起问他他要拿回的东西是什么，他说是他妈妈的照片。
“哪里来的小要饭的怎么跑到我家来了？”靠近房子那一端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阿崽看着他，感觉他比电视上的那些女的还要美。
再看小飞，阿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小飞这时正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相片瞪着那个女人。
“原来是你啊。”那女人眯了眯眼睛说道。似乎丝毫不怕自己所做的事情败露，更毫不畏惧这两个加起来都没她年龄大的小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又说道：“没想到你还活着啊，小野种。”
阿崽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一把夺过还在发楞的小飞手里的照片把他踢了下去。
照片被那女人撕得稀碎随风飘了出去，小飞痛苦的蜷缩着身子阿崽赶忙去扶他，那女人又开口道：“快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阿崽仰头看向那女人他感觉那女人的嘴红的要命，像喝了人血似的。
两个孩子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小飞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崽也没有说话，他从没想过“家”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出了院门，小飞艰难的举起手指了一下一边的汽车，嘴里喃喃到：“爸、爸爸......”
“那是你爸爸？”阿崽问道，汽车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小飞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爸爸，我是小飞！”阿崽大声喊道。
那男人向两个孩子走来眼睛里有一丝闪动但还是看看说：“我不是你爸爸，小朋友要早些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阿崽不是他小孩那小飞也不是么？阿崽虽然不聪明但也看得出来这男人是在装作不认识小飞。
小飞睁大了眼睛可泪水还是在眼眶中满溢、流出、再满溢、再流出。或许是阿崽对家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所以他理解不了小飞现在的痛楚，有向上扶了扶小飞，转身就走。
“相片、相片......”
“怎么？他那也有？”阿崽问。
“把相片还给我，你不配。”阿崽转过身去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愣了一下，缓缓的掏出自己的钱包将东西交给了阿崽。
“小朋友，这些钱你拿着再去找你‘家里人’吧。“这世上从来都是一步错步步错。
阿崽想着不收白不收一把抢过钱，小飞像个木偶一样任由阿崽拖着消失在那男人的视线里。
“啊！啊！啊！”阿崽两人来到一个桥洞底下暂且停下，小飞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阿崽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看着他。似乎自己也这样的哭过，有的时候就需要发泄一下，为什么一个人在哭的时候其他人总是不让他哭呢？与其上去哦哦依依的哄着还不如像自己这样静静的看着。哭吧，哭够了就不用再哭了。
“你干什么!”阿崽眼疾手快的拉住要往墙上撞的小飞骂道。
“我就是个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你放开我！”
“不是你说自己要活下去的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甘心么？你有没有再想想你妈妈？”其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阿崽带来的冲击并不小，明明很可怜的老头却连看都没人看一眼、明明漂亮的和仙女似的人却下一秒把小飞从那么高的楼梯上踢下来、明明是自己的亲小孩却不认……但他也只是强忍着，因为他觉得，至少现在，他的朋友比他痛苦。
小飞听了他的话，不再出声，只默默地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