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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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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倒霉透了。
这句话从男人嘴里吐出来,和我不谋而合。
理智让我想起了他的狠厉,我不再多言。缠绷带的时候我的上身横跨在他腰腹上,他的身材着实引人遐想,我垂着眼没敢乱瞟。
男人的手虚搭着大腿,从他的角度看,大概能将我细心又谨慎的表情尽揽入眼底。呼吸时胸腔会略微起伏,我的指腹好几次堪堪擦过他的腰侧,他的呼吸都会顿住。
我只当他怕痒,后面的收尾工作都被他自己包干,包括打结时绑的那个小巧的蝴蝶结。我坐回原来的位置,摸着膝盖等他发号施令。
男人想了解的才不是我的户口,他想知道我和刚才在巷子里围堵他的人有无勾结。
按理来说是没有的,这一连串遭遇只能怪我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逃课没择上个好日子。这么一路飞奔连包都跑丢了,人生地不熟,唯一谈得上认识的,就是含在刚才打群架里的一个人
——我该死的前男友姜辰。
这家伙倒是对我余情未了,打架时还不忘用身躯为我突兀的存在做一下掩护,尽管下一秒他就被男人一棒子锤晕在地。
说了这么久,至今我还未知道这个掐我脖子的男人叫什么。于是我眼巴巴望过去,男人仰靠着沙发,察觉到我的注视,他似乎心有灵犀:“肖飞。”
“肖像的肖,飞翔的飞。”
真有意思。
肖飞现在像只养伤的兽,按照动物划分怎么也得往老虎豹子那一块划去的。大家都说,猫科动物,心眼儿可坏了。
“没问名字,就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走。”从夺命逃亡到现在,那份最初的慌不择路已经被安顿成坦然,肖飞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大叔,他不穿黑背心拿小木棍的时候适合当平面模特。
肖飞抬头看了我一眼,两条修长的腿交叉叠着摆在茶几上,“你还没交代完,走什么走。”语气端的是理直气壮,十分欠揍,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被人围殴了。
“如果我知道今天路过那片地会摊上这桩子事,我是宁愿睡死在宿舍也不会出门的。”我把杯里的水喝干净,习惯性地用舌头舔枯裂的唇纹。
“小孩可不能骗人。”肖飞冲我低低地笑,他的刘海垂下来遮着眼角,只要离他稍远一些,就能看出他眉眼的深邃。
我莫名地感觉口干舌燥,平面模特此时赤裸上身,腰腹打着绷带,身上的血污还没清理干净,别有一番风情。唯一让我讶异的一点是,他竟然没有纹身。
这是大环境下造就的刻板偏见,我看着肖飞耳垂处发亮的银色耳钉这样想。
“走吧,趁那伙人还没找上门来。”
肖飞阖眼作小憩模样,单手枕在后颈,对我下了逐客令。我如蒙大赦,站起身的时候软了腿,扶着沙发稳住身子,回头去看恰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之前说错了,他不是什么老虎豹子,他是狐狸,老奸巨猾的那种。
走出出租屋我想起去找自己包,凭着稀少的记忆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最后在下水沟里捡到了。看来上天打完巴掌后还不忘给我一颗甜枣。
手机裂了屏,钱包证件都齐,走出小巷蹭着店铺玻璃门照镜子,头发披散,裙子皱得不像样,活像个走失的大领女童。
折腾半天回到宿舍已近傍晚,四人间的房子空荡荡。我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我接受了被排挤和被遗忘,也没力气跟所谓的命运做抵抗。
从孤儿院出来后努力学习总算考上大学,宿舍生活寡淡如水,我只需要一张毕业文凭,社团竞赛交际都与我无关。姜辰是个例外。
我俩在体育课上认识,他非认为我身上的清冷独特又迷人。从小到大没人像他一样执着地认定我,我贪心了,所以我跟他谈起了恋爱。
我们在感情中互相迁就包容,可只有他奉献出了十分之十的爱。姜辰执拗地拽着我俩直接绑着的纤细红绳,我看他双手被勒出血痕,所以我亲自剪断了它。
爱这玩意儿可稀罕了,哪能什么人都拥有呢。
我跟他分手了,理由是我没有能够回应他的爱。每个人在我的生活里扮演得最多的角色是过客,离开便忘了,所以我从来不会轻易梦见什么人。
但我今晚梦见了肖飞。
这是个很奇怪的讯号。毕竟再没有什么别的人和他一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生活里,然后再消失。出租屋里的交集不过是意外,离开便忘了。
可我怎么忘不掉。我偏偏梦见自己撑在他身体上方,他的手扶着我的腰,绷带松散,下巴带着胡渣,薄薄的一层,我想象它扎在皮肤上一定很痒。
肖飞没有再冲我笑,单单用那双眼凝着我,就足够我好一阵束手无措。
我梦见他的眼,像只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