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燃》槿芋

2、苏打水

　　“啊？”
　　不知道为什么，阮艺的声音有些颤抖，“六班。”
　　“帮我把球放到教室里，”二话不说，男生直接把球塞但阮艺怀里。
　　“随便找个没人的位置放就行。”男生补充道，说完也没等阮艺回答就转身跑走了。
　　“哎……”阮艺试着把那男生叫回来。

　　“干嘛呢。”初喻雯拍了拍阮艺肩，将自己的水杯拿回来。
　　“这谁的球啊？”
　　“好像是我们班的，”阮艺一手抱篮球，一手拿水杯显得有些笨拙，“他让我放到教室里。”
　　这时上课铃响了，初喻雯也没再多问。

　　两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教室，赶在了班主任进教室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各位同学们，请迅速安静下来。”
　　“我姓吴，叫吴……狄……”吴狄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讲台下引起了片刻的骚动。
　　“这名在小说里出现的几率很大诶。”
　　“我姑姑的三表舅也叫这名，只不过同音不同字。”

　　“安静！”吴狄拿黑板擦敲了敲讲台。
　　“接下来的这一年里，就由我来……”
　　“报告！”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同学们的目光纷纷从吴狄转向门口的少年。
　　“我去，陈景煦。”
　　“年级第一居然在我们班。”
　　……

　　“都几点了，你怎么来怎么晚。”吴狄举了举胳膊，看看时间。
　　“报告老师，我朋友上厕所忘带纸，我去给他去送纸。”
　　教室里一阵嗤笑。
　　“你叫什么。”
　　“陈景煦。”
　　“陈景煦啊，”吴狄的表情立刻大雨转多云，“下不为例，快找个位置坐下吧。”
　　同学们都为这变脸速度大为震惊。
　　“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的什么是双标。”
　　“哪个老师不喜欢学习好的学生，何况他还帅的没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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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景煦观望四周，走到阮艺旁边的位置坐下。
　　“球我给你放最后一排了，这个位置有人。”阮没等他问先开口。
　　这话说的让陈景煦一愣，“有人？我怎么没看见。”
　　“请假回家了。”阮艺眼睛盯着黑板。
　　“你怎么知道？”
　　“刚走。”
　　“好吧……”

　　陈景煦听吴狄讲鸡汤，听得眼皮发重，开学第一天倒头直接睡，多少有点不礼貌，只得转移注意力，“你叫什么名？”
　　“阮艺。”阮艺乖乖答道。

　　“你初中不是这儿的？”
　　瑜城一中有三个校区，小学，初中，高中。
　　“嗯。”
　　“难怪，我就觉得没见过你。”
　　“……”
　　“喂，你初中哪儿的。”
　　“我不叫喂，我叫……”
　　“你叫楚雨荨。”
　　话被陈景煦打断，阮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阮艺不想再理他，恰好这时吴狄在上面点名。
　　“阮艺。”
　　“到。”阮艺举手应声。
　　“这学期，就由你来担任政治课代表吧，”吴狄看着成绩单皱起眉，“不过你这偏科偏的有点严重啊。”
　　吴狄又将眼神放到阮艺旁边的陈景煦身上，“以后你可以多和你同桌交流交流理科方面的问题，”吴狄清了清嗓子。
　　“陈景煦，你当数……诶数学已经选了。”吴狄自言自语，“你当语文课代表吧。”
　　“好的，老师。”
　　吴狄又一一挑选了其他科目的课代表，之后又挑了几个男生去年级部搬书了。

　　“阮艺？”说着陈景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推到阮艺面前，“喏，见面礼。”
　　“以后有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
　　阮艺盯着糖果出神，随即有小声嘀咕了一声，“你又不是我同桌。”
　　阮艺本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陈景煦已经离开桌位去找球了。
　　外包装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阮艺快速拿起揣进口袋里。

