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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漂白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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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赛脑子里乱乱的,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心脏也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故事场景虽然改变了,但说不准科林夫人依然会起杀心,必须想办法避开被强灌毒花茶的剧情。
办公室的灯忽明忽暗,一只苍蝇不死心地冲着灯管来回乱撞。
科伦夫人绕过希赛,走到两盆花跟前,她轻抚着花朵和叶子:“听说希赛草药方面学的很好,能给我讲讲这是什么吗?”
“解忧花,一种只有在零下四十度左右的环境中才能生存的植物。喝下花朵泡过的水或者吸入叶子燃烧后产生的紫烟会令人产生极度快乐的感觉,忘记现实的烦恼。”
“但是书上说过因为它成瘾性很强,帝国禁止私自种植与贸易......”
希赛一边偷看着花上悬浮的文字,一边把水果篮子放在办公桌上。
翻版毒|品,量大致死。
想到死,希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学得真不错。”科伦夫人嘴角含笑,有些心不在焉地清点着花朵的数量。
那慵懒的笑容没有维持几秒,就被暴怒所取代。
火红的花朵伴着血色的叶子被整枝折断,科伦夫人拿着枝条狠狠地抽打着一直站在花盆旁的德里克。
“没用的东西!今天怎么只开了十朵花,晚上给我滚去禁闭室!”
枝干的侧面长有许多尖尖小角,它们在德里克的手臂上踩下许多新鲜的血痕。
德里克沉默地站着,任由科伦夫人抽打,双手还维持着环绕花盆的动作。
他的手指泛红发肿,关节处有一些水疱结成的暗痂,手心里时不时飘出几片亮晶晶的小雪花。
“啊,吓到你了吧,我可爱的小希赛。”科伦夫人突然转过头,对着希赛笑。
您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朵沾着德里克血液的花朵被科伦夫人摘下,别在了希赛耳旁:“和你的眼睛真般配。”
“办公室里的糖果,我、我要多拿些分给杰克他们。”希赛假装自己很慌张。
科伦夫人果然和原著中描写的一样,是个精神障碍的瘾君子。
“喝杯茶再走吧,小希赛。”科伦夫人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包解忧花的叶子,捏起一小撮泡了杯茶。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将椅子后的窗户打开,又在窗边抽起了烟。
窗外天色阴暗,雨势逐渐增大。
“谢谢夫人,不用......”希赛感到胸闷。
“喝一口。”科伦夫人打断希赛的话,轻吐出一圈紫色的烟雾,似笑非笑,“在我抽完这支烟之前,做好决定,你知道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只用喝一口?不是一整杯?
看来原作的故事线发展还是发生了偏移,不过一口的量也有可能致死,必须再谨慎些。
端起杯子,希赛抿了一小口。
恰好解忧花从耳旁滑落,飘进杯子中,希赛想捞出花朵,却被科伦夫人猛然夺走杯子。
“拿着桌上的糖果走吧,小希赛。”科伦夫人连花带茶喝进嘴里,仔细地咀嚼着。
是离开的好机会。
“谢谢夫人。”希赛抓起一把糖果放在裙子的口袋里,准备撤退。
“至于你,现在给我滚去禁闭室!明天晚上之前不准出来吃饭!”科伦夫人向德里克吼道,“希赛你跟着他去,他要是敢在路上去食堂吃饭......”
“我会看住他的。”
先稳住这个疯子。
“乖孩子,去吧。”科伦夫人将烟头扔向窗外,喝完了杯中的解忧花茶。
屋外的雨突然停了,希赛拉着德里克仓促地离开了办公室。
禁闭屋的位置很偏僻,位于孤儿院的东南角。由于年久失修,屋顶的四角都在漏雨,好在雨没有下很久,地面只有小部分区域是湿的。
因为屋内没有灯,窗户也被木板钉死,整个禁闭屋非常黑暗,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而关禁闭对德里克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希赛不禁想到自己前世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由于期末成绩不理想,她被父母训斥,被罚去在小黑屋里站了一夜。因为没有吃晚饭,又受到冬日严寒的夹击下,她在第二天早上险些昏了过去。
眼下德里克的处境和那时相比,显然要糟糕得多,希赛决定偷偷给他点糖果。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希赛从口袋里拿出三颗糖果,剥去糖衣,递给德里克:
“给你,放心,糖衣我会处理掉。”
“你想要什么。”德里克背过双手,他怀疑地望着希赛。
当然是你不黑化,世界和平。
不过这些可不能说出口,先找个理由敷衍一下他吧。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的眼睛像新长出来的树叶一样漂亮。”希赛扮作花痴的样子,“可是你每天都吃得好少,太瘦就不好看了。”
没有预料到这种答案,德里克愣了一下,他将信将疑地收下糖果,看向希赛的嘴巴:“嘴里的棉球可以吐了。”
原来他都看到了?
