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苦衷 ...
-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进了房间里。房间里的桌上歪七倒八的放着好几坛秋露白的空瓶子,两件一白一红的外衣零星般散落在地上。
长孙萧仰面躺在床上,极力想睁开疲惫的双眼,眨巴眨巴的却又重新闭上,不行,太累了。
床里边的司徒邪侧着身子面向长孙萧睡着,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长孙萧的胸膛上,来回抚摸,一条腿蜷缩起来架在了长孙萧的大腿根处。
突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凝视着对方。长孙萧的脑海瞬间断了片,脸上开始泛起一片绯红,却又立刻克制住消失不见。
司徒邪连连拍拍自己的脑门,不经暗问:昨晚这是真的睡了那小个古板吗?还是喝多了酒做的美梦,怎么一点都不真实。
他视线向下移,忽然瞥见了长孙萧那白皙洁净的脖颈上,有一个个红色的印迹,显得分外妖娆。司徒邪瞬间瞳孔变大,难道,难道,难道昨晚经历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长孙萧起身,准备拿起地上的白色外衣穿上,司徒邪却一把抓过他还悬浮在空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脸眷恋的看着长孙萧,长孙萧回过头,迎接上司徒邪的灼热目光。两人都没言语。
“公子,公子。”咚咚咚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静。
司徒邪惊的一下放开了手。长孙萧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疾声向门口问去:“什么事!”
“公子,夫人差人过来,说让你回府一趟。”门口站着的严信,好像感受到了公子话语中的不悦。
“行,知道了。” 长孙萧说完又转身对仍然坐在床边的司徒邪问道:“我一会儿回趟郡王府,你要去吗?”
司徒邪还是处在懵的状态,只是摇摇头,这个小古板好像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默许了昨晚的事情吗?
“那你就去趟太学院,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太保大人。”看着如此温柔的长孙萧,司徒邪再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宠坏的小媳妇。
长孙萧由严信陪着回到了南郡王府。母亲尤氏一反常态没有在佛堂诵经,而是已经闭上眼睛在厅上坐着等候,手里仍然拨动着那串檀木色佛珠,父亲长孙岩并没有在场。
“母亲。”长孙萧轻声唤了一声。
“萧儿……”母亲睁开眼站起身,停止了拨动佛珠,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咽喉。
长孙萧这才发现母亲有些许不对劲,眼眶微微泛红,好像是哭过一场。长孙萧不免有些动容,虽然母亲这些年来并没有尽到照顾自己的义务,但是心底难免还是悸动。
长孙萧连忙走上前,搀住尤氏的手:“母亲,你有何事尽管说。”
尤氏用那只拿着佛珠的手,放在萧儿的手背上,望着长孙萧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说道:“萧儿,这么些年委屈你了。”
“没有,母亲,孩儿知道你定是有苦衷的。”
“好,好,萧儿,你不怪母亲就好。” 尤氏说着又垂下几滴眼泪,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
长孙萧眼尖的发现这个手帕很不一样,不是当下时新的小锦缎面子,而是一块浅黄色绸布,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手帕最下面的一角还隐隐约约绣着一个“轩”字。
长孙萧很是惊奇但却不动声色,继续听母亲说着:“萧儿,这次让你回来,是有一件事要嘱咐你,你父亲虽然对你有些苛责,但他毕竟养育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希望你都不要记恨他,更不能伤害到他。”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长孙萧十分不解,自己对父亲长孙岩虽然没啥好感,但还不至于会做出那些天理不容的弑父行为吧。
“萧儿,你只管说是否答应为娘。” 尤氏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命令一样。
“好,孩儿答应母亲便是。”
“从今以后,萧儿就要闯荡江湖了,为娘很是欣慰,你也不用眷顾家里,放心去吧。”尤氏的话里全是不舍却又非常的坚定。
长孙萧带着满心的疑问出了府。母亲这是知道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吗?为什么要跟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难道父亲以后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十三年前,尤氏把自己独自送到三清观生活的时候,长孙萧恨过恼过她,可就在刚刚,长孙萧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缺少了这份家人的爱,母亲永远是自己的母亲,她依然还是自己心中那独一无二的存在。
尤氏仍站在厅堂上,她望着长孙萧逐渐远去的背影,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昨晚的场景。
昨夜,尤氏尤婉在佛堂念经到很晚,才准备回房休息,在经过长孙岩书房的时候,听见房内传来一阵阵说话声,便停下了脚步,立在门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他们帮你做事,他们的性子是不会帮你的。”这是长孙岩的声音。
“他们要是不帮我,那我可就要斩草除根,免得留机会让他们以后来对抗我。”一个浑厚的声音恶狠狠的说着。
“不可,他们还只是一群太学生。”
“南郡王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可好像不能命令我吧!”那人画风一转,冷冰冰的说道。
“那世子也别忘了,咱们当初有言在先,不可以伤害我的婉儿,你如果动了那群太学生,婉儿肯定会痛恨不已。”
“那个长孙萧又不是你的……”那人还没说完,“住嘴!”只听一声呵斥,尤婉毫不畏惧地破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尤婉这才看见长孙岩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带着诡异面具的男子。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
“婉儿,你怎么过来了?”长孙岩没想到尤婉这个时候会出现,轻声询问着。
那个面具男看此情形,知道继续留在此处毫无用处。于是丢下一句“王爷,这事我们以后再商议!”一个飞身便从窗户跃下溜走了。
“婉儿,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长孙岩扶尤婉坐在椅上,依旧小心翼翼的问着。
“长孙岩,希望你能明白,你们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过问。但那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萧儿和我们,都不希望还有人再提及它。”
“婉儿,我知道的,你放心。”长孙岩还是那一副唯唯诺诺的嘴脸。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看在我们相敬如宾十几年的份上。”尤婉请求道。
“婉儿,你说,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我也都答应。”
“你的抱负我不管,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希望你都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留萧儿一条活路,莫让别人伤害了他。好吗?”
尤婉说完转身就走,一边继续拨动着手里的那串佛珠,一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小声颂着佛经。
也许,她趁自己还在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在祈祷,就是希望他们父子之间不会有一场战斗,但是如果那场战役在所难免,那就让它到来的更晚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