　　夜幕降临，开学第一天，不用上晚自习。
　　阮艺早早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发呆，在整洁的书桌中间，静静地躺着一颗糖——柠檬味的。
　　“小艺，干什么呢？”张婧一如既往的给阮艺送牛奶。
　　听到敲门声阮艺迅速拉开抽屉，将糖果扔了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阮艺心跳的很快。
　　阮艺摊开作业本，此时张婧已经进来了。
　　“做作业呢？”张婧把牛奶推到阮艺面前，眼底尽是欣慰。
　　“嗯……妈妈……”阮艺有些心虚，便转移了话题，“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带小孩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阮艺拉着张婧在床边坐下，“那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听话吗？”
　　“都不比你听话，”张婧点了点阮艺的额头，打趣道，“你呢，在学校还适应吗？”
　　“跟笛州那边区别还是有的，但也可以。”
　　“那就好。”张婧拍了拍阮艺的手，“你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阮艺不由自主的眼睛一酸，“爸爸会看到的。”
　　开学一周，阮艺也渐渐适应起来。
　　周末，阮艺一觉睡到自然醒，听了一夜的雨声，莫名感觉舒适。
　　阮艺从房间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豆浆下面压了便签——“小艺，早餐我给你做好了，你醒来记得吃，如果凉了你就温一温，千万别冷着吃。我临时有点事就先出去一趟。”
　　阮艺用手摸了摸豆浆，还温热，一饮而下，又随便吃了点便拿着伞出了门。
　　因为下了一晚上的雨，地面湿漉漉的，阮艺将裤腿挽起，露出白皙的脚踝。
　　空气很潮湿，混着泥土的气味，小区门口的银杏树被风雨打落，黄澄澄地一片。

　　搬来一个多月还没好好逛逛，阮艺打算趁着周末在附近转转，顺便去趟书店买点资料。
　　阮艺在古玩街里转了一圈，淘了许多宝贝。
　　路过一个老胡同，从里面传出臭骂的声音，阮艺在巷口，听不真切。

　　“你接着拽啊，”说话的是一个黄毛，手里捏着一条烟，冒出暗红的火星。
　　“昨天你不挺能的吗，扇老子一巴掌。”黄毛侧着脸，“看看，上面有几根手指头。”
　　陈景煦低着头，被人按跪在地上，嘴角的伤口凝着血珠，左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见陈景煦不抬头，拿着棍子扬起手就要打去，“陈景煦！”一道女声传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又很坚定。

　　四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阮艺。
　　“陈景煦，走了，回家。”
　　陈景煦显然很懵，喊着让她走。
　　其实阮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见义勇为。从她鬼差神使的走进胡同的她一刻，她也是懵的。
　　“哪来的妹子多管闲事？”黄毛一脸猥琐，盯着阮艺上下看。
　　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想要赢气势不能丢，阮艺手指攥着衣角，想要寻找一点勇气， “你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只会采取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是会遭报应的。”

　　“呦呵，妹子，搁这给我玩呢？”黄毛神情不乱。“老子天天在刀口舔血，不怕遭报应。”说完，捞起棍子冲阮艺的方向砸过来。
　　像是早就会预料到他的动作，阮艺灵活的往旁边一闪。
　　黄毛那两个小跟班，见状，只顾着去抓阮艺，忘记手里还压着人，等反应过来已经被陈景煦撂倒了。
　　“你还好吧？”
　　“没事。”
　　陈景煦松了口气，将阮艺扯在身后，阮艺胡乱摸地口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一把水果刀。
　　阮艺左想右想，还是抓住的陈景煦的手，把水果刀转移到他的手心里。
　　陈景煦表情明显多了些惊讶，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欺负姑娘算什么本事，是爷们就冲我来。”

　　“妈的，没用的家伙。”黄毛臭骂一声，已然没有先前的气势，“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黄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喊着向这边刺过来。
　　“跑！”
　　一声令下，阮艺还没迈开腿，就先被人拉着跑起来了。
　　胡同交错纵横，都是互通的，陈景煦应该对着这一带很熟，拽着阮艺绕了好几圈，阮艺有些担心会迷路。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这一条街治安很乱，最近经常有来巡逻的也不奇怪。
　　听到警笛声，阮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跟着陈景煦走出小巷。

　　风波算平息，两人在奶茶店门口的公椅上，阮艺抽出一根棉签递给陈景煦。
　　“以后别逞英雄。”陈景煦接过，拿着棉签沾了沾碘伏。
　　阮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深蓝色卫衣粘着雨水和泥土，袖口被卷到手肘处，胳膊上有不止一处的擦伤，牛仔裤也早已脏不像样。
　　“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什么？”
　　“同学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陈景煦轻笑，拿她没办法，“行，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喝奶茶吗？我请你。”
　　“不了，我该回去了。”说着站起来冲陈景煦摆摆手，“明天见。”
　　“好，明天见。”