在科伦夫人用枝条打骂德里克的时候,希赛趁机把之前在医务室拿到的棉球塞进嘴里,放到了舌头下面,之后喝茶时则是假装咽下,实际上茶水都被棉球所吸收。
希赛吐出棉球,发现棉球表面浮现出了淡淡的紫色。
“谢谢你没有揭发我。”
“口头感谢是没有价值的。”德里克找了个勉强漏光的墙角坐下,“明天下午四点,歪脖子树下见。”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记得带三颗糖。”
奇怪,原作里没提过德里克喜欢吃糖啊?算了算了,先按照他说的做吧。
“嗯嗯,好。”
希赛爽快应下。
第二天下午,作为巡防圆满结束的奖励,孩子们被允许出去郊游,希赛撒谎称肚子疼,留在了孤儿院。
趁此良机,她探索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最终得出结论:当自己聚精会神地注视某样东西时,就会有说明书般的文字浮现在事物周围,清晰程度视她精神状态而定。
至于文字的内容,多与她内心的疑问相关。
拿院子里的灯芯草来说,如果希赛想知道它的味道,就会出现【微甜】的文字,如果她转念去想灯芯草有何作用,则会出现【与沿阶草同煮服用可治疗失眠,减轻焦躁】的介绍。
除了文字,希赛还可以看见事物之间有五颜六色的连线,线条们有粗有细,平时色淡似无,当t注意力集中时部分颜色会加深,但往往只有一种颜色能够出现变深这种改变。
再仔细点看,每条连线下方同样漂浮着细小的文字,上面标注着事物之间的药理关系。
难怪医务处阿姨觉得自己会知道草药的作用......原来这双玛丽苏大眼睛还有这种开挂功能!
那我会不会魔法呢?
这是个魔法世界,德里克日后也会去魔法学院读书,想要以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身份进入魔法学院,无异于天方夜谭。
想到这,希赛从草地里拾起一朵干枯的花,放在手掌中心,心里默念:请飘起来。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吧,没有魔力也没关系。毕竟自己有外挂,要知足。
希赛把花放回原处,突然,有微弱光芒从萎缩的花心里溢出,花朵似被注入了生气般,由内而外逐渐焕发出生机。
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花。
嗯?难道我还是有魔力的?
但是魔力好像不收我的控制,这实在是有点危险。
不论如何,有魔力就是天大的幸运,看来自己也有机会去魔法学院了!
希赛兴高采烈地将花朵再次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树枝上,并做了个小小的祈祷:
希望以后顺顺利利的。
之后,她又从地上采集了一些灯芯草和沿阶草,准备去验证一下,自己眼中看到的药理作用是否真实正确。
下午四点,希赛赶到约定地点。
德里克正倚靠在树旁,手里捧着一卷破旧的书籍,仔细地阅读着。
他手臂上多出许多新的伤痕,部分渗着鲜血,想来又是科伦夫人的手笔。
注意到希赛来了,德里克收起书,屈腿坐下,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吧,我有问题问你。”
“什么事情?”希赛乖乖坐下。
“你昨天……说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德里克望着远方,轻声问道。
不会吧?他居然信了?
“对呀!”希赛摆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我真的很喜欢你!”
“是吗……”德里克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既然你说喜欢我,那你吃了这个吧。”
“吃什么…哎,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一朵解忧花,德里克把它递到希赛嘴边。
“老师不是说它,它有毒瘾性吗?我……唔嗯呜。”希赛被迫吃下了解忧花,口腔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苦涩。
所以科伦夫人觉得花少,是因为他私藏了?!
大意了。
果然他没有相信什么我喜欢他之类的鬼话。
“是有毒瘾性。科伦夫人让我帮她养花,她不放心,所以我也吃了一些。”德里克突然笑了,神色格外得温柔,“不过她不知道我会制作解药。”
“那解药……”希赛不死心。
“她不知道你没喝下那口茶。”德里克收敛笑容,“科伦夫人会定期给你一些延缓瘾性的药,就像给我一样。”
德里克起身,拍去了裤脚的浮灰。
“解忧花大概有点苦,糖就留给你吧。”他轻轻拂去落在希赛头上的树叶。
我可谢谢您嘞。
“你手上的是冻疮,但是现在是夏天。”希赛仰视着德里克,因为熟悉原作设定,她赛的语气非常笃定,“解忧花在零下四十多度才能开花,所以你使用了冰系魔法。”
德里克冷冷地盯着希赛,眼里闪过一丝戻气:“如果你要和别人说…”
“怎么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希赛赶紧站起来,讪笑道:“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啦,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怕自己表现的不够真诚,希赛用右手伸出三跟手指:“我在这发誓。”
“秘密。”德里克冷笑,有些意味深长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说罢,他转身离开。
望着德里克离去的背影,希赛忽然想起小说作者曾对主人公的评价:
“漂白之难,难于上青天。”
我可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