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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不我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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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满心欢喜地接小乔回家了,却忽然收到了后天出差的通知,这个会议那个学习的还有考核报告一大堆,如果说工作什么最讨厌,可望想应该就是这些不算在合同里的潜规则,侵占着自己的生活。
可望在海西没有什么旧友,新同事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帮自己照顾猫咪,其实出差两天在日常是没关系的,可望家里自动铲屎喂食的机器都有,猫咪不像狗狗需要每天溜,但是小乔刚出院眼睛每天要用眼药水。
要把小乔送回宠物医院么?但是宠物医院里猫猫狗狗太多了,小乔害怕不说,半年大的小猫抵抗力还不强,如果被其他生病的猫咪传染了什么病怎么样啊?楼下的宠物店倒是比较安静些,但是经过上次的误诊,可望不太放心把小乔交给他们。
于是吃饭的时候李老师发现可望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才知道是猫咪的事情,李老师倒是乐意帮忙,不过李老师家里有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女儿自己天天都是连轴转的,所以可望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李老师帮忙。
看可望烦恼的样子,仗义如她李珏当即拍着胸脯让可望放心,可望的家离学校也不远,她早中晚三次去给小乔滴个药水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这倒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望感激地给李老师夹了个鸭腿,李老师是研究动物方向的老师,做事又认真细致,可望放下心来安心去出差了。
于是在下周一中午回家的时候撞到了来给小乔上药的凌伊。
小乔倒是很喜欢凌伊的样子,凌伊拿着逗猫棒和它玩的不亦乐乎。一扭头看见拖着行李箱的可望,两个人都尴尬的不行。
“呃··李老师中午要去接女儿,所以我就替她来一下。不是晚上才回来么,怎么这么早哈。”凌伊默默把逗猫棒藏到身后,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地心虚。
“这样··呃··没事儿··谢谢你哈。”可望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凌伊磨蹭了一下,觉得还是离开好了。
为什么总有种利用完别人卸磨杀驴的感觉,可望蹲下身子把前来接自己回家的小乔抱了起来,说:“如果不着急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谢谢你照顾小乔。”
其实李老师很靠谱,包括今天早上都是她来给小乔上药的,只是中午的时候她老公实在来不及去接孩子才在凌伊的毒誓中把钥匙交给凌伊的。
伟大如李老师,一定不介意她的功劳分一点给她亲爱的的学生的吧。凌伊就不再解释,非常恬不知耻地接受了可望的谢意。
可望现在住的地方虽然也有厨房,但是一个人住冰箱里除了鸡蛋和速冻食物之外没有其他东西,还是决定去外面吃。
其实可望搬来海西也已经四五个月了,但是家里一点人生活的味道都没有,家徒四壁的干净,除了一些小乔的东西凌伊都看不见什么其他生活的痕迹,可望从前是个事儿逼,大学的时候大包小包把宿舍塞的满满当当把当时年轻的辅导员都吓坏了,活的有仪式感极了,怎么现在家里简单的好像随时可以离开一样。
凌伊和可望都不太能吃辣,所以选了一家浙菜店,蛮雅致的一家店,各个位置之间隔的很开,用小屏风圈出一片片私密的区域,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低语,服务生也不多,也不像那些热火朝天的店里口条遒劲有力地吓人,寥寥几个稳当地端着托盘,走路都很轻。
海西地的茶文化很是悠久,不少餐厅都会摆上茶壶,龙井普洱铁观音,凌伊和可望是喝不大出来的,细细润嗓子罢了。
人少安静上菜自然也不会太快,也不知道两个明明不知道聊什么的人为什么选了个这样适合聊天的地方,可能是两个人都喜静吧,又或许是不想用廉价的热闹塞满两个人虽然措手不及但是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凌伊喝着茶,其实偷偷抬眼偷看着可望,可望的眼睛很漂亮,楚楚可怜的桃花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凌伊很喜欢。
“你现在还有在拍照片么?”凌伊问。
这个话题开的倒是挺好,可望点点头说:“还有的,不过比较少了,有了小乔以后倒是会拍拍它。”
那为什么家里的墙壁空荡荡的啊,从前不是很喜欢洗照片么?挂的满墙都是,凌伊这样想着,却没有问出口,问出口很多东西就太昭然若揭了,一下子就让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热心去照顾小乔了。
“那你还有自己洗照片么?”疑惑在胸口转了个弯,穿了个含蓄的衣服最后还是从心里跳了出来。
“没有了,”可望捧着茶杯摇了摇头,“要换地方的时候整理起来太麻烦了,丢了又心疼,就不再洗了。”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又觉得这样回答好像意有所指似的,可望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说:“而且现在现在网络发达,存在手机电脑里可以随身带着,方便多了。”
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都想避开晦暗不明的过去,还是聊现在吧,“怎么会想着养猫?”凌伊问。
“缘分吧,在路边被捡到了。”聊到现在的生活,两个人轻松多了,可望也就有笑容了。“你呢?怎么还在宿舍养起猫了?”
“也是缘分,被赖上了。”凌伊笑着说。
“你还真是喜欢黑猫啊。”可望感叹道。
“托宫老爷子的福吧,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是个魔女,等13岁的时候带着只小黑猫浪迹天涯的。”凌伊笑着说。
凌伊这个愿望可望是知道的,所以那年才从流浪猫救助站里带了那只满身猫藓的小黑猫回家。
“现在这只叫什么?”有点怀念又有点心疼,可望不敢问凌伊还记得那只早夭的小黑猫么,哪怕是自己一想到,都会像心口的一个水龙头被打开,滚烫的水砸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清晰的疼。
“你如果问大名的话,宿舍里的大家还没统一,不过大家都叫它小黑。”凌伊神色如常地回答。
真的成熟了很多呢,不过三年,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可望想,凌伊本就成熟早慧,好像又被拔苗助长地提前长大了一大截。
明明是个才21岁的小孩。
“其实,已经很足够了。”凌伊说。
可望疑惑地看着凌伊,年轻的女孩半敛着眉目,眼角眉梢却都浸着满足而怀念的神色,像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微阂着双眸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沧桑却温柔。
“并不是永远在一起才是好结局的,能遇见,后来都变成很好的样子,也是好结局的,很喜欢的事物,也可以说再见的。”凌伊说,“是很艰难,但是如果怕痛就再也不敢喜欢黑猫了,那黑豆它知道了应该会难过吧。”
舍长曾经就说凌伊,好像很倔很死板的样子,其实很有韧性也很勇敢,在黑夜里手捧着星星,很知足很通透的孩子。
凌伊当时说,那不然呢,委屈都受了,还得不到成长,那也太亏了。
上菜了,龙井虾仁,这儿的特色菜,可望还记得凌伊很喜欢吃虾。
两个人又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实验室的实验和凌伊即将到来的毕业。
只是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可望看着冷清的屋子忍不住发呆,回想着凌伊中午说的话。
好像只有她还和一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塞在沙子里逃避着现实,捂着眼睛蹲在原地等风沙过去,其他人,不管是凌宸还是凌伊都往前走去了。
他们或者放下过去离开,或者捡起过去往前,只剩可望一个人,还活在过去里,满腹懊恼和犹豫。
时不我待啊。可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