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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 1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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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的北平,军阀混战的战火在硝烟中变成了冷却的余烬,前清朝的旧影如游魂般藏匿在了府井的深处,东北铁岭处的钟声隐隐绰绰。
由天桥演变而成的小市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的是手艺人卖弄绝活,翻出藏家底儿的东西,只为讨口饭吃。
有说书的、变戏法的、摔跤的、抖空竹的、打把式的、荤相声的、拉大弓的、卖大力丸的、演硬气功的、还有拔牙的……。
天气阴沉沉的,在灰蒙蒙的幕布下,这些热闹喧哗仿佛是上演的黑白的电影,人们穿着繁重臃肿的棉服,在不大的巷里巷外穿行着,唯有脸上被刺骨的北风逼出来的两团酡红显得亮眼。
孔令仪披着大氅站在高台看着这片市井之地。她已孑孓一身,孔家流传百年的辉煌终是败在那句大清亡了,败在封建制度的消亡,而孔家的府邸早已在混战的大火中燃成了灰烬。
除了钱财,这个家族未给她留下过一点情意。
纵然她来自后世,也不过是历史洪流里的一片奇异浪花,凭一己单薄之力,根本无法改变这既定的结局。况且,这一群拥护清政府的已然癫狂的逆时者,又有什么好救的呢?
孔令仪想,她终究是自由了。她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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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秀丽但带着几分风尘气息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脚步匆匆。她避过一个个油腻嘴脸伸出的咸猪手,来到了一个耍猴戏的地方,眼神期待又新奇地看着这群耍猴的孩子。
她怀中的孩子被母亲包的只剩一双细致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透着恬静,双手揣在一个颇新的手暖中,安静地看着这场猴戏。
“嘶……”孔令仪吃痛的叫了一声,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她一个小孩子行走的着实困难,一个不留神就被人踩了一脚,好像还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对不住啊,小姑娘,这抱着孩子呢,这群大老爷们儿挤的咱娘俩儿没站住。”女人看着这个披着毛皮氅,梳着花苞头,脸蛋儿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大家小姐的女孩儿,连忙放下孩子,诚恳地道歉,这要是碰踩出个大问题,保不准要生事儿。
“没关系的,这里人太多了,不怪您。”孔令仪看着踩到她的女人,不由惊叹了一声,真是一个充满风情的美丽女人。虽然一眼就看出她的出身,但她也没资格评判什么,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年代着实不易,做出什么选择也只为讨一口饭吃。
不过她牵着的小女孩还真是可爱。她对这个孩子说:“小姐姐你真好看,请你吃糖!”说着掏出了一块还热乎乎的米花糖。
被放下的小豆子因为脸上的围巾被牵扯掉了,露出了一张极其秀气的脸颊,但他手揣在手暖里,因为顾及什么也不敢把手伸出来戴好围巾。
女人一听这话就笑了:“小姑娘,我家这个是个小子勒!”孔令仪脸上一囧,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小哥哥,是我看错了!这块糖给你赔礼道歉了。”她看出了男孩儿的胆怯,将手上还热乎的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小豆子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个热乎乎的东西,唇齿碰到,再一舔,香甜味儿窜入喉间。“小豆子,快给这个小妹妹说谢谢呀!”女人推了推男孩。“…谢谢你”尝到甜味儿,小豆子眼睛亮亮的,还有些羞涩地对孔令仪道谢。
“不客气,小豆子哥哥,我叫孔令仪!小名阿细!”孔令仪真的喜欢极了这个小孩,那笑起来眉眼间的似嗔似喜透着一份小女孩似的娇气,让人忍不住去好好呵护他。
天色渐暗,寒风更甚,小摊贩们都准备收摊回家了,耍猴戏的班主也在一通有惊无险的表演之后,打道回府,打算回去好好收拾这群表演失误的猴崽子们。
女人看着这天色,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抱起孩子匆匆和孔令仪告别离开了。
孔令仪有些不舍的看着那对母子,她想估计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多的是在底层挣扎的百姓,这对母子的命运,也是漂泊不定的吧。她能做的不多,但肯定要做点什么。
孔令仪想起刚刚偷偷塞在女人口袋里的珍珠,抿嘴笑了笑,希望能多少帮助他们一时。又看向不远处地上那块碎砖,她眼神暗了暗。砖上残留的血迹赤裸裸地揭示了现实的残酷,这群学艺的孩子只能靠博取观众的眼球来谋取生计,更不知道因为一时的失误回去会遭受多少毒打。但他们在生死面前没有别的选择。她想,就先从这群孩子们身上做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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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算是找着您了,这人都走光了,咱还看什么呢?这大冷天的,可别把您给冻着了,去吃点东西吧!”福禄抹着在这大冷天都出着的汗,扶着他好不容易找着的大小姐。
自孔府被抄家后,他跟着年纪轻轻却行事果断的大小姐来到北平。
孔令仪早在孔家出事以前就把她名下的财产借可靠之人的手存在了国外银行。当然,那些不在她名下的也被她想办法搞到了名下。与其让这些财产成为日后军阀混战的武器,还不如由她经手用来造福百姓。
而福禄是她小时候在路边捡的乞丐,听说以前家里也是出过举人的,只是世道在变,落魄了。她看福禄受过教育,就放在自己身边做一个可靠之人。为了以后做一些事情培养助手。
“福禄,你说我们去买一个戏班子怎么样?”孔令仪说出自己想法。
“小姐,您可是又想听戏了,不过这北平不愧是京戏起源之地,这当地的戏子可是比我们那块的唱的好多了。我看那个金满堂戏班子不错……”
“我已经想好买哪家了,先去吃饭去吧!”
福禄听自家小姐有主意了,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想能被自家小姐看中的戏班子,相必这唱功一定了得。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先填饱小姐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